“你笑个屁。”孟章说。
“我好惨啊,”沈执明又捏了捏小腿,“被人,上了两次……”
“操,”孟章反应过来之后也没憋住,乐了下,“算了……你没事儿吧?”
“就是,冷,”沈执明轻声说,“动不了了。”
浑身的血液都被阴气冻得凝在一块儿了似的,就像他所说,那个爱吃糖葫芦的鬼只夺舍一次的话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偏偏就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对着自己的身体来了个两进两出……
眼前忽然一黑,周围细小的风声也停住了,什么东西盖在他头上,沈执明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一件外套,还带着孟章的体温和洗衣液的香气。
不等他说什么,外套又被收走了,这次盖在了他身上。
沈执明扭头打了个喷嚏。
“行了,”孟章说,“我送你上楼,别老让鬼上身知道么?再有法力也经不住你这么作的,我家隔壁有个精通画符的老头儿么,原本身强体壮的,就因为被鬼上了次身……”
“我不,住这儿,”沈执明有点儿想挠挠脸,但他这会儿没力气,胳膊都抬不起来,“我搬家了。”
“什么时候搬的?”孟章盯着他。
“今天,”沈执明没看他,“刚搬。”
“那我送你回这儿你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是忘了已经搬走了么?”孟章蹲下来,把他曲起来的腿按下去,又从他身侧抓过外套边缘拉拢,手指捏着拉链怼上,“搬哪儿去了?”
沈执明没说话。
孟章像是没觉得有什么似的,咵一下把拉链拉到最上面,差点儿夹到沈执明嘴唇之后就在旁边蹲着,胳膊搭在膝盖上,眼睛就这么直直地望向他。
“搬哪儿去了?”孟章又问了一次。
“……西城,”沈执明回过神,垂下视线,“云,云岩小区。”
孟章愣了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手在膝盖上一撑,站了起来:“行,还能站起来么?”
“搀朕一把,吧。”沈执明说。
孟章直接拎着衣领把人拎了起来。
外套是直接罩在沈执明身上的,没穿袖子,手直接罩在了衣服里,导致这会儿孟章想把他胳膊举起来搭自己肩上借个力都做不到,他干脆一把搂住沈执明:“走。”
沈执明没吭声,配合着孟章一步一打滑的节奏,俩人折腾大半天才回到车上,门窗都关好后暖气打开,温度也逐渐上来,沈执明身上总算有了点儿力气。
孟章帮他系好安全带,又把座椅往下放了点儿:“睡会儿吧,西城挺远的,快到了我再叫你。”
沈执明还是没吭声,脑袋往靠椅上一枕,看着窗外忽然说:“然后呢?”
“什么然后?”孟章没听明白。
“你家邻居,老头儿,被鬼上身,”沈执明说,“然后呢?”
这话题一下扯回挺久之前,孟章想了会儿才继续说:“然后他卧床休息,一周没去跳广场舞,痛失了领舞的职位,没了。”
沈执明这会儿才笑了下。
西城和穗柠小区中间隔了好几个区,孟章没想明白沈执明搬个家怎么能搬两个相距这么远的地方,不过他没问出口,在路过第三个红绿灯的时候沈执明就已经睡着了。
现在是第四个红绿灯。
人运气差的时候每一个路口都是红灯,孟章被迫踩了第四次刹车,叹了口气看向前方,隔了会儿视线又往旁,落到了沈执明身上。
这实在是个很神奇的人。
孟章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遇到第二个,因为毫不相识的鬼想吃糖葫芦,所以把自己折腾得浑身无力的人了。
估计下辈子也不会再遇到。
他就这么睨着沈执明,忽然觉得沈执明就这样也挺好的。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着,或者坐着,或者像刚才那样问一句就答一句,答的全都是实话,没那么多气人的句子,挺好的。
“哎,”孟章小声喊,“沈执明。”
沈执明没反应。
前面变成了绿灯,孟章把车往前开去,有些感叹似的小声说了句:“你要是个哑巴该多好啊。”
“下辈子,一定。”沈执明忽然说了句。
“哎操,你没睡着啊?”孟章扫了他一眼又飞快把视线放到路面。
“上辈子说,说不定,我是个,话痨,”沈执明说,“所以,这辈子,结巴了。”
“下辈子就哑巴了。”孟章顺着他说下去。
“没错,”沈执明很认真地点点头,“再下,下辈子,我就……退化成,猴了?”
“……你还是睡会儿吧,”孟章叹了口气,“都快脑残了。”
“我哪,能跟您比啊,”沈执明说,“残不过,残不过。”
“不不不,还是你比较残,”孟章的视线没有斜过来,“你再不睡觉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工致残,懂么?”
“晚安。”沈执明飞快说了句。
孟章没再吭声。
车里暖和,沈执明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但很久以后,他听见车门打开又关上,不一会儿副驾这边的车门被打开,身上的安全带啪的一声解开了。
沈执明睁开眼睛,看见孟章伸着手,似乎要把他从车上抱下去。
“……不必了,”沈执明郑重地说,“谢谢您,大恩大德,我下,下下辈子,做牛做马……”
“闭嘴。”孟章把手收了回去。
“哦。”沈执明抿抿唇,自己挪下了车。
体温恢复后力气也恢复了,沈执明站在外边儿竟然一点儿也不觉得冷,这会儿忽然精神百倍起来,甚至想甩开孟章在小区周围跑一圈儿。
不过也只是想想,沈执明觉得自己还是比较有道德的,孟章开这么久的车把他送回来,他不可能就这么把人晾着,再怎么也得带回去坐会儿。
“你坐,”沈执明推开门,顺手摁开了墙上的灯,“我去,泡杯茶。”
“嗯,”孟章往屋里扫了眼,“你俩儿子呢?”
“……沉塘了。”沈执明把外套脱下来,去厨房拿了盒茶叶。
沈陵光说这里什么都有,沈执明就一点儿都没怀疑,刚拿茶叶的时候他还看见了几盒没泡开的紫菜和咸菜罐头,还真是什么都有。
“沉哪儿了?”孟章跟过来靠在门边,语气里带着点儿没听明白的震惊。
“刚进门的,时候,你没看见么?”沈执明按下烧水的按钮,转过来伸手比划了下,“门口,这么大个,池塘。”
“啊。”孟章定定地望着他。
“你这会儿,去看看,”沈执明说,“说不定,还能看见他俩,裸泳。”
裸泳?
俩小孩儿大冬天的跑池塘里裸泳?
孟章对沈执明说的话深表怀疑,但他还是起身,推开落地窗从客厅那儿走了出去。
进门的时候他还真没怎么注意过,这里有个这么大的池塘。
他探头过去看了看,池塘水倒是清澈,里面除了一黑一白两条胖鱼以外什么都看不到。
等等……
一黑一白?
孟章记得他第一次见沈执明那俩儿子的时候,俩小孩儿就是穿的一黑一白。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把手指探进水池里,碰了碰小白鱼的脑袋,小白鱼不但没躲还迎了上来,用脑袋在他手指上顶了顶。
“还真是裸泳啊……”孟章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了。
“是吧,”沈执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递给他一杯茶,“我从,从来不,骗人。”
孟章扭头看着他。
“除了,离婚。”沈执明补充。
孟章抿了口茶,他品不出好坏,但咽下去之后嘴里有股很淡的香气,他笑了下:“所以你现在是单身?”
“是啊,”沈执明点点头,“要潜规则我么?”
孟章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抬手勾了下沈执明的下巴,笑着说:“哎,你知道么,潜规则不分你是不是单身,只要看上了,就只能是我的。”
“经验很,丰富嘛。”沈执明直视着孟章的眼睛,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是,”孟章没再看他,把手收回来,莫名捻了下指尖,“在你之前我已经潜规则走了八十多个结巴,劝你少惹我,免得哪天真把你潜了。”
第23章 写给季海朝01
今年冬天冷得早,刚进十二月,幽州部分地区就下了雪。
市区内没什么雪花的影子,但气温奔着不穿棉袄就给我死的趋势一去不复返,孟章每天早上出门都要被冻得打个哆嗦,一直到快过年那阵儿雪花才飘到了市区来。
秦弦随便找个理由和周法分了手,看着一点儿都不难过的样子,还试图去把那个和周法同居的女孩子的联系方式搞到手,大家伙儿一起远离渣男。
不过陆画问起她为什么分手的时候,她说了句因为周法左脚先迈进门而她更喜欢右脚所以分手了,没打算把自己又被渣了的事儿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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