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男鬼决定附身玩具小熊_夏日闲放【完结+番外】(14)

  钟乐迟睡得很浅,自从怀里没有毛绒小熊之后,他的睡眠一直就很浅,总迷迷糊糊地觉得身边有人在看着自己,时不时还张嘴说话。

  可一睁眼房间里什么都没有,连猛然惊醒时过快的心跳声都砸到墙壁上,再“举一反三”地弹回耳朵里。

  柳叙声爬上床时他感觉到了,却没有想过睁开眼,因为有熟悉的柔软触感和淡淡的馨香包围着他,温柔又刻不容缓地拉着他进入更深层次的睡眠。

  那股奇怪的感觉消失了,考试带来的神经紧绷也很快松弛下来,钟乐迟感受到久违的安全感,于是放心地沉入梦乡。

  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好像被什么人轻轻拥抱着,

  那怀抱并不炽热,带着一种清凉安稳的气息,就像夏夜掠过湖面的风。

  他的脸贴着对方微凉的衣料,能感觉到衣料下坚实却不硌人的胸膛,有柔软如缎的发丝偶尔扫过他的脸颊和脖颈,带来细微的痒意。

  钟乐迟忍不住动了动,下一秒就被更妥帖地圈在怀里,还有在耳边轻声说话:“睡觉吧,什么都不要想。”

  梦里的钟乐迟还觉得奇怪,他在想什么呢?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有一点想看看抱着他的这个人是谁。

  可那个人的声音像是有魔力,说话就带着让人心安的语调,让人忍不住想听他的话,真的就什么都不想,安心地继续睡了。

  第二天钟乐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个感觉是怀里的充实和温暖。低头一看,玩具熊好好地被他搂在胸前,瞪着纽扣眼睛无辜地看着天花板,竟然没有被他踹到床下。

  昨晚的梦境碎片还在脑海中回放,钟乐迟有些懵,他盯着怀里的熊,犹豫了一下,轻轻晃了晃,说:“柳叙声?”

  “嗯?”几乎是立刻,柳叙声平静的声音回应了他。

  这段时间柳叙声的声音他听了无数遍,已经十分熟悉,这句话就像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竟莫名地和梦中的温柔呢喃重合了。

  “我好像,”钟乐迟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试图组织语言,“……梦到你了。”

  “梦到我什么?”柳叙声的声音带了些好奇。

  钟乐迟努力回想,但梦的具体画面就像退潮后的沙滩,迅速模糊消失,只留下那种被拥抱的、安心又异样的感觉。

  “记不清了,”钟乐迟回忆一番,最后还是有些懊恼地说:“好像有人抱着我睡觉,就跟……就跟我现在抱着你这样。”

  他说完觉得有点怪,耳朵尖微微发热。

  柳叙声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说:“哦,可能是我能量又不稳,影响到你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钟乐迟心里那点好奇的苗头却被点燃了,并且越烧越旺。

  他低头看着怀里圆滚滚的毛绒小熊,无比清晰地知道陪伴他长大的小熊里面住了一只高挺俊朗、长发如瀑的鬼。

  小熊他已经看了无数遍,可柳叙声……到底长什么样子?

  钟乐迟抱着熊,盯着那对黑溜溜的纽扣眼睛看了半晌,那股好奇就像羽毛似的在他心里挠啊挠,挠得他坐立不安、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嚯,三个成语,看来昨天的书没白看。

  钟乐迟走了会神,心驰神往之后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随意:“喂,柳叙声。”

  柳叙声“嗯”了一声,问:“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是怎么了?”

  “就是你长什么样!”钟乐迟快速说完,补充道:“我就是随便问问,毕竟我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这么让你住在我的小熊身体里,觉得有些愧对它。”

  怀里的熊动了动,似乎是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那你愧对吧,”柳叙声的回答干脆利落,“飘荡了太长时间,已经不记得了。”

  “一点印象都没有?”钟乐迟不死心,正常人不可能连自己一点特征都说不出来,“高矮胖瘦?单眼皮双眼皮?国字脸还是瓜子脸?正瓜子还是倒瓜子?”

  钟乐迟说着捏了捏熊爪子,“描述个大概就行。”

  “可我真的不记得,”柳叙声说:“死了太久了,曾经的父母亲人都忘记了,都不知道脑海里人哪个才是我。”

  这答案听着很敷衍,钟乐迟有点不甘心,但柳叙声说得很直白,一大早上就谈论这个话题多少有些不吉利,不好再追问,只能闷闷地“哦”了一声,把脸埋进熊脑袋柔软的绒毛里,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细嗅之下又多了些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有点像雨后青草又带着点书卷气的味道。

  这味道依旧让他觉得安心,却也让他对这层“浓雾”后面的真容更加抓心挠肝。

  接下来几天钟乐迟都有点心神不宁,晚上在家复习考试内容时,总忍不住分心想往客厅那边瞟。

  他吃完饭就在饭厅看书,抬头就能看见柳叙声坐在沙发上。

  柳叙声倒是很安分,一直保持着标准的坐姿,像个真正的玩偶。

  直到钟乐迟对着一个知识点抓耳挠腮第三遍时,柳叙声突然说:“你书拿反了。”

  钟乐迟:“……”

  他低头一看,还真是。

  “专心点。”柳叙声说:“你要想看等你考完试我们可以从头再看一遍。”

  他说的是那部古装剧,剧情已经发展到了护卫成功揪出谋害公主的凶手,皇帝正在商量怎么奖赏他。

  钟乐迟开小差被抓包,顿时脸一热,“那剧情也只有你爱看了,还有,我没有分心,我是在思考哲学问题!”

  说完他把书倒转回来,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钟乐迟交卷出门,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但同时又无比轻松。

  汪嘉志安静了两天,考完立刻就现了原形,出了考场就第一时间凑过去,勾住他脖子:“解放了迟儿!走走走,火锅走起,今天必须要吃顿好的!”

  钟乐迟想起家里那个“嗷嗷待哺”的鬼,这两天柳叙声不知道受什么刺激,天天情绪波动得跟过山车一样,时不时就现个两秒钟原形,飘在半空中吓他。

  钟乐迟只好再次摇头:“真不行,我得回去,表哥还在家里等我呢。”

  “又回去?”汪嘉志哀嚎道:“你那个表哥是是豌豆公主吗?一天都离不了你?还是你金屋藏娇舍不得放出来见人?”

  “藏你个头!”钟乐迟推开他,“就是有点事,下次一定请你吃饭!”

  钟乐迟好说歹说摆脱了汪嘉志的纠缠,却没有立刻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绕道去了学校后街那家最大的书店,在美术区和摄影区徘徊了很久。

  长头发、高个子、古代人。

  他试图根据那惊鸿一瞥和梦里的感觉拼凑出一个具体的形象,却发现徒劳无功,那影子太模糊了,像水中的倒影,一碰就碎。

  最后钟乐迟买了人体绘画基础,拎着书往回走的时候,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却更重了。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路上行人寥寥无几,连地铁都没有人,一路坐着回到了家。

  打开门,熟悉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

  而那只穿着灰色卫衣的熊,依旧端坐在茶几的老位置上,仿佛从未移动过。

  “考完了?”柳叙声问。

  “嗯。”

  钟乐迟放下东西,洗了手坐到餐桌前,看着色泽诱人的菜肴,突然就没什么胃口了。

  第13章 男鬼、诗歌与哲学

  钟乐迟也很难说清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是为什么。

  究其直接原因是柳叙声,但再深入分析就颇有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意味——说白了就是有些矫情——他就是突然为了不能见到柳叙声真正的样子而感到失落。

  柳叙声长什么样重要吗?

  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飘荡了几百年的孤魂野鬼,他长得是貌若潘安还是丑如罗刹、是四肢健全还是缺鼻子少眼,毋庸置疑都是不重要的。

  何止长相不重要,关于这个人、这只鬼的一切,除了怎么才能让他早日离开自己,其余的都是眼前浮云,眨个眼都能忽略不计的小事。

  他却因为那两次虚影、梦里朦胧的一瞥和柳叙声模棱两可的回答耿耿于怀,甚至为不能见到他真正的样子而有些失魂落魄。

  钟乐迟都快把自己气笑了,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是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自以为关切地问:“钟乐迟,你怎么了?怎么还不吃饭?是哪里不舒服吗?”

  钟乐迟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心想自己可真有意思,不盼着这只鬼赶紧哪儿远去哪儿,还在这儿伤春悲秋,伤个什么劲儿呢,哪天柳叙声性情大变,被他吃了你连哭都哭不出来!

  “没什么。”钟乐迟埋头猛扒了几口饭,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上次忘了说,你以后多控制点,别随便变来变去的,其实还挺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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