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勺用的也不熟练,经常把吃的撅出去,但是于庆隆并不阻止。他不怕这样的麻烦,并且告诉家里所有人,一定不要剥夺孩子长本事的机会。
方丁满跟方吴氏是从不在孩子们的问题上怕琐碎的,不过是多收拾点,脏了勤洗洗。而且长久如此下来他们就发现,孩子就是会比别家同样大小的孩子要灵活聪明得多。
于庆隆给两个小的弄的小饭兜。因为是小孩用的东西,每日都得洗,他没在上头绣任何花样。但是扣扣子的地方他给弄了两个鸽子蛋大小的小玩偶,一个是兔子,一个是小熊。
哥俩没事喜欢抓抓,都知道哪个是兔兔,哪个是熊熊了。
他还给两个小朋友写故事,画绘本……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嘴,现在没空写话本,但是他给孩子们画的绘本偶然被郭青山得知之后,这东西便开始在天涯书舍里卖起来。
那些他小时候听的故事,《狼来了》,还有《小红帽》等等,画成了绘本集,这些他没有卖。但他自己给孩子们编的故事,五个故事弄成一个小册子,居然也有人买来给孩子读。虽然没有话本卖得那么火,但是也能赚些银子。
夜里,方戍把两个小的哄睡着。
小别胜新婚,那自然是想要跟夫郎亲密一番。于庆隆也想,便没有推开方戍,只是在与方戍十指交缠时,明显感觉到有一点不同。他稍一琢磨,便大致猜到方戍为什么不让他尽早学骑马了。
腿疼,手还磨破过,这是自己偷偷学骑马呢吧?是不想让他看到?
于庆隆轻轻咬了方戍一口:“不是说腿疼,能成么?”
方戍说:“只是擦破点皮而已,不耽误为夫疼你。一会儿你就知道成不成了。”
于庆隆失笑,舒展开身体,任由爱人在自己身上亲昵。
翌日,方大人吃过早饭,换上官服,摸摸两个孩子的头,精神百倍地去了官署。
打杂的福伯给他沏上一壶茶水,笑说:“方夫郎一回来,您脸上就跟开花了朵似的。”
方戍说:“有这么明显?”
福伯说:“可不,走路都带风。”
方戍也跟着笑起来:“实不相瞒啊福伯,我家夫郎在,万事足矣。”
衙门里当差的人全都见过于庆隆,也理解方戍这种想法。于庆隆见文广博,又知书达理,人人都喜欢。谁家要是有这么个夫郎,那日子当然不愁过不好。
不过要说起来,他们县太爷也是非寻常人,都一县的主官了,居然一入卯时便到衙门来了,看公文,理案件,勤勉得很,不然哪能得方夫郎青睐?
方戍说:“今儿我上午处理完公务,要去马场多待一个时辰。福伯,万一我家夫郎过来,您便说我有事去了外面,没说几时回来。”
福伯说行,方戍便埋头于新到的邸报。他专注起来是听不见外面的声响的。福伯收拾了茶盘出去,之后想着于庆隆来了该怎么说才能不惹对方怀疑。
然而于庆隆根本没来。他大约明白怎么回事,便也不急这十天半月的了。他从下溪村回来时带回好多的荠菜和刺五加嫩芽,早上用这包了包子,他分成了两份,一份送到秦家,一份送到洪家。这种野菜时常吃便不觉它好吃,但偶尔吃一次就会觉得很新鲜。
他去秦家送完,秦玉霜便跟他一起到了洪家。元思寒笑说:“我这几日正有点想这口呢,你就弄来了。”
于庆隆瞅瞅小洋芋,发现这小家伙状态不错,逗了逗,回道:“这东西也怪,经常能吃到吧也不觉得是什么美味。可是长时间不吃还怪想的。”
秦玉霜在家里没吃,这会儿跑这来跟元思寒吃上了。要换成从前,他们肯定不会边聊天边吃包子,还不是吃饭的时间,更不会如此。可如今跟于庆隆在一起,他们是想吃就吃。与熟人便可放松些,这是他们在于庆隆这学到的最有益身心的事。
“你怎么没带杨杨和小石头来?”元思寒问。
“他俩这会儿睡早觉呢,再说现在淘得很,我带过来都没法好好跟你们聊天。”那两个臭小子,现在会走,一会儿看不住都不行。
“不是有那个小推车?”秦玉霜说,“让他俩坐着推过来不就好了。”
“那得推着,他们能望街景时老实。这要是停在一个地方那他们就不肯坐在上头了。”
他画了两个推车图样,那小车是做出来了,也能在县城里用。可没有胶圈,车轮的减震效果不好,在外用起来总觉不大安全,这是一个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杨杨有时候一上来驴脾气,要是就不肯坐车,那他就只能抱起来。出门不带个人他就得把车扔了。
当然扔了倒也不至于,左右都认得他,让帮忙送到他家里或者送到衙门都行,可总归是要麻烦人家的。
小车现在也就在家里推推。
元思寒半月前见过杨杨和小石头,也挺想这两个小家伙,说于庆隆:“下回抱过来,让巧娘一起过来,来了我帮你看。”
于庆隆笑说:“他俩现在学走路呢,看着腰疼。不过你都说了,那我不客气了,下回肯定带过来。我送你这我就走,我去松快两天去。”
元思寒笑着说没问题,又提起家里长辈的事:“上两日我公公来过,他倒没说叫我带孩子回去,可我听着他话里是这个意思。他说祖母马上要到淮安了,想见见孩子。祖母她老人家年岁大了,来一趟不容易。我想着我总不好不回。桓哥是祖母带大的,我没法推。”
于庆隆说:“那去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起码等小洋芋满百日吧?不然太小,孩子路上也辛苦。而且元阿兄你确定是洪大哥他祖母的意思吗?我之前听你们说,感觉这不太像是她老人家会提的要求,别万一……”
之前洪桓也提过几次这位老人,于庆隆一直觉得这位很慈和,对小辈应该也很宽容的。
元思寒回忆了一下当时公公说的话,轻轻蹙起眉头来:“今晚等桓哥回来,我再让他仔细问问。”
别到时真弄错了,再白折腾孩子一趟。他自己辛苦多少次都没关系,可孩子来得太不易,他其实也不想这么早带孩子出门。
于庆隆点点头:“我觉着也是细问问。即便真是老人家想见重孙,那也可以商量商量,等到天彻底暖和时再去。那时小洋芋也大了,就当是出去散散心。”
元思寒说:“是这个理。还好你提醒我。不过我也听我公公说,小叔先回来了。他自从去了祖母那之后变得明事理很多,如今也懂得规劝母亲了,母亲似乎也想通了些。虽不知真假,但若果真如此我也有些盼头。我还想着到时候去小住几日,赶在霜哥儿成亲前回来呢。”
再过两个多月秦玉霜便要成亲,那时他一定要在的。
当初多亏于庆隆肯帮他,这点至关重要。可秦玉霜从中说和也起了十分关键的作用,他如今才能有这么舒服的日子过,还有自己的孩子。所以无论如何,这两个朋友有事他一定要到。
“那若是真要回,洪大哥同你一起回去么?”于庆隆问道。
“嗯,刚好他也回淮安有些事办。”
“也好。只不过无论几时出门,路上需注意尽量不要往人多的地方去,还要留心净手,与孩子有关的都要干净些。还有路上千万别吃野味。”
“好,听你的。”
“元阿兄你怎么什么都听我的。”于庆隆乐道,“万一听错了怎么办?”
“可我认识你这么久,你就没有错的时候呀。”
“好吧。不管怎么样,一家人见了面,和和睦睦的总归是件好事。”
想当初他跟方戍成亲,也想过以后的日子也许不好过。但那时他太想要改变,也想要脱离困境,所以做了些现在想来也是有些冲动的选择。但事实证明,人有时候就是要去冒些险,因为没有经历过的事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好在他够幸运,方戍懂他,他也懂方戍,而且两边的长辈们又都很理解和照顾他们。
他曾想过他或许有一天会离开,但在有了孩子之后他丁点这种想法都没有了。友善的家人会源源不断地给他带来力量,让他对生活乃至生命产生更深更强烈的向往。而他又可以将这种力量反向输出给家人,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元思寒道:“那待我出门时再告诉你们。到时你们可有什么需要我从省城带回来的?”
于庆隆跟秦玉霜不约而同道:“把你和小洋芋好好带回来就行。”
说完两人一愣,三个好友不禁乐出声。
第二天洪桓便差心腹给老太太去信,结果老太太根本还没出发呢。是打算来,要到的话却怎么着也得一个月以后。而且老太太打算直接来淮通,不去淮安。洪桓知道之后气得不轻,干脆打消了回去看母亲的念头。他说得很明白,往后爷爷想来看孙子便来,他短时间内是不会还夫郎和孩子回大宅的。
开始洪肖氏还闹,说要去告儿子儿夫郎不孝。可这是事关官声的大事,洪老爷子还没糊涂到这点事都拎不清的地步,见妻子如此无理取闹,便干脆一狠心,让人将她送往老家去了。那里地处偏僻,倒也闷不着。但想靠她一个人再回到淮安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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