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转眼便来到了四月末。
这日,于庆隆听说洪家的老祖母来了,便与方戍去见了见这位老太太。老太太知道重孙能来到这世上多亏了他们二人,还大老远给他们带了许多特产。还给杨杨和小石头一人带过来一对小金镯。
杨杨和小石头戴上了之后臭美的不行,别看人小,还知道显摆呢,在那转着藕节似的小胖胳膊欣赏起自个儿来了,逗得一屋子人笑。
于庆隆说:“杨杨,小石头,跟洪太奶奶说‘谢谢’。”
小哥俩抱起粉嫩的小拳头晃呀晃,把洪家老祖母逗得高兴坏了。等于庆隆他们要回去的时候,给孩子拿了一堆吃的用的东西。
于庆隆跟方戍都没拿动,还好洪桓叫人送他们到府上。
而回来之后,方戍却没有带孩子们回他和于庆隆的屋,而是把两个小的交给父母,之后带于庆隆去换了身衣服。
那衣服是骑装,一看便是新做的。鲜红的颜色,看起来耀眼,张扬,方戍觉得很适合他的夫郎。
于庆隆换上了,两口子出门来到马场。天上有些云,刚好时不时遮挡住太阳,不会太晒,有风吹过时还有点舒爽。
方戍亲自给于庆隆讲骑马要注意的事向,之后便把他扶到了马上。他牵着马,先让于庆隆在上面感受一下在马背上的感觉,还有马儿走起来时身体的变化和骑者的变化。
于庆隆初时有些紧张,可看到方戍认真给他牵马的样子他又有些想笑。
“隆儿你笑什么?”方戍迷惑地抬头,被光照得眼睛没睁全,看起来里头全是困惑。
“我笑我命好,学骑马都有夫君亲自教。”
“咳,这样我心里更踏实嘛。再说了,若是换作旁人来教你,万一到时有什么危险对方又不敢扶你可如何是好?”
“那就没有哥儿会骑术的?”
“那、那不太好找。”
其实是有的,但是方戍觉得他的夫郎太俊秀了,他都怕那些个哥儿喜欢上他的夫郎。现实中可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他的夫郎这么好,他可得看紧些。
必须亲自教!
方戍说:“隆儿往前看,注意力要集中。”
于庆隆的平衡能力是极强的,上了马没多久之后便慢慢适应,摸出些门道来。不过安全起见他也只是慢跑了一会儿。
他是有一些基础的。上一世与同学们去草原玩,在那里学过一周,还是高强度的那种学习。只不过掌握了理论开始练习没多久,就因为学业的事搁置了。
这会儿学起来倒是相对轻松许多。
方戍稍一思索便猜到了,可也仍然是不放心,便牵着夫郎的马满马场遛。
每天方戍都会抽一个时辰来陪于庆隆,就这样过了六七日,于庆隆就能自己骑着马慢慢跑了,看得马场的人惊呆。
喂马的差役说:“方、方夫郎这也忒厉害了吧?!”
兽医小声道:“怪不得咱们大人不让把他学骑马的事事先告诉方夫郎。”
堂堂县太爷,为人夫君的,学骑马竟比不过自家夫郎快,这说出去多丢人啊!
可马场管事却道:“你们咋不说是咱们大人教得好呢?”
另两人一想,也是啊。
方戍却并不在意这些。他的隆哥儿会骑马,他反而高兴。会骑马,那势必比现学更安全。二来他可以跟他夫郎一起骑马去想去的地方!
一个微风和煦的傍晚,他便与夫郎骑马来到海边。潮水退去,露出被落日镀了光的金色沙滩。成群结队的海鸟在啄食搁浅的小鱼和贝类。
他们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在沙滩上,鸟儿被惊起,换到了另一处啄食。
于庆隆问:“夫君,你垒过沙堡吗?”
方戍说没。于庆隆便下马,示意方戍也下来。两人脱了鞋袜,赤着脚,坐在沙堆上垒起他们的过往。
于庆隆弄了一堆树林,树林旁边是他挖出来的水,那是条“河”。
河里有两个人在弯腰搬石头。
方戍一眼便认出来,那是他和于庆隆初见的时候。
那时他的日子里似乎总是带着些许怅然和失落。这个世界无人知他那些“天真又愚蠢”的念头。
直到在河边遇上这个有趣的哥儿,他的生活才开始变得不同。
于庆隆似有所感应,抬头道:“干嘛这么看我?”
方戍笑说:“看不够罢了。”
无论过去多少日子,无论看过几次,对面这张脸总能让他想到初遇。那是他此生最幸运的日子。
于庆隆这时说:“夫君,一会儿咱们让海水把咱们的“初遇”带走。水是循环的,这样咱们到了下一世,下下一世,也能再遇到彼此。”
“哎哟!”于庆隆猛地用手背捂住头,“你薅我头发做什么?”
“系上,牢固点。”方戍又薅了一根自己的,与于庆隆的绑在一起,再缠在两个小沙娃娃身上。他缠得很轻很轻,生怕把小娃娃碰碎了,他要许的愿望就会不灵。
“幼稚。”于庆隆说。
“就幼稚。”方戍把娃娃缠好,“这样你就永远只能做我的人了。”
他要生生世世地遇到他的隆哥儿,再与他相好,直到发白齿摇,天荒地老。
落日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那么长,很快又重叠了。他想他的愿望,必定会实现的。
第126章 番外四 杨杨和小石头是小猪队友
当初到淮通县任知县,圣上金口玉言,特许方戍为官期间可以不受避官避亲的限制,到时间便可参加科举考试。
然而真正到了淮通县忙起来,方戍根本就没有去赶考的时间。县城里的案子要管,安全也要管,民生要管,海防的钱也要管,春播的情况要管,水道维修还要管。他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喘口气都费劲,哪还顾得上科举考试?
而且就算给他挤出时间来让他去考,那他走了,总不能把严西宽跟马亲随放在县里不管。
最后方戍便决定放弃这一年的考试。马亲随跟严西宽也没去。本来方戍说了让他们二人去,但是这二人也考虑到考试在三月,那一去一回少说也得两个月的时间,这万一真考中了,再有殿试,那可能回来都得快年中了。县里那么多事,方戍一个人哪忙得过来?
最后三人便决定,这一年先谁都不去考,正好有时间时他们也再学习学习。
结果这一场过去,就等了三年。等方戍再去考试时,杨杨跟小石头都已经快满四周岁。
小哥俩长得粉雕玉琢,小嘴跟他们的阿爹一样能说。特别是小的,不说话则已,一说话一句句一段段的,流利得令大人都感到吃惊。
这年,方戍来参加考试,于庆隆便带着孩子跟到了京城。
严西宽和马亲随也在,县城里的事交给了洪桓和牛权。
这是史无前例的事,一个巡察御史代领知县职,说出来都有些匪夷所思。但一来洪桓巡察淮安省多年,本来就在淮安,二来他对淮通县的事格外熟稔,再加上方戍跟于庆隆于他有恩,这几年他们几人在淮安省扩种种植的功劳也有目共睹,于是圣上一开恩,这事便顺利成行。
到了京城,几人住进同一间客栈。
还有一天便是考生进贡院的日子,于庆隆照旧给方戍准备在考场要用的备品。
三月初的天气,哪怕是在京城也偏冷,特别是早晚。于庆隆给方戍准备了被褥,枕头,由于不能搞太厚的,带着不方便。可薄了又会冷,他便没从淮通县带现成的,而是到了京城之后才买了新棉花跟新布,给方戍新做了一套。新布新棉,怎么着也会比旧的蓬松暖和不少。
就连严西宽跟马亲随的他也帮忙做了,因为这两人虽都成了亲,但一个妻子刚有身孕胎象不稳不宜颠簸,一个孩子出生没多久,也不宜颠簸,所以都没能跟来。
于庆隆整整花了两天时间才差不多把被子做好。枕头的话,他们最新款的笔筒就可以作为枕头使用。
这晚,就差给最后一条被子缝两个边,吃了午饭回来忽然说什么也找不到针线筐了。
于庆隆第一反应是问两个儿子:“杨杨,小石头,看到阿爹带过来的针线筐了吗?”
小石头乖乖地说:“没有啊阿爹。”
杨杨问:“会不会是被松鼠偷走了?”
于庆隆笑道:“松鼠偷走针线筐干嘛呀?”
杨杨说:“也做被子盖。”
小石头问道:“哥哥,松鼠也盖被子嘛?”
杨杨说:“盖,松鼠也怕冷。阿爹讲的故事里说,松鼠捡松子,捡好回家盖被子。”
小石头说:“可是阿爹说的被子是树叶。松鼠没有布。”
杨杨:“……”这的确是个问题。
哥哥绞尽脑汁想半天,忽然灵光一闪:“它没有布,所以它来偷阿爹的针线筐!阿爹的针线筐里有布头!”
小石头想想,觉得好像有道理,又好像不太对劲,于是便问于庆隆道:“阿爹,是这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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