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多亏了有护院兄弟，不然贼进村了咱们还在被窝里睡大觉呢！”
“就是就是，多亏了穆东家请的护院把这几个祸害给逮住了，不然咱们村可就不得安宁了！”
穆风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众人。
“咱们云湾村的村风清正，大家伙儿都是老实本分人。”
他看了一眼那三个蟊贼。
“但这贼人既然敢来咱们村踩点，今日是盯上了许家作坊，保不齐哪日就盯上了各位家里的鸡鸭存粮。”
穆风微微拔高音量，对着众人拱手。
“以后若是有眼生的鬼祟之徒进村，还请乡亲们多留个心眼，互相提个醒。”
“防贼防盗，咱们大家伙儿得齐心协力。”
村民们听得连连点头。
谁家没点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
若是真招了贼，那可要了老命了！
经穆风这么一敲打，村民们顿时警觉起来，纷纷表示日后定会守望相助。
此事过后，云湾村但凡有生面孔来，都会被几十双眼睛盯着。
然而，贼患虽除，暴雨却并未如众人期盼那般停歇。
这场雨像是天河决了口，日夜不休地倾泻而下。
一连七八日，整个澜江府都被笼罩在灰暗压抑的水幕之中。
第156章 预警
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雨水汇成湍急的水流沿着屋檐哗哗淌下。
水流顺着石板的坡度冲入明沟，打着旋儿朝院外排去。
作坊已经停工两日了。
刚走上正轨的生意，被这场连绵的阴雨硬生生阻断了。
灶房里，许酒笙正熬着紫苏熟水。
他望着院中向外冲刷的积水，微微出神。
穆风从门外走进，在灶前的小凳上坐下。
他顺手拿过火钳，往灶膛里添了一根干柴。
“笙哥儿又在愁作坊的事？”
许酒笙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作坊都停工两日了。”
“咱们的生意势头正好，若是再这么下下去，连着几天断了供，好不容易积攒的客源怕是要散了。”
穆风不紧不慢地拨弄着炉火，语气从容。
“散不了。”
“咱们的饮子是澜江府独一份，这几日主顾们喝不到，只会抓心挠肝地惦记。”
“等天一晴咱们重新开张，生意准比之前还要红火。”
看着许酒笙神色微松，穆风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前阵子咱们一直在忙，都没时间歇息。”
“说不定是老天爷想让咱们歇口气，你正好在家安心琢磨新方子，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许酒笙听着这番话，心底的焦躁散去大半。
他抿了抿唇，刚想开口，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伴随着焦急的喊声。
“许师傅！风小子！在家吗？”
堂屋里的许酩听见动静，立刻起身去开了门。
江盛川披着厚重的蓑衣站在门外。
雨水顺着他斗笠的边缘不断滴落，裤腿上沾满了泥浆，神色凝重。
“盛川哥，快进来。”
许酩连忙将人往屋里让。
江盛川走到屋檐下便没动了：“来不及坐了，我来是想跟你们说一声。”
他看了一眼从灶房出来的穆风和许酒笙，语速极快。
“村子边上的河水位涨得太快了，水全浑了，带着泥沙往下冲。”
“我琢磨着，怕是要起灾了。”
穆风闻言，脸色骤变。
“真要发了大水，指望官府施救调粮肯定来不及，等粥棚搭起来，怕是十天半个月都过去了。”
“得赶紧买粮囤物资才是。”
江盛川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风小子脑子转得就是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咱们村今年的早秋稻刚收完不久，家家户户粮缸里还算有些底气。”
“可你们没有田地，平日里全靠花钱买米面。”
“这雨要是再下，路一断，粮价必定暴涨。”
“你们得赶紧备足银钱，趁早多去买些米粮回来囤着。”
江盛川说罢，重新紧了紧蓑衣：“我得赶紧回村里，让地势低的人家往高处挪挪，就不多留了。”
说完，他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江盛川走后，穆风看向许酩，“许叔，盛川叔提醒得在理。”
“不过去镇上买粮之前，咱们得先去山下作坊一趟。”
“作坊地势低，万一真发大水肯定首当其冲。”
“里面不仅有咱们吃饭的家伙事，还有前些日子给长工备下的整整一个月口粮。”
“把那些拉上来，正好解现在的燃眉之急。”
许酩立刻起身：“现在就去。”
他立刻去库房拿了粗麻绳和大堆的干草。
雨天山路湿滑，车轮必须缠紧草绳防滑，否则拉着重物寸步难行。
“阿吉，跟我去后院套车。”
许酩一边整理草绳，一边大声招呼。
“风小子，你去拿油布，把车棚顶再盖严实些。”
江林在一旁道：“你们只管去，家里有我。”
“我去找些木块，把家里的粮缸、药柜和贵重物件都垫高些，再多烧几锅热水等你们回来。”
“笙哥儿，你也跟着去，多个人多份力，路上互相有个照应。”
事不宜迟，四人立刻行动起来。
山路在雨水的冲刷下，满地泥浆横流。
即便车轮缠了草绳，每前进一步依然异常艰难。
许酩经验老道，带着阿吉驾着牛车在前面开路。
穆风则和许酒笙驾着马车跟在后头。
遇到泥泞难行的坑洼处，许酩便下车劈砍山边的树枝，垫在车轮下方。
穆风也跳下车，有样学样。
许酒笙和阿吉趁机将车往前赶。
四人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艰难挪到山脚的作坊。
几人手脚麻利地将器具和粮食往车上搬。
等装满两车往回走时，雨势更大了，天色阴沉灰暗。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加凶险。
山道本就狭窄，暴雨冲刷下的路面糊着一层厚厚的烂泥。
满载着粮食和沉重器具的车厢在泥水里直打滑。
好几次，牛车和马车都险些滑向路边的深沟。
“不行，太重了，这泥路吃不住劲儿。”
许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喊道：“咱们把两辆车分开赶，先合力弄上去一辆，再下来拉另一辆！”
四个人依言下车，来到前面的牛车旁。
穆风对许酒笙道：“笙哥儿，你坐到车上去，我们三个推就行。”
许酩也跟着附和：“风小子说得对，笙哥儿你身子弱，受不得这寒气，快进车棚躲着。”
许酒笙眼眶微热。
他没有上车，径直走到车头抓住了缰绳。
“阿爹，我在前面牵着牲口引路，看着沟坎。”
“你和阿吉还有穆大哥在后面推，咱们齐心协力。”
见他态度坚决，穆风叮嘱道：“那你当心脚下，别滑倒了。”
“嗯！”
许酒笙走在最前面，拽着缰绳。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里，一边安抚着焦躁的牲口，一边咬牙往前引导方向。
“一、二、三，走！”
穆风、许酩和阿吉三个汉子在车厢后头排开。
双脚深深扎进泥浆里，弓着背，喊着号子，用尽全身力气推车。
雨水顺着蓑衣哗哗流下，糊住了视线。
遇到陡坡，车轮卡在泥坑里打转。
三人便连推带扛，一点点将沉重的车厢往上拔。
许酒笙在前面拼尽全力拉扯缰绳，控制住受惊的牲口。
手心被勒出了一道道红印，他一声不吭。
当两辆车都稳稳地停在自家院子里时，四人都已筋疲力尽。
从里到外湿了个透底，衣裤紧紧贴在身上往下滴水。
车棚挡住了大雨，车厢里的粮食和器具安然无恙。
江林早已将家里的物件垫好，烧好了两大锅热水，灶上温着驱寒的姜汤。
“快，都别站着，赶紧去洗个澡去去寒气。”
江林心疼地递上干毛巾，催促他们换洗。
等四人都洗漱干净，换上干爽的衣裳，围坐在灶火旁。
一人喝上一大碗热腾腾的姜汤，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才总算被驱散。
风雨声呼啸，灶膛里的火光却将每个人的脸庞映得温暖。
许酩沉声道：“明早得赶紧去镇上，再多买些粮回来。”
第157章 决堤
天色将明，雨势却丝毫未减，雨水砸在屋瓦上噼啪作响。
许酩一夜未眠，天还未亮透就起了身。
穆风紧随其后。
灶房里，江林和许酒笙已经煮好了早饭。
“路上湿滑，你们驾车时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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