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古代砸晕夫郎,我带飞全家_旺仔酒酿【完结+番外】(129)

  第二天一早,饿了整整一天的江老三终于扛不住了,灰溜溜地拿起铁锹,混进了挖沟的队伍里。

  穆风站在院墙内看着这一幕,冷嗤了一声,没再理会。

  转眼又过了两日。

  “许叔!许叔!”

  江怀义跑上山来报信,脸上满是喜色。

  “雨小了,山下的水位在往下退!”

  听到这声呼喊,许家院子里的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院外的几个妇人双手合十,连连念着“阿弥陀佛”。

  又熬了五日。

  连绵半月的阴雨彻底散去,烈日重返。

  江水退回河堤内,露出了满是泥泞的土地。

  江盛川带着村民们回到了云湾村。

  遍地狼藉。

  村里那几户土墙不结实的人家,房子早成了一堆烂泥。

  其余人家的房屋多是院墙倒塌,或是偏房冲垮了一角。

  田地全毁,四处都是厚厚的淤泥和发胀的牲畜尸体,腥臭味扑鼻。

  不少人看着残破的院落,当场跪在泥地里嚎啕大哭。

  梅山下,许家作坊外墙糊满了半人高的脏污淤泥,但结构完好。

  许酩四处检查一圈,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在当初地基打得高,里头的家什都没事。”

  洪水退去,暴晒随之而来,天闷热得邪乎。

  许家众人拿着铲子和扫帚,在作坊内外清理着厚厚的淤泥。

  没干一会儿,众人便汗流浃背。

  穆风正拿着铲子铲墙角的烂泥,江盛川提着个铜锣找了过来。

  “盛川叔?”

  穆风直起身,抹了把额上的汗。

  “您不在村里主持大局,怎么上这儿来了?”

  江盛川直言道:“风小子,这天热得反常,村里到处是死猪死鸡,沤在泥里臭气熏天。”

  “我正寻思着召集大伙儿,赶紧把这些死物挖深坑埋了,再弄些石灰撒撒。”

  “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你脑子活络,见识也广,帮叔参谋参谋,除了这些,还有啥要防备的没?”

  穆风闻言,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他想了想道:“盛川叔,您想得周全,掩埋死物撒石灰确实是头等大事,但光这样恐怕不够。”

  他指了指远处浑浊的江水。

  “这水泡了那么多脏东西,井水江水全混了,早就不能直接喝了。”

  “得嘱咐大伙儿,不管多渴,一口生水都不能沾,必须把水烧滚透了才能入口。”

  “哪怕是洗菜做饭的水,也得沉淀煮沸。”

  江盛川连连点头:“对对,生水喝不得,我这就记下。”

  “还有咱们住的地方。”

  穆风接着说,“沤了那么多天的水,满是霉气。”

  “最好去镇上药铺买些艾草回来,每天在屋里院外多熏几次。”

  “把那些受潮发霉的物件全扔了,别心疼。”

  “再有就是最要紧的一点。”

  穆风压低声音,“万一真有人开始发热、呕吐或者拉肚子,千万不能当成寻常小病。”

  “得赶紧把人单独隔开,吃喝都由专人送,免得一家子甚至一村子都染上。”

  江盛川听得心惊肉跳。

  “还得是你见识多,我差点误了大事,我这就去跟大伙儿说!”

  说罢,他快步走向村口。

  “铛!铛!铛!”

  铜锣声响彻云湾村。

  “大伙儿听我说!赶紧把村里那些淹死的牲畜家禽挖深坑埋了……”

  穆风站在原地,听着江盛川传达防疫的法子,眉头却没松开。

  烧开水和熏艾草到底还是薄弱了些,要是能有现代的消毒液就好了。

  消毒液……酒精!

  穆风心中一动。

  高度白酒就是现成的杀菌利器。

  只要用蒸馏的法子提纯,就能弄出高浓度的酒精来。

  想到这里,他连手里的铲子都顾不上放下,立刻去找许酒笙。

  云湾村的防疫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了,许家作坊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因着天热,白天晚上都火烤似的。

  穆风直接带着此前作坊的工人开始制冰,一部分留给许家,一部分分发给村民消暑。

  除了制冰,为了尽快弄出能杀菌的烈酒,制饮坊这边也没闲着。

  夜幕降临,暑气未消。

  穆风和许酒笙围着一个架在火上的大陶釜。

  陶釜上倒扣着一个木盆,中间连着一根中空的粗竹管,竹管另一头接着个粗瓷碗。

  许酒笙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竹管末端滴下来的几滴浑浊液体,气馁地摇了摇头。

  “穆大哥,还是不行。”

  “酒气大半都顺着缝隙跑了,滴下来的这几滴离你说的遇火即燃,还差得远。”

  穆风叹了口气,看着这堆简陋的器具。

  “这也怪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我也只知道得把酒烧开,收集蒸汽再冷凝,就能得到最烈的部分用来杀毒。”

  “但这具体怎么做,该用什么器具,我确实是两眼一抹黑。”

  “穆大哥别急。”

  许酒笙盯着那陶釜,思索道,“这法子肯定行得通,是咱们的器具不对。”

  “若是有能完全密封的陶罐,再配上管子用来引气,不让酒气散掉,或许就能成。”

  穆风赞许地看着他:“笙哥儿,你提醒了我,这管子若是换成琉璃的……”

  “笃、笃。”

  院门外突然传来两声极轻的叩门声,打断了穆风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心生警惕。

  这个时辰,村民们早已歇下,谁会在这大半夜的来敲门?

  穆风立刻收声,对许酒笙使了个眼色,让他先躲到里屋去。

  自己则顺手抄起一根顶门用的木棍,沉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温润中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

  “穆东家,是我,晏珩。”

  穆风一愣,放下木棍,上前拉开了院门。

  晏珩立在月光下。

  他衣袍沾满泥水,下颌紧绷。

  身后的侍从低垂着头,衣摆处洇着暗红,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晏公子?”

  穆风侧身让他进来,“你这是……遇袭了?”

  晏珩走进屋里,目光扫过那套还在冒着热气和酒味的简陋陶釜,并未多问。

  “穆东家,晏某有一事相求。”

  第160章 与虎谋皮

  穆风没急着问那件“相求之事”,他看了眼晏珩身后侍从。

  “晏公子,帮忙的事先放一放。”

  穆风问道:“你这随从的伤,得先处理。”

  晏珩顿了顿,“……是别人的血,劳穆东家费心了。”

  穆风挑了挑眉,不再多问。

  他从灶上舀了盆热水,搁了块干净布条在上面。

  “那也先擦擦,血腥气太重,这大热天的不嫌招苍蝇吗?”

  侍从看向晏珩,见人颔首才默默去到角落里擦拭。

  穆风倒了碗热水推过去,在晏珩对面坐下。

  “这么晚来找我,想来让我帮的忙不小。”

  晏珩并未否认,“穆东家,晏某从曜京来。”

  “此番南下,是奉命与澜江知府范景淳一同彻查一桩积年旧账。”

  穆风面色不动,“晏公子请讲。”

  晏珩挑着能说的,透给了穆风。

  澜江府地处江南腹地,向来是大景朝南方税赋最重之处。

  水网纵横,商贸鼎盛。

  往前推十年,每年上缴国库的盐铁茶丝税银数目极尽丰厚。

  鼎盛时,一府税银几乎抵北方两路之和。

  可从七年前起,此地怪事频出。

  知府如走马灯般轮换,头一年到任,第二年便或调或病或辞,无一人做满三年期。

  税收随之断崖下跌,由巅峰时的九十余万两跌至不足五十万。

  更蹊跷的是三年前那场洪灾。

  朝廷拨下赈灾银十二万两、粮谷三万石。

  可灾后清点,澜江府死伤人数竟比邻府未受赈济的县还多出两成。

  银子拨了,粮发了,人却死得更多。

  御史台弹劾的奏章摞了半尺高。

  圣上震怒,钦点新科进士章恺南下查赈。

  章恺到任不足两月,便在驿馆中自缢身亡。

  留下一封遗书,称“查无实据,愧对圣恩,无颜苟活”。

  案子就此草草了结。

  而后范景淳以新任知府之衔赴澜江府,他肩上压的不只是一府政务,更背负了圣上的嘱托。

  范景淳上任后便发现自身陷入死局。

  整个澜江府商官相护,早已是一块外力插不进的铁板。

  地方胥吏世代相承,与豪商大族盘根错节。

  流水的知府根本指挥不动铁打的衙役。

  甚至有人几次三番将厚礼金条送进府衙后宅。

  范景淳为了稳住局面,不打草惊蛇,只得佯装收下,实则暗中记录造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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