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是谁给我宽衣的?又是谁非说我不需要他?”
许酒笙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眼角泛红,小声反驳:“那、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许酒笙抿了抿唇,“你方才说的话,太、太……”
他说不下去了,手指揪着穆风的衣襟,小声嘟囔,“太不知羞了。”
穆风看着小哥儿这副模样,只觉得心口又痒又麻。
他低头又亲了上去,不过这回只在小哥儿眉心红痣上轻轻碰了碰。
“穆大哥。”
小哥儿声音极轻,“你胳膊还伤着……大夫说不能乱动气血。”
“你乖乖让我亲两口,我气血顺了,伤好得更快。”
穆风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又在小哥儿鼻尖上亲了一下。
许酒笙被他亲得晕头转向,脑子里那点别扭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伸手环住穆风的腰,把脸贴在对方胸口。
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慢慢安静下来。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许酒笙心里的郁结彻底散了,反而生出几分内疚来。
他往穆风怀里缩了缩,“穆大哥。”
“嗯?”
“我错了。”
穆风挑眉,“错哪了?”
许酒笙沉默了一会儿,有些心虚地开口。
“今天熬药的时候,我心里气你躲着我,就……把甘草挑出来了。”
穆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怪不得今日的药苦得我舌头都快掉了,我还当是自己喝不惯呢,好啊你。”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哥儿,故意板起脸。
“你个小哥儿,学坏了啊,敢捉弄我了?”
说罢,穆风的手从许酒笙腰间滑到肋下,手指轻轻一挠。
许酒笙猛地一缩,闷声笑出来。
又不敢大声,只能扭着身子躲。
“穆大哥!别——”
穆风手指不停,专挑小哥儿怕痒的地方挠。
“挑甘草?嗯?以后还敢不敢了?”
许酒笙笑得喘不上气,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他一边躲一边求饶:“我错了……穆大哥,我真错了……”
“错哪了?”
“不该、不该挑甘草……”
“还有呢?”
“不该、不该误会你,跟你闹别扭……”
穆风这才停了手,将小哥儿往怀里揽了揽,给他顺气。
等小哥儿平复了呼吸,他声音认真起来。
“笙哥儿,你今日做得很好。”
“往后心里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像现在这样直接跟我说。”
“你穆大哥脸皮厚,你就算指着鼻子骂我,我也绝不会跟你生分。”
许酒笙趴在穆风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后,许酒笙到底面皮薄些,不好一直躺在穆风床上。
“穆大哥,我该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他红着脸从穆风怀里挣脱出来,胡乱理了理衣襟,快步逃出了屋子。
穆风坐在床沿上,看着合上的房门,慢慢笑出来。
他躺回床上,右臂的伤口隐隐作痛。
可心里却暖烘烘的,像是喝了一整碗热腾腾的甜汤。
中秋将至,云湾村附近山林里的野桂林开得正盛,香飘十里。
前些日子许酩已经独自来山里打过一回桂花,如今院子里还晒着不少。
但这两日许酒笙琢磨着要用桂花做一种新饮子,原本的存量便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为了这新饮子,也为了准备过节用的广寒糕和桂花酿,许家打算再多打些回来。
这次全家人索性一起出动,权当是秋日里踏青散心。
为此,穆风特意挑了个晴好的日子,上午去了趟作坊。
到了下午,一家人便带上竹筐和长竿,浩浩荡荡地往山里去了。
到达桂树林时,日头正暖,林子里人声鼎沸。
村里不少人家都惦记着这片野桂林,早早就来占位置了。
“许师傅也来打桂花啊,今年花开得旺,够咱们打一整天了!”
“来来来,这块地儿桂花开得最密,许师傅你们来这儿打。”
许酩和江林边走边和方才说话的村里人打招呼。
穆风牵着许安走在最后面。
刚进林子,就被一个扛着竹竿的老汉叫住了。
“风小子,你们也来打桂花?”
穆风认出来,这老汉是江盛川的堂兄,叫江盛田。
“田叔,”穆风笑着点头,“笙哥儿要做新的桂花饮子,来收点桂花,顺道也跟着出来透透气。”
江盛田笑呵呵道:“这桂花打下来,我们也就是用来做糕点,没想到还能做饮子?”
“笙哥儿在这方面可是行家,他心思巧,总能琢磨出新花样。”
穆风一边走一边跟他聊,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原来是笙哥儿想出来的啊,怪不得。”
江盛田恍然大悟。
两人说着话走到一棵大桂树下,许酩已经在树下铺好了粗布,阿吉正举着竹竿敲树枝。
“哗啦——”
金黄色的桂花簌簌落下,落在粗布上,落在树下人的肩头、发丝。
许酒笙蹲在粗布边,用手把落在边上的桂花拢到中间。
穆风看着小哥儿认真的侧脸,闻着满山浓郁的桂花香,紧绷了多日的心神松弛下来。
他走上前,帮着把粗布边缘的桂花往里推。
“不是说好了不动手吗?”
许酒笙见他蹲下,立刻紧张地盯住他的右臂。
“我来就行,你别逞强。”
“我用左手,不碍事。”
穆风挤挤挨挨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我未来夫郎干活,我自然不能干看着。”
“你……”
许酒笙被那句“夫郎”臊得脸颊一热,慌忙左右看了看。
见阿爹和阿吉正专心敲树枝,阿么也在另一头和村妇说话,这才松了口气。
他嗔怪地瞪了穆风一眼,小声提醒:“穆大哥,你再这样口无遮拦,我真不理你了。”
穆风见好就收,老老实实和小哥儿一起干活。
金灿灿的桂花很快在布中央堆成了一座小山,香气扑鼻。
“这棵差不多了。”
许酩放下竹竿,回头正瞧见穆风和自家哥儿头挨着头蹲在一起,毫不避人。
他干咳两声,粗声粗气地喊道。
“阿吉,咱们换下一棵。”
听见阿爹的声音,许酒笙抬头一看,见许酩看着他们俩。
他连忙往旁边挪了挪,又用胳膊肘怼了怼穆风。
穆风冲许酩咧嘴笑了笑,毫无被抓包的窘迫。
许酩见状,狠狠瞪了他一眼。
虽说两人已经过了明路定下亲事,但这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
林子里还有那么多村里人看着,这两人就这么头挨着头、肩并着肩地蹲在一起,简直不成体统!
他家哥儿以前多腼腆规矩的一个人,现在全被穆风这个没脸没皮的给带偏了。
许酩板着脸,转过身去继续用力挥舞竹竿。
第175章 夜探
傍晚时分,一家人满载而归。
从村中路过时,碰上了不少村里人。
“哟,许师傅,林哥儿,你们这一家子收获可真不少啊。”
一位大娘看着他们筐里金灿灿的桂花,笑着打招呼。
江林温和应道:“是啊,李嫂子,趁着天好,多打些回来。”
“您家里可备下了?要不从我们这儿匀些回去吧?”
李大娘连连摆手,笑着拒绝。
“不用不用,林哥儿你太客气了。”
“我们家里人昨日也去山里打了点桂花,正准备做些广寒糕呢。”
说着,她叹了口气,眉头微蹙。
“唉,前阵子水患闹得凶,大家伙儿这心里都沉甸甸的。”
“眼瞅着中秋佳节就要到了,索性借着过节的热闹喜气,好去去晦气。”
江林深以为然:“日子总得往下过,节日就得好好操办,图个吉利。”
一旁的许酒笙也跟着柔声接话:“等坊里出了新饮子,到时候请嫂子来尝尝鲜。”
“哎哟,那敢情好,笙哥儿的手艺咱们村谁不知道。”
李大娘喜笑颜开,连声道谢后,这才乐呵呵地走了。
告别了村里人,一家人推开自家院门。
几大筐刚打下来的野桂花被均匀地铺在竹匾上,金灿灿的,浓郁的甜香瞬间盈满整个小院,看着甚是喜人。
许酒笙搬了个凳子坐下,开始挑拣桂花里的枯枝和碎叶。
穆风自然不会放过亲近的机会,也在他旁边坐下一起挑拣。
“笙哥儿,你可想好要做什么新饮子了?”
许酒笙点了点头:“只是有个模糊的想法。”
“咱们之前的那些茶酒饮子,多是清凉解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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