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风点头:“这就是夹馅的妙处。”
“等伙计们尝过,你挑几个口齿好的,教他们怎么跟客人说。”
“别只夸好吃,要把这蛋糕的寓意也讲明。”
赵淮安会意:“东家放心,我晚些便把说辞理一理,给大伙儿过一遍。”
穆风点点头,由着他去安排。
第二日晌午,佟画师如约差人把三幅画送来。
穆风展开一看,果然精细。
第一幅画里,蛋糕浑圆饱满,乳脂上的牡丹花瓣层叠舒展,四周石榴与如意纹清晰可辨。
旁边散缀着几枚山楂、紫薯、带壳栗子和一小枝桂花,既不单调又添雅趣。
第二幅画,将边沿的祥云纹和表面的松仁桂花描得一丝不苟。
盘子一侧还画着几朵半开的腊梅与青叶。
最妙的是那幅分层图。
三层夹馅颜色分明,山楂雪梨红亮,桂花栗子泥金褐,紫薯芋泥柔紫。
连乳脂底下的糕胚纹理都画得清清楚楚。
许酒笙凑过来看了又看,轻声赞叹:“佟画师好画工,竟像是把这糕画活了。”
穆风也很满意,将画交给一旁的赵淮安。
赵淮安当即挑了几个伶俐伙计,让他们捧着画,挨个雅室去游说。
“正月十三上灯起,咱们半日闲连着三日办猜灯谜博彩会。”
“诸位贵客订下雅室,届时便可参与。”
伙计把画展开,举到客人眼前。
“这头彩,是每日仅一个的生辰蛋糕定制名额,得主全凭猜灯谜本事。”
“此糕点乃是咱们原先那奶油蛋糕的独家新花样。”
“听说外邦人过生辰时,须得吃这圆形蛋糕。”
“再于其上插烛许愿,吹灭烛火,来年心愿便能达成。”
“若是哪家贵客得了名额,可自选内馅,由咱们点心房的苏师傅亲手制作。”
有爱开玩笑的客人打趣:“这糕当真能让人心想事成?”
伙计笑容满面:“小的若说能,那便是在诓您了。”
“此生辰蛋糕便如同生辰汤饼一样,图个吉利。”
“且这糕分量足,可邀众亲友一同享用。”
“大家围坐在一处,替过生辰的人道一声安康,这份情意便比什么都难得。”
那客人大笑出声:“你这伙计倒实在,不胡吹。”
“也罢,我便订一间雅室,到时候来凑凑热闹。”
伙计忙躬身:“那小的先谢过贵客,这就去帮您记下。”
第262章 灯谜之困
经过几日的宣传,正月十三至十五三日的雅室,竟已全数订满了。
穆风他们自然也没闲着。
这日晚间,半日闲打了烊,铺门一关,白日里的喧嚣便被尽数隔在了外头。
穆风、许酒笙和赵淮安三人围坐在前厅,炭炉边很是暖和。
“穆东家,这是在下草拟的章程,您先过目。”
赵淮安将一张写了满满当当的纸推到穆风面前。
穆风接过来细细看了一遍,眉头微挑,不置可否,只将纸递给身旁的许酒笙。
小哥儿双手接过去,看得十分仔细。
赵淮安这份章程写得倒是清楚。
每间雅室的客人猜中三道灯谜,便得茶点一份;猜中五道,再添饮子一份。
依次往上累加,彩头从香囊香膏到文房四宝,样样齐全。
门槛设得低,瞧着是人人都能有得拿,热热闹闹的。
只是上头独独没写头彩怎么个博法。
许酒笙看完,看向赵淮安,却没开口。
赵淮安见他似有疑惑,便看向穆风,主动问道:“这头彩的生辰蛋糕,您先前说每日只抽一个名额。”
“只是具体怎么个博法,还请东家明示。”
穆风手指在桌上轻敲了两下,笑道:“头彩难得,既不能只按谜数,也不能全凭运气。”
“我的意思是,先设个门槛。”
“凡猜中五谜以上的客人,才有资格入那头彩池。”
“当日若有人猜中谜数最高,且只有一人,便直接拔得头彩。”
“若是几个人并列最高,就叫他们抽签定夺。”
他顿了顿,接着道:“这样既不会寒了解谜最多之人的心,也不至于让猜谜变成谁家势大人多谁就赢,失了雅趣。”
赵淮安思忖片刻,眉头微拧:“可若是有人呼朋引伴前来助阵,岂不占了便宜?”
穆风笑了起来:“这活动本就是个热闹。”
“再说,每间雅室能坐几个人是定死了的。”
“若真有人能叫来许多帮手,凭真本事夺了彩头,那也是人家的能耐。”
“咱们开门做生意,还怕客人本事大不成?”
赵淮安闻言,也笑了,心里的那点顾虑散了,拱手道:“东家说得是,是我想窄了。”
许酒笙一直静静听着,这时候才轻轻插了一句:“那若是当日……连一个猜中五谜的都没有呢?”
“那就轮空。”
穆风答得干脆。
“名额顺延到第二日,反正头彩资格不会作废,后头来的客人还有机会。”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拿过桌上的预订册子翻了两页,微微一笑。
“不过,我瞧这册子上,有不少明远书院的学子也订了元宵期间的雅室。”
“有他们在,怕是想轮空都难。”
赵淮安奋笔疾书,将方才议定的细则一条条记下。
听到这里,他笔尖一顿,面露难色,叹了口气。
“只是这么一来,咱们先前买的那些灯谜,可就有些不够看了。”
穆风脸上的笑意也敛了几分:“确实。”
“那批灯谜我看了,都是些什么‘一点一横长,二字口四方’,‘头戴红冠子,身穿花外衣’。”
他每念一句,眉头就皱紧一分。
“咱们半日闲挂出去的招牌就是个‘雅’字,若拿这些满大街都是的俗谜去糊弄客人,怕是雅室再雅,也得被笑话。”
赵淮安苦笑着摇了摇头:“穆东家,您有所不知。”
“真正上乘的谜面,好些大铺子提前一年就高价订下了。”
“咱们这火烧眉毛才去寻,如今能在市面上买到的,多是些翻来覆去用了几年的陈年旧谜。”
穆风沉默片刻。
“此事容我再想想。”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若实在不行,便只能多花些银钱,托人现拟了。”
“哪怕一条两条,总比那些用烂了的强。”
赵淮安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我明日再去跑跑,若有私藏的好谜,便是一道两道也先加钱买回来。”
穆风点头:“好,有劳赵掌柜了。”
次日,赵淮安亲自去找了城中几个有名的制谜人。
他软磨硬泡,嘴皮子都快说破了。
又多花了一倍的价钱,总算从那些人手里抠出十条还算上乘的灯谜来。
可离穆风要的数,仍旧差了一大截。
到晚间,穆风和许酒笙在屋里誊抄这些新买回来的谜面。
穆风抄一张,眉头皱一下,越抄越心烦。
只觉这些谜面虽然比先前那批强些,却仍旧少了几分灵光,看着便觉得干涩。
就在这时,外头伙计叩门传话:“东家,张知予张公子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穆风搁下笔,心有疑惑。
张知予平时就算来半日闲小坐,也很少指名见他。
到了前厅,便见张知予正站在厅中央,微微仰头,端详着墙上那几幅生辰蛋糕的画。
画上的蛋糕裱花精致,样式在当下算得上绝无仅有。
张知予看得入神,连穆风走近都没察觉。
穆风心中一动。
他走上前去,笑道:“张公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可是对这生辰蛋糕感兴趣?”
张知予闻声回神,转过身来,神色仍然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他拱手一礼:“穆东家,今日冒昧登门,是有件事想同您商量。”
穆风笑着回礼:“张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快里头请。”
两人进了待客的小厅,穆风亲自斟了茶。
张知予道过谢,端起茶盏,只抿了一口便搁下了。
“我今日来,是有一桩私事,想劳烦穆东家帮忙。”
“张公子但说无妨。”
张知予略一停顿,那张向来冷淡的面上,竟罕见地柔和了几分。
“我堂姐前几日诞下一子,母子平安。陆家上下都欢喜得紧。”
他顿了顿,接着道:“下月便是满月宴,我想在宴席上添一样与众不同的贺礼。”
他抬眼看穆风,目光清正。
“昨日听书院同窗说起,穆东家这里有一种生辰蛋糕,专为生辰宴而做。”
“样式新奇又寓意吉祥,我便想着来此处订做一只,送去给我那侄儿满月添喜。”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