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穆风将人手重新规划。
新伙计和老伙计混在一起，以老带新。
随后他又做了一番激励：“周桐和春桃做得好能晋升，你们其他老伙计也一样。”
“只要肯用心，日后都有机会。”
底下的伙计们听得精神十足。
新来的伙计更是挺直了腰杆，干劲十足。
半日闲右边小楼开门营业的消息一放出来，被吊足了胃口的客人们一早便遣人送来订金。
不少原先苦等左边雅室的老客，得知右边新楼开张，纷纷改订。
不过半日，新楼的八间雅室便全订满了。
到了晌午，一位常来的夫人带着几位密友前来。
起初她们还担心新楼赶工出来，景致会不如左边。
可一跨进新楼雅室，热帕子、手炉和迎客茶一样不少。
还是熟悉的感觉。
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满意地笑了笑。
“往后咱们来，可不用再盯着枕流轩抢了。”
好友也跟着点头：“可不是。”
“要不是这边开始迎客，咱们还得等两三天呢。”
“这满澜江府，也就这儿能让咱们松快松快。”
说罢，几人转头便续订了过几日的雅室。
半日闲这边生意红火，村里的许家院子则迎来了信使。
许酒笙给信使结了赏钱，拿着信进了房间。
看着信封上的署名，他心里生出几分担忧。
顾澄瑜去曜京已经一个多月了。
按他之前所说，过了元宵就该回来。
可如今都进了二月，却还迟迟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在那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拆开信封，抽出泛着淡淡香味的信纸。
里面跟着掉出一枚用红梅枝做成的精美书签。
许酒笙将书签仔细放好，逐字逐句看过去。
信里写了曜京极尽繁华的上元花灯，口吐火莲的杂耍艺人。
新结识的朋友，还有番邦来的稀奇物件。
字里行间透露出欢畅，却也夹杂着几句北地干冷的抱怨。
许酒笙看着信，脸上带了笑。
知道好友平安自在，他总算放下心来。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他猛地睁大了双眼。
顾澄瑜在信末提及，他的亲事已经定下了。
就在今年四月。
第273章 他要嫁给王爷了
许酒笙将最后一页来回看了三遍，这才确信自己真的没认错字。
那字迹依旧是顾澄瑜惯有的张扬跋扈，可偏偏在写到婚期时，笔锋蓦地一收，难得规矩端正了起来。
同他定下亲事的，正是那位晏公子。
而晏珩，乃当今圣上第三子，封号瑞王。
婚期定在四月底，地点就在曜京。
信末还特意添了一句：“你同你那穆大哥务必早些启程，曜京规矩多，烦人得很，你早些来陪我解闷。”
“还有，大婚那日的排场定是极大的。”
“你若来晚了，错过了本少爷穿大婚喜服的模样，我可要罚你多喝几杯！”
许酒笙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将信纸细细折好，贴着心口轻轻按了按。
他自然是替好友欢喜的。
可一想到那个张扬明媚的小郎君当真要嫁人了，嫁的还是那般高不可攀的皇权贵胄，心里又泛起一丝说不出的怅然和不舍。
他在自己屋里静静坐了好一会儿。
直到前头传来江林温和的唤饭声，这才将信妥帖收进匣子里，起身推门出去。
堂屋里很是暖和，桌子中央，一大盆萝卜骨头汤热气腾腾，一家人正围坐在一处。
许酒笙手里捏着筷子，视线虽落在桌上，心却早飞远了。
碗里的饭被他无意识戳得乱七八糟，半天也没见吃下去一口。
江林盛了碗汤放到他手边，瞧见自家哥儿这副神思不属的模样，不由放轻了声音。
“笙哥儿，想什么呢？饭都快凉了，可是铺子里遇着什么难事了？”
许酒笙回过神，迎上桌边一圈关切的目光，连忙放下筷子，将信里的消息大致讲了一遍。
“当今三皇子？瑞王殿下？”
江林略显讶异，随后垂下眼眸，轻声道：“难怪……难怪那位晏公子举手投足间，总带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度。”
许酩听罢，皱起眉头：“若是真要去观礼，多半也只能是你与风小子两个年轻的去。”
“从澜江府到曜京，若是走水路，最快也得半个多月。”
“路途这般遥远，你们俩又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请几个镖局的护卫跟着，阿爹才放心。”
许酒笙闻言，心里一暖，忙道：“阿爹，小郎君在信里特意交代了。”
“他说等日子近了，会提早派人下江南来接我们，到时候同顾府的人一道上京。”
“沿途的食宿车马都会安排妥当，绝不让我们自己费心折腾。”
听到有顾家这等大户人家照应，许酩眉头这才松开些许。
江林也跟着舒了一口气。
自家笙哥儿年岁小，性子又软，长这么大连澜江府的地界都没出过，更别提去千里之外的皇都了。
风小子虽说从前走南闯北，是个能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能耐人。
可曜京那等权贵云集、水深莫测的地方，终究不比寻常州府。
有顾家这座大山靠着，他们做阿爹阿么的才能真正把心放回肚子里。
一旁的阿吉在听到“曜京”时，耳朵就竖起来了。
他忍不住问道：“许叔，曜京是不是比咱们澜江府大好多好多？”
“那里既然是皇都，街上走的是不是都是当大官的啊？”
坐在江林身边的许安也停下了啃骨头的动作，顾不上擦嘴边的油渍，两只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显然也好奇极了。
许酩下意识转头，看向自家夫郎。
江林迎上孩子们期盼的目光，微微怔神，眼底闪过一丝极其久远的回忆。
“曜京啊……”
他声音很轻，“那确实是个极大、也极繁华热闹的地方。”
“西市上外邦人多得很，高鼻深目的胡商牵着骆驼随处可见，街上掉块砖，只怕都能砸中个五品官。”
“只是那边的吃食与咱们澜江府大不相同，没那么多精细的甜水饮子，多是些咸口菜，口味偏重。”
阿吉和许安听得张大了嘴巴，连许酒笙也听得入了迷。
江林看着他们呆呆的样子，没忍住轻笑出声。
“繁华归繁华，但真要论起来，曜京地处北方，气候太过干冷。”
“一到冬春交替，风沙大得能迷了眼。”
“倒不如咱们澜江府这般山清水秀，住得也舒坦。”
阿吉喃喃道：“真想去见识见识，哪怕吃一嘴风沙也成啊……”
江林柔声道：“若是咱们许家的酒，这次能顺利入了贡酒的初选。”
“到时候咱们一家人便能借着这机会一起上京，顺道也带你们两个小家伙去开开眼界。”
阿吉眼睛猛地一亮，“真的吗？”
许安虽不能说话，却激动地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
许酩点头附和：“自然是真的。”
“贡酒四月初选，五月便能出结果。”
“若真成了，咱们就包一艘大客船，沿着大运河一路北上，让你们在甲板上好好看个够。”
阿吉兴奋得握紧了筷子，已经开始咧着嘴傻乐了。
许酩想起方才自家夫郎夸赞澜江府的话，心里受用，也跟着多说了几句：“早年我也随货船去过一趟曜京。”
“确实如阿林所言，繁华是繁华，可我吃不惯那边的饭菜，待了没几天就回来了。”
“金窝银窝，比不上咱家这个飘着酒香的小院子。”
江林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许酒笙碗里，将跑偏的话题又拽回了正事上。
“顾小郎君四月底成婚，如今满打满算，也只剩两个多月了。”
“皇家婚仪规矩重，咱们虽是寻常人家，但既是挚友，这贺礼便万万不能轻慢。”
“这几日你同风小子好好商议一番，看看该备些什么礼才算妥当。”
许酒笙郑重地点了点头。
次日，天还只是蒙蒙亮，许酒笙便收拾齐整，捧着小手炉下了山。
作坊门前，江怀义正带人往牛车上一筐筐地搬货。
许酒笙裹着大氅，在微凉的晨风中吐出一口白气。
江怀义一转头瞧见他，立刻笑了起来：“笙哥儿，今日这么早也去府城？”
“嗯，我去找穆大哥说点事。”
许酒笙笑着应答，“得麻烦怀义哥捎我一程了。”
江怀义摆了摆手：“嗨，这有啥麻烦的，你快上车坐稳了，顺道的事儿。”
第274章 皇帝也得守规矩
牛车一辆接一辆上了官道，道旁的柳枝已隐隐泛出一层娇嫩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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