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盒是保温的。为防止水蒸气让饭菜变得软绵绵，Alpha借用的是研究所的厨房，并精心计算过出餐顺序。
标配三菜一汤，两荤一素，都是相南里喜欢又费功夫的菜式。
李斯特举起筷子，尝了口蒜香排骨，肋排裹着薄薄一层调味过的淀粉糊，炸得焦脆酥香，软嫩的汁水在口中爆开，让人眼前一亮又一亮。
李斯特十分震惊：“智械做饭竟然这么好吃？……我也要买台家政机器人。”
好啊，小青的情商渐长。都知道讨好老婆要顺便讨好老婆的亲友团！
在他们吃午饭的过程中，另一个工作人员还端来饭后小甜点，一份撒着坚果碎的无糖酸奶。
动物一旦吃饱，脾性就会变得相对温和。
安德鲁开始收拾起餐具，观察着相南里的表情：“他还说让你们饭后散步十五分钟，并且注意午休。”
相南里绷住自己上扬的嘴角：“知道了。”
李斯特问：“你是不是和他吵架了，好几天没回家。”
Alpha身份特殊，两人吵架完全可能上交成外交事件。
相南里下意识反驳：“没有。只是最近研究比较专注。”
“噢，那今天项目结束了，你回家吗？”李斯特问。
相南里又不说话了。
李斯特心下了然，回忆起在人联时看见的无数对貌合神离的夫妻，开口：“你要是不想见他，可以躲到以西结的自治区。”
相南里给畸变人批了一块土地，设立为异种自治区。
外观接近原始森林，联政在那斥巨资建立了城市。
北辰新一轮研发出的基因药是针对畸变人的。雀雀就是个成功的样品。
或许，以后会在那座城市里，见到更多的“人型”异种。
相南里悚然一惊：“……？！你别害我！”
他真去了，隔几天就会传出Alpha恶疾发作，挟持联政首领回月卫3的新闻吧！
……
研究所里有专门的胶囊休息室，是给那些加班的科研人员准备的。
房间是单独的球形，漂浮在离地20cm的位置，全封闭，里面只有一张直径2m的圆形大床。
相南里和闺蜜聊了会天，去前台领了个号码牌，打算进房间小憩。
结果，他一打开门，就看见东方青帝规规矩矩坐在床尾，明显是等候多时。
“里里。”Alpha张开手臂，想要抱他。
一看到他，相南里眼前不由得闪过无数骄奢淫逸的画面，身体开始发热。
不行啊相南里，不能再想了；人是真的会肾虚的。
相南里避开，抄起枕头抱在怀里，目光警惕：“干什么？谁放你进来的？”
安德鲁：“阿嚏——”
Alpha：“我自己进来的。”
太君没有背叛他忠诚的械奸。
东方青帝膝行上前，仰头看他，语气里充满谴责：“你好几天都没回家了，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东方青帝显然知道自己这张脸什么角度最好看。
相南里一时之间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在他晃神的瞬间，东方青帝顺势上前，环住他的腰，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了上去：“里里，我只是想你了。”
相南里被扑倒在床上。
东方青帝把头靠在相南里胸前，听着对方平稳的心跳。
安定，温暖的感觉。他曾经求而不得的梦境。
是否可以把这种感觉翻译成幸福？
小青不是泰迪，他真的只是来看相南里睡觉的……当然，主要是Alpha十分了解相南里的底线。
私底下怎么花哨都行，带有任何公共性质的场合那是万万不可。偶尔的羞耻是情趣，过度就是在雷区蹦迪了。
相南里喜欢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而且小青还会把自己身体调整成合适的温度，是个非常合格的等身抱枕。
他很快睡着了。并且因为睡得太舒服，直接错过了下午的学术会议。
一觉睡醒天都黑了，相南里从床上坐起，眼神呆滞，头顶呆毛乱飞，看起来很乖。
东方青帝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里里。今天回家吗？”
相南里打着哈欠起身：“都睡一下午了，回家难道要继续睡吗……”
都说孩子能拴住妈。
Alpha深知相南里是不可能生孩子的，但有在考虑去雀雀那抱养一头小爬行者了。
但老是让小青独守空房也不是个事。
相南里正打算答应，手机里刷新出北辰的消息。
[相南里，你还在研究所吗？能不能来我实验室一趟。]
北辰补充：“有急事，需要面谈。最好只有你。”
什么事这么隆重？难道给畸变人研发的基因药物出问题了。
“小青，你先回家。我有事处理，北辰叫我。”
相南里顾不得和小青蜜里调油，立刻开车赶到隔壁生物实验室。
至于Alpha是否又暗中给北辰记了一笔，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北辰穿着研究员制服，坐在有些高的凳子上等着他，两条腿都是悬空的。
他机械化程度很高，这几年又零零碎碎更换了不少硬件。现在看起来是一台很昂贵的机器人。
北辰开口：“相南里。”
他正在思考，头顶开始冒热气，风扇呼呼地吹着。
相南里的心莫名提了起来：“怎么了？你身体出事了？”
“那倒没有。相南里……”北辰把一张张记录表整齐叠放在桌上，然后推给相南里，“你有想过自己不是人吗？”
相南里接过报告：“吓我一跳，没什么。我现在这具身体确实不是人呢。”
北辰低声道：“不，我的意思是？……你可能从最开始就不是人类。”
北辰指向数据图：“十年前，联政攻下神庭，顺带接手了它们的纸质文件和实验资料。我从那时候起就开始研究生物机甲、异种还有神性物质。”
“导致它们变异的主要成分是一种叫做‘CAE-L合成物’的东西。似乎是不可再生物。只在大圣堂找到了最后一点残留。”
北辰：“最近，我们技术有新突破，所以在其中检测出了你的DNA。而这罐合成物是新历104年的产物。不仅是生物机甲，包括异种，也是那个时间段大规模出现的。
“而且你和神庭的机甲契合度一直是100吧。这在神庭的记录里从未有过……连米迦勒都只有87。加百列是81。但如果本来源自你自己的身体，一切就能解释了。”
相南里彻底愣住了。
第282章 新婚（下）
北辰的话，让相南里陷入短暂的茫然。
什么？！瓦塔西当然知道自己是天才，但是我怎么不是人？
他和北辰大眼瞪小眼。片刻后，相南里艰难开口：“我不是人是什么？”
北辰挠头：“……我也不知道。要不然你去问问Alpha？我只能给你展示科研成果。”
相南里低头，翻起这沓厚厚的实验报告，试图从中找到漏洞。
这无疑是很难的。北辰的报告很严谨。
难道他也要像刚诞生人格的AI一样思考“我是谁”这个困难的哲学问题了吗？
相南里最初的身体，早就中弹死亡……等等，他突然抬头，眼前一亮：“我想起来了，Alpha当初要走了我的遗体！”
他丢下资料，开车，在夜晚的道路上一路狂奔（限速范围内）。
家里的灯正亮着。小青正在煮夜宵，是相南里爱吃的糖水，半凝固状的红豆沙里搓了几个白花花糯米丸，一口下去得从石器时代开始控糖。
他心急如焚地推开门，穿着围裙的Alpha刚走到门口。
相南里扑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
东方青帝太高了，相南里踮起脚撒着娇，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小青！小青，北辰说我不是人。”
北辰显然不是在骂人。
东方青帝的神色一顿，手搭在相南里的后腰上：“想问什么？”
不愧是亲生的AI，对相南里的脾性了如指掌。相南里只是扭一扭，Alpha都能推算出他想要说什么。
相南里问：“我的遗体呢？就是新历101年解冻的那个。”
当初，相南里死在审判台上。洛阳第一时间抢救下他的大脑，利用数字生命技术，把相南里的意识上传到云端网络。从此，相南里成为电子生命。
而剩下的遗体，被Alpha以极高的价格买了回去。
Alpha有一瞬间的走神，因为他想到了记忆里相南里尸体的样子。对他来说有点像精神污染。
相南里的头发近乎掉光，稀稀疏疏。脑后有一个圆洞形的切口。
一条划开的血线，从胸腔中间的扁平骨贯穿到下腹。
身体里那些容易腐烂的脏器，被医生们用精密的手术刀拆卸下来，浸泡在奇怪的液体中。
相南里还缺半条胳膊，一只手。因为最开始的实验，他用了自己的身体作为原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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