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被宿敌捡回去了_玉山枕头【完结】(19)

  南舟从谢无尤怀里抬了点头,眼底的伤痛一闪而过,他连忙低下头,额角抵着他肩膀。

  谢无尤拍着他:“为什么?”

  南舟苦笑:“被看见了会没命,天亮后总有东西来,成片成片地炸房子。”

  谢无尤的手一顿,回顾执序司的过往作战记录,其中触及大荒的寥寥无几,大规模轰炸自他上任以来更是一次也无。

  说着说着,南舟不再笑了,语气越来越冷:“我学会开机甲以后才知道,那些东西是一整支机甲编队。”

  每隔数年,典枢院都会递一道清野令进执序司,请求派兵清剿数个位于大荒的坐标,措辞漂亮却语焉不详,他批下“依据不足”,退回了。

  谢无尤半张脸不知何时隐入暗色,手臂收紧,慢慢把南舟勒在了怀里。

  典枢院根本没把他的批注当回事,文件退回以后,照样瞒着他派出机甲编队,一次次血洗大荒,至于去的是戚容养的私兵,还是执序司内部出了吃里扒外的东西,都不重要。

  反正在典枢院眼里,他这个统帅和死人没什么分别。

  南舟以为故事太吓人,鼻尖过去蹭蹭谢无尤的鬓角,又老练地拍了两下他的背。

  他认真地数给谢无尤听,“一直天黑,偶尔天亮,紧接着爆炸,爆炸以后,有人死了,有人活下来。这就是我们的四季,怎么样,够不够四个?”

  谢无尤过了一会儿才说:“够了。”

  南舟不太满意,用膝盖顶了顶他:“你没听过比这更惨的?”

  “没有。”

  南舟耸耸肩,自己把话头拽回来:“所以你问我几岁,我真的不知道,知道了有用吗?知道了就能活到明年吗?”

  他像在问自己,半晌得不出答案,才唤了声:“谢无尤。”

  “在听。”

  南舟自嘲地笑笑:“听这个干嘛,不是什么好故事。”

  谢无尤抚过那几缕卷曲的发丝,南舟浑身轻轻颤了颤,又若无其事地迎回去。

  “你说,我就听。”

  南舟揉揉自己的脸,忽然抬脚踢他小腿:“肉麻。”

  谢无尤顺手捉住他的脚踝,把卷起来的裤脚往下拉了拉。

  南舟被一番柔情蜜意弄得没什么脾气,窝进谢无尤怀里,鼻尖贴着他胸前的布料,一股金属灼烧后的气息萦绕不散。

  “你这个东西……”他闭着眼,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要是真有用,以后开机甲就不疼了吗?”

  谢无尤揽着他,一下一下地拍他的背:“会少一点。”

  南舟眼皮慢慢沉下去,声音含糊:“少一点也行,我不挑。”

  他在谢无尤怀里动了动,呼吸逐渐放平,睡着之前还含糊说了句什么。

  谢无尤低头去听,南舟说的是,“别算错”。

  等南舟睡熟了,谢无尤才轻轻应一声:“好。”

  他收敛心神,点亮一块悬浮屏,抬袖挡了挡光,免得照到南舟眼睛。

  谢无尤一条手臂分给南舟托着他,用另一只手操作,调出测试记录,那片被两人亲得一塌糊涂的数据混在有效样本里,他挑出来复制到终端保存,扫过剩下的稳定反馈——分流是可行的,只要在实操场景里,把第二承压端换成真人,再试一次就好。

  冷光映着他的脸,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南舟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像一根针刺入肺腑,谢无尤立刻捂住唇,咳声被压在掌心里,闷得几乎听不见。

  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在蓝光下折射成浑浊的颜色,他闻到那股腥味,面色不改地抬高手腕,让血流进袖口。

  南舟睡得很沉,谢无尤缓慢地松了一口气,等血浸透衣袖,又借光查看自己的衣服,确定其他地方都没染到,才脱了浸血的外套,折好塞进底下的一层储物格里,等那阵钝痛过去,把唇边血迹也擦干净。

  旧五号被拆了一半,胸腔还开着,寒气趁虚而入,转眼间,两人的呼吸都被裹上一层薄雾。

  睡梦中,南舟无意识去找热源,谢无尤配合着他收紧手臂,南舟往他怀里拱了拱,不满意地哼了一声。

  他身上没有南舟想要的温度。

  谢无尤把他的手拢进掌心里捂,南舟的指尖反而比他的更热,他皱了皱眉,往回抽手,谢无尤顺着他的意思松开,可是手臂刚松,南舟又往他这边倒过来。

  谢无尤动弹不得,松开的手臂最后还是合回去,握住南舟的手,轻声道:

  “委屈你了。”

  第20章 误会你特别喜欢我

  2,891字06-23

  南舟来机库的次数直线上升。

  一开始还像那么回事,进门先装模作样问:“旧五号修得怎么样了?”

  多来几次连榛子都看出来了,南舟一出现他就找借口溜走,溜走前还冲机库喊一声:“谢先生!有人又来看你了!”

  旧五号里传来谢无尤的声音:“他是来看机甲的。”

  榛子一边往外走给他俩腾地方,一边摇头晃脑地学舌:“哦——来看机甲,把耳朵都看红了——”

  南舟压住把榛子按通道里揍一顿的冲动,脚步诚实地往旧五号的方向挪。

  机甲的胸腔已经被重新封好,连驾驶舱内部也打扫过一次,只剩金属和新接线材的味道。南舟走近驾驶舱,谢无尤在安一块护板,从里面伸出手:“三号线,红标。”

  他熟门熟路地从工具盒里抽出一束软线,递过去。

  谢无尤伸手去接,指腹擦过他的手指,南舟一愣,仰头看去,谢无尤最近就差住在机库,没什么精力管理个人形象,额发乱了,袖口挽着,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

  他不是病秧子吗,怎么还挺有料。

  想入非非之际,谢无尤把线接好,又道:“扶一下。”

  南舟回神,压住外侧护板,整个人前倾,肩膀探进驾驶舱里。

  谢无尤看了看他:“太近了。”

  南舟不退反进:“影响你发挥?”

  谢无尤把一枚微型锁扣推进接口:“影响我清白。”

  南舟笑出声:“你还有这东西?”

  谢无尤逗他:“有过。”

  南舟:“现在呢?”

  谢无尤平静如常:“被人亲没了。”

  南舟手一滑,差点把护板按歪,谢无尤及时托了一下。两人的手隔着冰冷金属撞在一起,南舟耳朵又红了一点,把护板重新按好:“干你的活。”

  谢无尤唇角一动,有条不紊地去摸下一根线。

  “你有没有觉得,”南舟忽然开口,一本正经,“我追人还挺负责?”

  谢无尤正在调一组接口:“体现在哪里?”

  南舟举起手里的工具,敲敲驾驶舱边沿:“陪修机甲。”

  “除了这个,还有吗?”

  南舟一跃跳进驾驶舱,俯下身,谢无尤还没来得及偏头,他就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亲完,南舟把手里的工具递过去,表情端端正正:“还有这个。”

  一排细小的自检灯按顺序亮起,灯光把那头黑卷发照出毛茸茸的边,谢无尤手一停,问:

  “奖励认真干活的人?”

  “对。”南舟硬着头皮说,“我们科尔赫人很讲道理,干得好就有奖励。”

  谢无尤没接工具,看他半晌:“奖励可以预支吗?”

  他放下手里的线束,扣住南舟的手腕,顺势起身,稍稍靠近,在南舟唇角亲了一下。

  南舟手里的工具还举在半空,六神无主地坐到旁边的维修箱上,继续给谢无尤递工具,递慢了被看一眼,递得太快了又觉得自己像什么被驯化的机库助手。

  旧五号的舱灯在他们头顶一点点亮起来,像一场只属于两个人的日出。

  最后一组接口接入主控,旧五号的中控自行启动,屏幕光扫过谢无尤的指节,照出皮肤下淡淡的青色血管。

  机械声音播报:

  “共享链接,实装完成。”

  “第二承压通路:接入成功。”

  南舟对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静态接入可以了。”谢无尤在一边说。

  南舟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伤疤一根叠着一根,最上面的还没有完全愈合。

  以前没人把他会疼当回事,连南舟自己都归结成科尔赫人天生皮实,受点伤就受点伤,能开上机甲就行。只有谢无尤一个人,把他疼当成一件值得被郑重对待的事。

  南舟放下手,故作轻松地问:“真的有用?”

  “理论上是,但还没飞行实测。”

  南舟坐到主控位上,激活所有功能,只差最后点火。

  屏幕光像潮水一样从身边漫过,他回过头笑得肆意:“那等什么,飞起来看看。”

  “旧五号,主控自检。”

  “推进器预热。”

  机械音一条条报出来,南舟越听越兴奋,谢无尤突然按住他手背:

  “这次我来开。”

  南舟眉梢一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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