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两日净莲宗有个论武, 好像有几个长老打算收弟子，你换个身份进去，把剑拿到就走，这样最好。”
楼易之无奈摇头，苦笑说，“当时真不该说你以后会用到的这种话，真不是好事。”
沈祭将木盒打开，金色丹药上纹路极好，流畅的线条蔓延丹药之上，他轻轻捏在手中端详。
虽然他听得云里雾里的，也知道有些事情一时半会肯定说不清。
对于裴夜泊这个人，他应该不会有太多交集，他只想取回斩霜雪。
他还有大道要修，第四式是什么他还不知道，大道修成后飞升才是他现在的事。
在身份不暴露的情况下，还是楼易之所说的最为妥当。
沈祭将易容丹服下，看着楼易之和杜决二人，留下一句“多谢”后便走了。
……
净莲宗外，修士聚集在客栈中，沈祭坐在饭店一角，嘴中咬下一口糖霜糕，周围吵声一片。
“那怎么了，抽签就抽签呗，我现在可是元婴初期，抽到谁是谁，论武我怕谁啊！”隔壁桌的少年拍桌起身，抱着胳膊，抬着下巴看对面的人，“就说这饭店里，我随随便便拉一个人都打得过！怎么可能拜不上师？”
沈祭闻声看去，恰好对上了他的目光。
“闻迁，你快坐下吧。”男的抓了抓头发，扯着他的袖子，“万一有大能慕名而来怎么办，这可百年来净莲宗第一次论武！”
闻迁甩开了手，无视了旁边人，指着沈祭，“你。”
沈祭动作一顿。
“对，就是你。”闻迁看着他，“你现在修道修那了？什么时期？”
沈祭魂魄重聚，灵核重塑，虽然听苍临说他魂飞魄散过，但依旧在《太上逢莲》第四式初的他还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的。
除了他转动灵核时，发现实力只有出窍初期。
沈祭默默将灵核的气息压到金丹初期，看着他，没说话。
“你哑巴了？”闻迁问，“我说话你没听见吗？”
沈祭将头低下，心里明白最好不要和任何人扯上关系，继续拿起了一块糖霜糕吃。
闻迁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走到了沈祭面前，双手撑着桌子，直直盯着沈祭，“我可是元婴，马上步入元婴中期！来这里的大部分都是金丹初期，马上论武大比，一般听到这的早都来巴结我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祭抬头看了他一眼，无奈说，“我修为低。”
闻迁看着他突然皱起了眉，支着下巴说，“所以你是不敢和我说话了吗？”
“嗯。”
“这样啊。”闻迁没了火气，直接坐到了沈祭对面，“那我罩着你如何？”
“不用。”
“不用什么不用，你不怕你论武第一个被刷下去啊！”闻迁看着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可是南阳城的少城主……他弟。”闻迁看沈祭脸上没有一丝波澜，迷茫眨了眨眼，“你在听吗？”
沈祭将糖霜糕放下，净了手后问，“南阳城？”
“对啊。”闻迁无语看着他，“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闻迁看着沈祭“啧”了一声，“你是不是被人打傻过啊还是被封印了，这你都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啊？还有……哎！你别走啊！”
沈祭走到净莲宗宗门前，仰头看着门牌上的三字。
闻迁走到他身边，气喘吁吁地用手撑在大腿，顺势将胳膊架在沈祭肩上，“你说你这人真的是……我就这性格，从小被人捧大的，你就算讨厌也不能直接走啊，留我一个人在那多没面子的。”
沈祭身子一僵，将他的胳膊抓下，“旁边那桌不是还有你朋友吗？”
“嗐，他们就是看我修为高，来巴结的。”闻迁收回手，撇撇嘴说，“我来这儿之后就没找到个没心眼的朋友，刚找到个能结队的人就被别人挖走了。”
“所以你想找我结队？”沈祭看着他的眼，“可我样貌平平，修为低下。”
“你可是第一个敢无视我的！”闻迁错开视线，摸了摸鼻子，“你比那些势利小人看着顺眼多了。”
“……”
“那我们可就结队了？”闻迁见他没反应，脑子灵机一动，“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闻迁双手合一，喟叹一声，“不错，你之后就是我闻迁的朋友了，万事有我罩着你！”
“话说你叫什么，马上论武就开始了，抽签抽对手。”闻迁顺着沈祭的目光看向净莲宗里面的风景，拍了拍他的肩，“我可以给你些保命法器。”
沈祭收回目光，静默了半响后才对闻迁说。
“沈今安。”
第42章
这是沈祭觉得最妥的名字——他的小字。
虽然他魂飞魄散, 记忆有所缺失。但这个小字，是除了苍临之外，再无人知晓的。
可惜的是, 苍临为他取了小字后, 只叫过那么一次。但沈祭此时此刻说出“今安”这个字时, 却有一种曾经被人叫了许久的感觉。
“真是个好名儿啊！”闻迁笑着拍着他的肩, “那我便唤你沈兄吧。”
沈祭回应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咚——”
钟声响起，百年独一次的论武开始, 净莲宗外的结界缓缓消失，里面的云雾轻轻拂来，吹过沈祭的墨发。
“沈兄, 给你这个。”闻迁将法宝往沈祭手里一塞，是一个小棒槌, “这个法宝你用灵力催动就可以变大，一棒子挥下去, 少说金丹了，就连元婴的修士都得半身伤！而且最重点的是, 这个棒槌可以防备, 按理说说可以抵挡致命一击，但我忘了是到那个修为了。只能你打不过就跑啊，别硬抗。”
沈祭真用不上这种法器, 果断想将棒槌还给闻迁, 可他刚动手, 闻迁就像是看懂了他的意图, 撒腿就跑, 只留下一句“抽完签见”。
沈祭手上拿着小棒槌, 沉默地看了一会儿，默默收到了储物戒中。
随着人群涌入净莲宗，沈祭也抬脚走了进去。
一路台阶，两旁风景怡人，看久了，心情也随之好了几分。直到看到远处高台，里面坐着几位长老，除了空了两个位置。
沈祭看着主座空位若有所思，身旁是各地来的修士，慢慢都聚在了中间。
“那主座没人？”
“那位又不收徒，他可是半神，百年前干了啥事你不知道啊，他敢收你敢拜吗！”
“那楚长老呢？”修士幻视了一圈，疑惑问，“他应该收徒吧，我还想拜他为师呢。”
沈祭闻言，也将高台之上的人扫了一圈，确实没见到他师兄。
“楚长老闭关了，”另一个人皱了皱眉，“你一个炼丹的，拜剑道长老干什么啊？”
“这叫心有所望，你不懂。”
“……”
“咚——”
钟声再次响起，一人从高台的位置上站起了身子，蓝衣被风带起，不失端正。他看了一眼高台下的所有修士，面容温润笑了笑，声音清润。
“噤声！所有修士，在空中驱动灵力即可抽签，位数随机，分为红蓝两方，红蓝两签相同数位的人对战……”
沈祭看着他，觉得面熟极了，但偏偏就是想不起来。
“是路峰主！”
“你是不知道路峰主多温柔！他跟南华长老可不一样！”
南华？
沈祭终于听到了他熟悉的名字，稀奇看了那位修士一眼。
“传言都说他炼丹都练出魔障了，说是为了已故旧友炼回魂丹！”
“……”
四周嘈杂一片，沈祭听得有些恍惚，直到回过神后，沉默地催动灵力，一个蓝色竹签出现在半空，缓缓落在了他的手中，上面刻着“14”。
周围突然纷纷噤声了，沈祭对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有些疑惑，再次转身时，只见高台之上站了一个人。
沈祭抬起头，与那人对上视线。
这一刻，他耳鸣了一瞬，一股悲情滋味由心而生，心跳随之狠狠跳动着，酸涩极了。
他是……
裴夜泊？
高台之上，裴夜泊一头银发被墨黑发冠高高束起，一袭黑衣衬得他冷酷极了。
冷风吹过，些许银丝刮过他的面颊，拂过眉心的那一束红痕，他冷漠的眼神扫过下面的人，没有任何情绪。
又那么一瞬，裴夜泊感觉自己看到了沈祭。
当然，对于他来说，可能只是错觉。
他试了千万次能见到沈祭的方法，可结果都是他的幻想。他用灵力将四散的魂魄聚了又聚，到现在一无所获。
如同黄粱一梦，醒时的落差，让他再也不敢去触及。
他怕唯一能见到沈祭的方式消失。
沈祭侧目看着身侧修士纷纷拱手，朝着高台参拜，他立在原地没有动，此刻显得格格不入。
裴夜泊没有注意到他，只是转身坐到高台主位，目光无悲无喜地看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钟声再次被敲响，所有修士手中都握紧了竹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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