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鬼的保质期_将道【完结】(30)

  “废话,都他妈十一点了,肯定黑的。”

  “所以晚上不是做白日梦的好时候。”

  “……”

  第38章 素描本

  第二天早上,贺升是睡到自然醒的。

  他昨天晚上一直玩到后半夜,起自是不能起的多早。睁开眼,贺升发了一会儿呆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加载完毕,懵咕棱瞪地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眸。

  脸上的红肿消了一些,也没像昨晚那么疼。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下去时,餐桌上摆着一份预留的早餐,不见廖万夕的身影。

  “王姨,我妈不在吗?”

  “夫人今早去了画展,下午要和其他夫人们去做美容沙龙,可能晚上才回来。”

  见贺升落座拿起筷子,王姨没忍住上前道:“…那个,少爷啊。”

  贺升咬了一口华夫饼,“怎么了?”

  “夫人她早上一直在流泪,有些话虽然我不该说,但我想您也能感受到,夫人对您的好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您也不再是个小孩子,不要让夫人伤心了。”

  “?”

  正准备咬下一口的贺升止住动作。

  他侧过脸,脸色有些倦怠,左脸红肿虽消,可仔细去看,仍能分辨出残留的痕迹。

  他道:“王姨,你是在阴阳我吗。”

  王姨被贺升这不拐弯抹角锐利的一问噎住,连连摆手道:“少爷您这话说的,我怎么会……我只是心疼夫人,她真的很在意您。”

  贺升放下筷子,发出轻微“嗒”的一声。

  他掀起眼皮,一双天然下垂的眼眸里没什么波动起伏,却不容置疑。

  “王姨,喺呢个屋企边个攞咗人工,应该做啲咩嘢,雷清楚过我了。”

  他操着一口妖都本地的语言,字字清晰:“我妈流唔流泪,点解流泪,我心照的了,你再心痛佢,应该都唔及我讲一句嘢喺佢面前有用挂?”

  王姨脸色白了白。听懂了贺升话中含义,当即不敢再多言,低头退开了。

  餐桌前恢复了安静。

  贺升没什么胃口地拨弄着盘子里精致的早点,觉得还不如基城路边的豆浆包子粥实在。

  “她刚才很怕你嗳。”

  “唔系…呸,不是怕我,是怕丢了这份工作。”

  贺升嘴角一抽,差点没把语言改过来:“在这个圈子里,拿着钱,少说话多做事才是生存法则。真情实感?啧啧啧,那是奢侈品。”

  “我掐指一算就知道,她是被我妈当枪使了。”

  为毛?

  因为他昨晚根本没鸟廖万夕的消息。

  “这样……”湛哲似懂非懂。

  他歪了歪头,对贺升刚才说的语言和腔调很感兴趣:“你刚才对那个阿姨说的什么啊,我听不懂,之前也没听你说过,听着好有意思。”

  “这儿的本地话呢,你听不懂很正常,得意bb~”

  贺升故意在最后加了这么一句。

  心想着反正湛哲听不懂,他占点口头便宜怎么了。

  这影响什么嘛?不影响。

  “得意bb?”湛哲困惑,“这又是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

  食罢饭,贺升也不喜欢在楼下待着。

  就算这家再大,也无聊的打紧,找不出一点儿意思。

  “再去我妈画室里看看吧。”

  “私自进去的话,她不会不高兴吗?”

  “随便,反正之前她总是拉我来当模特,就给了我把备用钥匙……喔,说起来,昨天你有看到柜子里面最上层的吉他吗?”

  湛哲想了想,画室的钟表下确实摆放了一个挺复古款式的深棕色木柜,上面最大的空间里,搁置了把漂亮的吉他。

  “看到了,很漂亮。是她的?”

  “是个鬼哦。”

  贺升将钥匙插进锁眼,“那是两年前她想让我学,给我买的人生第一把。”

  这么一说,湛哲也记起陈兆西之前跟贺升的聊天中,提及功底一类问题。

  当时贺升的回答是“被逼着学过段时间”。

  念此,他眸光产生几下波动:“那你参加吉他社团,也是因为她的要求吗?”

  “啊……那个不是。”

  “你说好听,我就重操旧业了。”

  画室的门时隔十几个小时再次被推开。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空气中漂浮的细微粉尘照得清晰可见,因为空旷,它看起来比昨晚上更冷清。

  贺升带上门,目光首先投向那个棕色的复古木柜,最上层的吉他琴身在阳光和玻璃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喏,就是那个。”

  贺升抬了抬下巴,“买了逼着我学了几个月,后来我怎么着都不干了,她就收起来了。”

  这把吉他比贺升在基城买的好多了,木质纹理清晰,设计经典,一眼便能看出价格不菲。

  但摆放在柜子里太久,就像沦为了一件展品,失去了作为乐器的灵魂。

  “她真的很希望你成为她期待的样子啊。”湛哲用感慨式的口吻说着。

  “她希望的多着呢。”

  贺升转身不再看那把吉他,开始在画室里慢慢踱步。

  最后,他的脚步停在了一个靠墙放置的大画架前。

  画架上面蒙着一层白色的防尘布,看起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属于放在这儿,都不会让人分神多看一眼的程度。

  怎料鬼使神差地,贺升伸手捏住了防尘布的一角。

  他犹豫了一下。

  未经允许翻动别人的东西,尤其还是廖万夕的东西,似乎不太妥当。

  可想起昨晚那堪称全力清脆的一巴掌。

  贺升觉得罪恶感又消失了。

  那份火辣,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下一瞬——

  贺升手臂一挥,防尘布滑落。

  一份画作就此暴露在阳光下。

  那是一张用浅色炭笔勾勒出的一个少年侧身轮廓。少年微微低着头,脖颈和肩膀的线条流畅而优美,面部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涩。

  虽然只是草稿,细节尚未完善,但那种神态、比例……

  又是他啊。

  廖万夕画过他很多次,所以贺升也不会对此感到有什么意外,倒是湛哲突然道:“贺升,这里有个本子。”

  “嗯?”

  杂乱无章堆满颜料和调色盘的矮柜上,混进了一本素描本。

  本子很厚,纸张边缘有些微卷。

  贺升拿起看了看,前面几十页都是些风景速写,色彩练习和无关人物的草图,一切正常。

  直到翻到中间靠后的部分。

  他的手指顿住了。

  素描本上,一页接一页,画的全都是他。

  各种角度,各种神态,各种场景。

  有他睡着时的侧脸,有他吃饭时微微鼓起的脸颊,有他看书蹙眉的样子,有他看向窗外时放空的眼神。

  这些图有的画得很精细,连睫毛的阴影都刻画完美。

  有的则只是潦草几笔,又能精准抓住他当时的主要情绪。

  第39章 作家要用虔诚的爱,赋予作品灵魂。

  贺升感到有些心惊。

  他一页页翻过去,越翻越快。

  这些画……太私人了。

  很多场景他甚至毫无印象,角度刁钻的像是偷拍,就好像被全方位无死角的凝视和描摹,整本书,尽是浓浓的窥视欲。

  贺升把素描本重新放了回去,后撤了数步,目光巡视,看向最底层的抽屉。

  他手指动了动,还是把下面的东西拉开了。

  入眼,柜子里塞着一些旧笔记本和文件夹,刚打开,有一股陈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还有一个很扁平、用牛皮纸包起来的方形物件。

  这些东西他从来没见过。

  贺升先是拿起最上面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翻开,里面确实是廖万夕的字迹,只是没现在那么成熟老练。

  上面记录的,大多是一些课堂笔记和随堂心事,落款时间,就是二十年前。

  忽然,贺升的手停在了某一页上。

  那一页的日期是二十年前的某一天,天气上标注着晴,上面的字迹似乎比别的页更潦草一些,却带着一种难掩喜悦的激动情绪。

  【今天素描课,新来的湛老师夸我有天赋!他说我的线条感特别好,对细节把控也很到位!】

  【他还说……如果坚持下去,我未来的成果绝对不会小!】

  【……要是每天都是素描课就好了,老师很好看,很温柔……】

  贺升呼吸一滞。

  他继续往后翻。

  又过了几页,另一段记录吸引了他的目光。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兴奋和雀跃:

  【我打听到湛哲老师下午会在画室独自练习!借口问题跑去画室找他,他果然在!】

  【他还给我看了他没完成的新作品,真的太美了……那色彩,那构图……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有生命力的画!】

  【可是再好看,也没有老师好看。湛哲老师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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