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鬼的保质期_将道【完结】(60)

  “妈妈给你钱是怕你吃苦!你那个爸,那个破修理厂,在基城那个小地方,能给你什么?!”

  “这里是我的家!”

  贺升吼了回去,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修理厂怎么了?地方小怎么了?我们靠自己的手吃饭,不偷不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廖万夕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不适的冷静:“小升,你还小,不懂妈妈的苦心。等你以后出了社会,就知道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听话,把钱收下,过年回来,我们俩好好谈谈。”

  “我不会回去。”

  贺升道,“我在这里很好。”

  听筒里,廖万夕的呼吸声明显加重了:“贺升,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会回去。”

  贺升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基城才是我的家。有我的家人,有我在这里认识且在乎我的所有人。”

  他目光扫过一脸紧张的弟弟,抱着胳膊满脸冷峭的湛直宇,还有别人看不见,但一直在他身边陪伴着的湛哲。

  “在乎你?哈……”

  廖万夕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们凭什么在乎你?”

  “那个开修理厂不是亲生的父亲?还是你那个不学无术的弟弟?他们能给你什么前程?”

  “你应该知道的啊,小升。”

  “你是我生的,是我养大的,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的学校,你的专业,你的衣着,甚至你呼吸的空气,本就该按照我的规划来——”

  廖万夕冷笑着,说的话越来越疯狂:“你以为躲在基城那个垃圾堆里就自由了?我告诉你,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让你滚回妖都。”

  “让你那个破烂家,那个修理厂,都彻底消失!”

  这近乎诅咒的威胁让贺升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贺阳眼睛一红,猛地凑到手机旁吼道:“你凭什么!?”

  “你都跟我爸离婚了,我哥不是亲生的又怎样,他是我哥,我们认他这个身份!”

  贺平忠出院之后,贺升已经跟贺阳坦白了这件事,兄弟情深,又怎么可能是仅凭一个血缘就能断掉的紧密。

  湛直宇一把将红温上头的贺阳拉开,自己上前一步,对着手机平淡开口,语气里是浓浓的嘲讽:

  “喂,老妖婆。”

  这三个字一出,对面的廖万夕貌似怔愣住了,一时没了声音。

  “你听着。”

  “贺升现在是跟着我的。你就在妖都,拿着你那几个臭钱,自己发霉吧。”

  湛直宇声音带着属于他这个年纪,却又因家世而格外有底气的狂妄,“你动他啊?看看是你先动的起他,还是我先让你在妖都混不下去。”

  “……你是谁?”

  “我是你爹。”

  湛直宇懒得废话,直接上手掐断了通话。

  完事儿之后,他神情怪异地上下打量贺升:“你妈…到底是拿你当儿子,还是当老公呢?”

  “?”

  “你他妈别胡说行吗?”贺阳最先反驳:“我只记得她从小就爱管着我哥,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操,你脑仁有指甲盖大吗?”

  湛直宇指向贺升,“刚才没听见?你妈那控制欲,那说话的语气,‘你是我生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特么的听着就变态!”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正常当妈的会这样?恶不恶心?”

  第79章 湛若宁

  “我妈就算放养我,也不会对我说这种话,神经病。”

  湛直宇亚麻棕的头发在寒风里微微拂动,他看向握着手机一言不发的贺升:“她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只包含了她是你生物学上的母亲,但还没资格操控你的人生。”

  “如果她真要动什么干戈,我这个当大哥的,会罩着你们两个狗腿的。”

  “嗬?”贺升脸上方才被廖万夕影响的表情悉数散去,他扭头看向湛直宇:“你?大哥?确定吗?”

  这个冬至就是这样过去的。

  是少年们的吵吵嚷嚷,融合着一点小摩擦。

  送走湛直宇后,贺升又细心打包了一份元宵和饺子,叫车去了西山公墓。

  这太冷了。

  当今暮色四合,雪后的西山公墓愈发静谧清冷,天边残留着一线灰蓝,与铅灰色的雪云交融。

  松柏的枝桠托着薄雪,在渐起的寒风中偶尔簌簌落下些许冰晶。

  风声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贺升裹紧了外套,一步步走上台阶,手里提着还温热的保温桶。

  找到那块黑色墓碑,他将保温桶放在墓前,打开盖子,里面是白胖的饺子和圆润的汤圆。

  “哲哥,冬至快乐。”

  贺升席地而坐,也不管地上的冰凉,就靠着墓碑,像是靠在一位老友身边。

  自从第一次从湛哲的墓碑回去之后,贺升就没少往这地儿来。有时候是跟湛直宇,有时候是自己。

  他经常会给湛哲买白芍药,放在墓前,然后静静看着墓碑相片上略显稚嫩的湛哲。有时候可能一待就是几个小时,没什么好干的,就看。

  “冬至快乐,贺升。”

  湛哲绕到墓碑后面趴着,弯着眉眼对贺升微笑。

  他身上穿着贺升高价钱买的保暖冬装,虽然不知道鬼会不会感到冷,但贺升想,湛哲都在黑暗湿冷里泡了那么久了,冬天了,怎么着都要穿的暖暖的。

  寒风卷起地上的残雪,打着旋儿。

  也卷着雪沫,掠过寂静的墓园。

  它吹动了贺升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湛哲身上那件昂贵冬装的虚幻衣角。

  他们并非阴阳两隔,只是——贺升有一个无法被别人看到的恋人。

  而在贺升走后不久。

  一个穿着昂贵羊绒大衣,身形高挑消瘦的女人也停留在此。

  她先是看了看地上放着的元宵饺子和白芍药,沉默片刻,俯身将手里用黑色砂纸精心包扎的黑色郁金香也放了下去,然后在墓前低声念道:

  “好久不见,老师。”

  “呵,是你?”

  背后,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不算耳熟,也不生疏。

  只是,应该有很久没听过了。

  廖万夕转头,身后,是个身穿黑色大衣的年轻女人。

  当然也算不得年轻了,她们如今都已经三十八九岁,只是身形依旧保持着少女的纤细。

  “若宁。好久不见。”

  与廖万夕精心雕琢的优雅不同,湛若宁的美更具锋芒。她常年混迹职场,气场更为外放锐利,岁月并未磨平她的棱角,只把当初那个如花苞一样的小姑娘,变成了如今一把出鞘的利刃。

  “确实很久。”

  湛若宁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久到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这个地方,忘了里面躺着的是谁。”

  廖万夕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我怎么会忘。”

  她目光扫过湛若宁怀里那一大捧白玫瑰,语气听不出是陈述还是反问,“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湛总?”

  “湛总?”

  湛若宁唇角的弧度更冷,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廖万夕,“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叫我,又有什么资格来到我哥墓前?”

  她上了台阶,怀中的白玫瑰散发出清冷的香气,与她此刻的气场融为一体。

  “如果当初不是你让我哥折返回去断送性命,我哥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又轮得到你个杀人凶手来他墓前假慈悲?”

  提及此事,湛若宁眼底泛起湿润。

  她一把扔掉廖万夕的黑色郁金香,将白玫瑰填充上去,冷冷道:“滚出这里,你不配站在我哥面前。”

  黑色郁金香被扔进雪地,廖万夕的表情出现终于一丝裂缝,她提着包的手捏紧:“湛若宁,已经二十年了,你还要揪着不放吗?”

  “我揪着不放?”

  湛若宁气极反笑,“死的不是你的亲人,不是你的亲哥哥,你当然不会在意。”

  “可他是你的老师,他欣赏你的天赋,多次为你向省内提荐画稿,在你困难瓶颈的时候毫不犹豫帮你。”

  寒风骤起,大雪纷飞,扑打在两个女人身上。

  湛若宁紧紧盯着廖万夕那张虚伪的面孔,“我哥他到底帮了你多少次,你最清楚,可你呢?”

  “就因为项扬声喜欢我哥,你气不过,去到处污蔑我哥性骚扰你,导致那段时间流言蜚语,让我哥承受了多少非议?”

  “就连他死后……因救学生殉职的荣誉都没有,根本没有人想去记得他,这都是你的错,你不仅毁了我哥,更是毁了我的家!”

  “……”

  廖万夕的脸色在风雪中变得惨白。

  她嘴唇颤抖着,想要辩解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没有……”她最终只能虚弱地吐出这三个字。

  “没有?”

  湛若宁指着墓碑上那张年轻温和的照片,逼视着廖万夕,“你敢看着我哥的眼睛说没有吗?看着你老师的眼睛,说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校园 主攻文  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