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队长，”他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的样子，很像旧时代影像资料里，那些……私奔的鸳鸯？”
常安一个趔趄，差点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常安有些气息不稳，脸颊不受控制地一下全红了，在月光下无所遁形。
私奔？！鸳鸯？！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把这两个词和他们现在的情况联系起来的？！
顾夜语气坦然：“你，穿着类似礼服的指挥官制服；我，也穿着礼服；我们在月光下奔跑，姿态急切，仿佛在逃离某个不认同我们结合的群体。从视觉和行为来看，这的确很像……”
“闭嘴！”常安终于忍无可忍地吼出声，感觉自己快要被对方这番话给点爆了，“你到底为什么会联想到这种东西上去？！我们这是在执行任务后的撤离！撤离，你懂吗？”
顾夜停止分析，眼眸牢牢锁在常安通红的脸和羞愤交加的表情上，笑意更深，显然非常享受常安此刻的反应。
常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自己本来就被这个人莫名其妙的离家出走气的要死，现在又是莫名其妙的和别人打了一架，身上还挂着伤。结果现在这个人不仅不感恩，还特地来挑衅他！
他只觉得气血上涌，急需一个宣泄口。他的目光钉在顾夜身上那件万恶之源上——那身华丽的礼服。
“还有！”常安迁怒，将所有的尴尬和怒火都倾泻在这身衣服上，“你能不能换回你平时的衣服，这身……这身莫名其妙的衣服，我看着就烦！”
他越说越气，一股冲动涌上头顶，一把抓住了顾夜礼服前襟。
“这种东西……就不该存在！”
伴随着这句话，常安用力一扯——
“刺啦——！”
那前襟的薄纱，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礼服之下，并非他预想中的內衬，而是顾夜本身的胸膛。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光泽，锁骨的形状清晰利落，再往下，是平坦而结实的胸肌，藏着不动声色的力量感。
常安的眼睛被烙到了，他快速移开了视线，心跳加速，眼前的景象也变得眩晕起来。
他……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居然……撕了一个男人的……衣服？还看到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非礼良家……不，是非礼……的非礼之徒！
顾夜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撕开的衣襟，也很诧异。他马上反应过来，并没有去拉拢被撕破的衣襟，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
“怎么？”顾夜问，“不继续了？”
他捕捉常安躲闪的目光，语气里充满了恶趣味：“你不是很讨厌这件衣服吗？怎么不继续撕了？”
常安被他这句话激得浑身一颤，根本不敢抬起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继续？继续什么？继续撕吗？他光是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就感觉血液都要逆流了。
见常安死死咬着下唇，一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顾夜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轻描淡写的说道：
“既然你不喜欢这件衣服，”他一边说着，手指拂过被撕裂的边缘，“那我就在这里，把它脱掉吧。”
“不行！！！”
常安一下子抬起头，声音都吓得变了调。他甚至伸出手，想要阻止顾夜的动作，却又折回去，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准！不准裸奔！！”常安大叫，满是羞恼和慌张，“这里是野外！随时可能有巡逻队或者感染体！你……你注意点影响！！”
他语无伦次，逻辑混乱，只觉得如果让顾夜真的在这里脱掉那身破衣服，那场面绝对会成为他人生中最恐怖的场景。他在脑海中忍不住幻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冒出来，让他更加惊恐地甩了甩头。
顾夜看着常安这副样子，捂着眼睛，满脸通红，连指缝都捂得严严实实。
他再也忍不住，轻声笑出了声。
“裸奔？很有趣的担忧。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谁告诉你，更换外表，需要像人类一样，经历脱掉这个低效且不雅的步骤？”
下一秒，常安感觉到周围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清风拂过。
他心脏狂跳，好奇，但是又害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他死死捂着眼睛，一动不敢动。
几秒钟后，那微弱的能量感消失了。
顾夜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近在咫尺：“好了。”
常安僵持着，不敢轻易松手。
“真的好了？”他小心翼翼地从指缝里漏出一点点视线。
月光下，顾夜站在那里，破损的礼服已经消失无踪。
现在他身上的，是平日里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领带系得完美，袖口露出恰到好处的白色衬衫边缘，整个人恢复了那种疏离、深不可测的模样。是他熟悉的样子。
常安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完，顾夜的问题就跟了上来。
“现在，”顾夜问，“你能告诉我了吗？”
“刚才，你究竟是不喜欢那身衣服，还是，不喜欢它被撕开之后，所暴露出来的东西？”
常安的大脑“嗡”的一声，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失控。
他干脆不再说话，转身就走，顾夜则顺从的跟在他的后面，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自己怎么会这么狼狈，都是后面这个人害的，结果对方反倒一副悠闲无比的样子。越想越气，常安想都没想，一段话就连珠炮似的打出来了：
“你……你穿别人给你的这奇奇怪怪的衣服，难道别人给你穿的是婚纱，你也穿吗？
话一出口，常安自己先愣住了。他在说什么？这什么蠢问题？
顾夜挑眉，他对常安会问出这个问题感到很意外，但还是回答道：
“我通常情况下不穿其他衣服，但如果你想看，我可以考虑一下——”
“谁要看那种东西啊啊啊啊啊——”
常安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扔进搅拌机，被搅成了一团浆糊。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挣脱了他的理智，飞了出来：
“顾夜……你……你的性别认同……到底是什么？”
问完这句话，常安又愣了，他怎么一直在问奇怪的问题？
顾夜看向常安的眼神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出一种情绪。纯粹的、带着些许怜悯的……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就是那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的大脑是被感染体啃过吗？”
这眼神瞬间浇醒了常安。
常安的记忆瞬间倒灌。心象乐园的建造者，寰宇集团的少爷，约鲁……顾夜从一开始，就是男性人类啊！他只是单纯的脑子有病，不能用正常人去理解。
自己居然会去问他性别认同？这简直就是可笑又尴尬。
常安的脸一下又红了，他试图给自己找补，语无伦次地开始辩解：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看，你好像一点障碍都没有。我就想……可能……呃，我是说，对于你这种存在，或许性别本身就是一个……可以随意切换的变量？”
他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顾夜不回答，他继续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常安，直到常安窘迫得几乎要把脚下的石头盯出洞来。
然后，顾夜忽然笑了。
“看来，语言上的解释，似乎无法让你真正理解。”顾夜说。
紧接着，在常安惊恐万分的目光注视下，顾夜做出了一个让他魂飞魄散的动作——
他优雅地，用一只手轻轻掀开了自己黑色西装的下摆，然后，另一只手，缓缓又极具暗示性地，搭在了他西裤的皮带扣上。
【作者有话说】
所有的情节设计都是为了戏剧效果，请勿逆cp，攻受锁死，禁止拉踩。攻受是体位，不是性别！
第83章 腹黑攻
金属搭扣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顾夜抬起眼，那双黑眸中闪烁着恶劣光芒，他看着常安充满了惊恐的眼睛，用轻松语气说道：
“既然你如此困惑……”
“……要不，你自己来确认一下？”
“住手！！！！！！”
常安的尖叫几乎要刺破夜空！他整个人弹跳起来，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速度快得产生了残影。
“你你你……你干什么？！！”常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吓和羞愤而尖锐变形，甚至带着哭腔（？），“谁要确认那种东西啊？！快住手！把你的手拿开！！！”
他捂得那么用力，以至于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星星在乱窜。但即便如此，刚才那个冲击力的画面，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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