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太狠!美人变疯狗,王爷哭断腰_九月礼【完结】(76)

  三千银丝覆上墨发,殷红的血瞳浸染在煞气里,他的嗓音像被割裂似的,字字透着不忍听的痛感。

  “伶舟……瀛……”虞醉喃喃低语,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想抬手推开他,却痛得使不出劲。

  冰冷的唇贴着脖颈,一字一顿,裹着绝望,满是不甘,却又脆弱可怜:“我不会让你死的……”

  别咬了……

  虞醉无力地阖上眼。

  本来不会死的,再咬下去他就死了……

  “虞醉——”眼瞧着他慢慢暗淡下去的眼神,伶舟瀛怒喝出声,捏着的脖子,一遍遍咬上去。

  “你是我的蛊,我不会允许你死的……”

  “你听到没有虞醉——”

  无力地怒喊下,虞醉紧闭双眼,毫无反应,毫无气息。

  伶舟瀛拼命摇头,抱起他,在混乱的人群中艰难前行,跌跌撞撞往宫里走。

  …………

  “不可能——”虞子宣气得将桌上的奏折一扫而落,静谧的御书房内落针可闻,“朕前些日子见他时分明还好好的,怎么忽然遇害!”

  “刘公公若是年岁大了,耳朵不好,朕可准你告老还乡!”

  刘公公噗通跪地,声泪俱下:“少主抱着王爷跪在摘星阁外……”

  …………

  巍峨的红墙屹立摘星阁,阁前无兵把守,殿门紧闭。

  微风卷着血腥味,伶舟瀛抱着虞醉跪在殿前。

  斜阳温柔地从他的后背照来,天地一片明亮,映出他身前的血泊。

  两人的衣裳没有一处是好的,全染成了斑驳的殷红。

  虞子宣在刘公公的搀扶下,虚着脚步跑到摘星阁,踉跄地走过去拽他,红着眼眶怒问:“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言对视中,举目皆是残破的血污,无力感灭顶而来,薄红如河水上涨,蔓延至眼眶。

  虞子宣又推了他一把,怒道:“抱着他干嘛?宣太医啊!”

  跪在身后的太医竭力压抑着抖,颤颤巍巍答话:“毒入心脉,少主送来时,王爷便没气了。”

  “他不是在你身边吗?你不是自幼在药王谷学医吗?为何不救他?!”

  撕心裂肺的质问回荡宫道,虞子宣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伶舟瀛,攥上他的肩,势要一个答复。

  跪在地上的太医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周遭的侍从们也纷纷俯跪在地,噤若寒蝉。

  宫道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伶舟瀛动了动手指,将虞醉抱得更紧了些。整个人好似失了魂,听到虞子宣的指责,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无神,嘴唇嗫嚅却半晌说不出话。

  “我的错……我不该在外边同他吵架,我若是早些带他回府……”

  沙哑破碎的嗓音说到最后,染满哭腔。

  虞子宣怒极反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你之前是如何答应我的?你说过会待他好,会保护他,可如今呢?如今呢?如今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他浑身是血地倒在你怀里!”

  伶舟瀛身形晃了晃,似被他的话戳中要害,险些跪地不稳。片刻后,搂紧怀里的人。

  滚烫的泪砸落,在糊满血的脸上晕了一片泥泞。

  他颤抖着手抹去落在虞醉脸上的泪,可他的手本就沾了血,越抹虞醉的脸越花……

  “是我没用,是我害了他……”

  虞子宣瞧着这一幕,摇头苦笑,看着虞醉毫无生气的脸,缓缓伸手抚上他的眉眼。

  他这一生,杀父弑兄、手刃同族、暴戾恣睢,昏庸无道……

  可,如今种种罪诏却报应到了他弟弟那……

  一直紧闭的殿门缓缓打开,楼彦站在长廊上,衣着端正,脸上挂着严肃的神情,一双黑眸冷冷清清,不带丝毫情绪。

  一见他出来,伶舟瀛眼神亮起:“求国师唤魂!”

  “少主,先前我便同你说过,唤魂夺舍之法乃世间邪术,损阴德毁福报!”

  “没关系,我只要他,所谓的阴德福报,我全不在乎!”伶舟瀛搂着虞醉,跪着往前挪了几步,抓住他的衣袖,眼底满是病态的痴狂,

  “只要能让他回来,付出任何代价我也愿意!”

  “唤魂夺舍本就违背天道法则,你就不怕这报应落到他身上吗?”楼彦一点点掰开他的手。

  冷声道,“王爷既已离去,少主便该好好送他最后一程,令他好好上路,重入轮回。而不是冒天下之大不违,强行令他夺舍弥留人间……”

  话落,楼彦抬眸看向虞子宣,轻声道:“皇上应当比少主清楚,该选哪一个?”

  良久,虞子宣松开早已抠出血痕的掌心,嘴角扯出一抹苦涩。

  还未说话,便听身侧传来一丝极轻的呢喃,“把我和他葬一起。”

  “你疯了?”

  虞子宣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只见他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缓缓起身,抱着虞醉,一步一步朝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黄昏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虞子宣愣在原地片刻,旋即快步追上:“若你真的爱他,就该理智些。子熠定然不希望你做出此等傻事!”

  伶舟瀛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喑哑得如被砂纸打磨过,“他不在了,这天下于我有何意义?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

  虞醉动了动手指,喉咙干哑得说不出话,头痛得像是被人拿锤子敲过。

  偏偏还有人在他耳边鬼哭狼嚎。

  “子熠啊,你怎么年纪轻轻就走了?你走了,让我怎么办!”

  “说好了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怎么能抛弃兄弟先行一步!”

  又是几声重重的拍打,隔着木板传入耳里,本就痛的脑袋更像是被撕裂了。

  虞醉忍无可忍,掀开眼皮,抖着手推盖在头上的木板。

  木板好不容易移动两分,忽然推不动了。

  “别乱动,大家都在这哭丧呢!”乔一嗅死死按住他的棺材板,压低嗓子警告。

  是哦,他死遁了。

  那日他提前联系好乔一嗅暗杀自己,并服下藏息蛊。

  制造三日心脉寸断的假象。

  他如今醒来,按理来说三日已过,怎还没落葬?

  “我……”

  “别说话!”

  棺材被人无情合上,“子熠啊!你走了我在这汴京还有何念想!不如随你一道去了!”

  “哎哎哎——乔公子使不得啊——”

  在边上候着的太医一个激灵,赶忙过来拽他,“侍卫呢?快喊侍卫来抬人,这又哭晕一个了!”

  “没晕没晕!”

  乔一嗅一走,抚上棺材的人变成了林慕安。

  三天两夜未合眼的他,嘴唇泛白,眼眶发黑,往日风度翩翩的温润公子,此刻憔悴又沧桑。

  “子熠,我许好多话没问你。若那日,我下定决心约你出来询问,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我不该犹豫,我该站你身旁的……”

  虞醉听得云里雾里,若不是乔一嗅说大家还在哭丧,不然他定要掀开棺材板来一句:慕安,你是有何事要问我?

  耳边的抽泣声又多了一道。

  欣慰之余,又有些良心作痛。

  燕祺搂住林慕安的肩,刚过来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慕安,你去休息会儿,我陪着子熠便好……”

  “不了,伶舟瀛不在,皇上也不在,我怕他在边上看着,陪他的人那么少,会伤心……”

  “殿内殿外乌压压跪了一群人,可与子熠而言,重要不过尔尔……”

  酸涩漫上喉间,不知是为林慕安和燕祺的话,还是听闻伶舟瀛和皇兄没来的缘故。竟莫名流了泪。

  许是两者都有吧……

  这石棺太硬了,硌得人生疼,再加上连躺了三天三夜,饿得前胸贴后背,虞醉难受极了。

  左等右等,始终没等到起棺下葬的诏令。

  就在他想掀开棺材板诈尸时,棺材板动了,一点点往外挪。

  虞醉紧闭两眼,又激动又紧张。

  “你先吃点馒头和橙子垫垫肚子。”是乔一嗅的声音,随着话音落下,肚皮也被人用东西砸了下。

  棺材板再次合上。

  虞醉摸上他丢来的馒头,擦了擦手,抓起来往嘴里塞。

  “咳咳咳——”

  馒头太干了,险些将自己咳死。

  “谁在咳嗽?”燕祺一个机灵,快速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灵堂正中的棺材。

  “我咳的!我咳的!”乔一嗅反应迅速,抢先一步认下,同时推了把虞醉的石棺,警告他安分点。

  “可我分明听到了子熠的声音?”

  “没有,没有!定是燕二公子伤心过度,出现幻觉了。”

  做戏做全套,乔一嗅还伸手捏了他事先准备好的湿帕子,将几滴水抹上眼。

  抽抽噎噎同燕祺解释。

  “你们回去歇息了吧,我在这守着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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