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眸光一沉，他记得他说过，他不想再听到关于那个女人一丝一毫的消息。
紫云现在在沈云归面前说起，什么意思？
紫云说完，硬是顶着顾临渊冰冷的目光，硬着头皮从袖中取出一件精致小巧的飞舟。
只见那飞舟通体莹白，精雕细琢，泛着温润的珠光，船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灵纹，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沈云归看着这飞舟，有些惊叹，“好多灵纹，师姐，这是不是太过费心了？”
紫云此刻也顾不得回话，她背后汗濡湿了一片，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众人不觉，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正面对着什么。
浑身上下都在喊着：危险！危险！危险！帝尊是真想杀了她。
赤霄看着紫云那泛白微颤的指尖，知道该自己接话了。
她深吸一口气，顶着那股几乎要碾碎人的威压，看向沈云归，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平稳。
“师弟，说来这飞舟，还有我们小师侄出的一份力呢，这满船的雕刻和灵纹，都是她一笔笔刻上去的。”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那飞舟上，面带复杂之意，想起那孩子满脸期待的神情，她垂下眼眸，遮住所有情绪。
沈云归眉头微皱，心却微微提起，看着紫云和赤霄，摇了摇头，面露歉意。
“师姐，无功不受禄，既然是小师侄心血，我怎么好收下，这太贵重了。”
赤霄和紫云的心猛的往下落，她们没想到沈云归会拒绝。
瑶池圣母深深看了眼她的两个徒弟，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顾临渊看了眼沈云归，见他只是面露好奇惊讶之色，并无其他异样之色，心下稍安。
但当他转向紫云和赤霄时，目光中的冷意已经是毫不遮掩。
紫云和赤霄几乎是浑身颤抖，心中惶恐，膝盖发软，仿佛下一刻就要跪下。
瑶池圣母见状，不动声色，出面挡住了顾临渊的威压。
顾临渊不带丝毫情绪的看向瑶池圣母。
那目光平静的近乎漠然，瑶池圣母心中一凛，微微别开脸。
她那大徒儿和小徒孙啊……
之前顾临渊放过她们一命，已经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可今天赤霄和紫云这一出，她事先确实不知，她这两位弟子今日行事，让她亦是措手不及。
她这位小徒弟，确实也让她起过几分念头，但是……
她叹气——太鲁莽了。
“云儿，不妨看看这飞舟？”她开口，语气刻意放轻松。
“青桐当年的炼器可是一绝，还有溟涬的一份孝心在内，也是难得。”
顾临渊冷笑，那笑声却没有丝毫温度，“圣母怕是夸大了，更何况，云儿要什么我没有。”
他瞥了眼紫云手中的飞舟，目光中带着毫不遮掩的厌恶。
“这等破铜烂铁，您自己留着吧。”
沈云归看向顾临渊——怎么如此刻薄？
他又看向面色隐隐有些难看的瑶池圣母和赤霄，紫云，心中那个猜想愈发明显。
是跟他那素未谋面的大师姐有关吗？
只是不知道顾临渊和大师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如此水火不容。
毕竟，若是他没猜错的话——溟涬的血脉，应当相当不凡。
他看向带着一丝难过的瑶池圣母，抿了抿唇，在她有些惊讶的目光下，笑着从紫云手中接过这艘飞舟。
入手微沉，他细细打量了一番这座飞舟，那些雕刻，繁复却不杂乱，显然雕刻之人每一笔都很用心。
他抬头看向顾临渊，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装作不知这一瞬间的风云涌动，语气轻快。
“帝尊，哪有你说的那么差，我看着这飞舟精致灵动，小师侄怕是费了好一番心血在内。”
顾临渊低头，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眼中带着让他近乎心疼的了然和退让。
他心中十分不悦，再次确定不该带云儿来瑶池。
他让云儿拜圣母为师是为了让瑶池为云儿出力，而不是拿云儿当由头——真是越发不知道规矩了。
他冷哼一声，并不接话，却伸手拿走沈云归手上的飞舟。
瑶池圣母几人刚面露一丝惊喜之意，却见顾临渊把玩片刻，指尖微动。
下一秒，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飞舟化为点点碎光，消散在虚空之中，连一丝尘埃都未曾落下。
第156章 毁去
赤霄愣愣的看着，眼眶瞬间红了。
她还记得溟涬那带着期盼的目光，问她：“师叔，您说，帝尊和琼华君会喜欢吗？”
她那时是怎么回的？
斩钉截铁告诉她，帝尊和琼华君必定会欢喜。
是现实却是，帝尊带着近乎刻薄的将这艘满载她心血的飞舟，直接毁去。
顾临渊垂下眸，看着带着一丝惊愕不解，甚至隐隐带着不满的沈云归，声音带着几分安抚和小心。
“你若喜欢，之后我亲自为你炼一艘比这更好的，可好？”
沈云归皱眉，语气带上了几分不认同，“帝尊，好歹是别人一番心意，你……”
顾临渊抬头，制止了沈云归未完话语。
他的目光扫过瑶池圣母和赤霄、紫云，语气淡漠，意有所指。
“这等来历不明的东西，还是回归虚无来的干净，存在，也是浪费资源，污了这空间。”
瑶池圣母师徒三人听着顾临渊意有所指，冰冷无情的话，心中微沉。
赤霄和紫云面色更是瞬间白了下去，指尖攥紧袖口，指尖泛白
她们有心再说几句，却在触及顾临渊那冰冷的目光瞬间，浑身微微一颤，到嘴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那目光宛如看待死物，太冷了，不带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她们面色隐隐泛白，嘴唇微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带着一丝不真切的期盼，将目光投向了沈云归。
沈云归看到了二位师姐那期盼的目光。
他微微一顿，垂下了眼眸，只当没看到。
不论这两位师姐今日提起大师姐和师侄打的是什么主意，她们都不该将主意打到他头上。
真当他什么都不懂？
想要拿他当由头达成目的，至少也要先要告知他一声吧。
这样让他糊里糊涂的为她们出头，他不愿。
对于瑶池圣母，他自然带着尊敬的，但是这两位相处不久的师姐……
若是无缘，今后当个普通同门就是了。
赤霄和紫云见沈云归的反应，亦是惊讶不解，她们没想到印象中温和好说话的小师弟，此刻竟然会选择沉默。
心中那股因为沈云归而生出的些许妄念，此刻尽数破碎。
红锦和黄蕊不知其中原委，但隐隐察觉了气氛不妙。
想起沈云归之前说的大师姐，再联系眼前的这一幕，她们看向赤霄和紫云的目光已经隐隐带着不满，甚至连带着对瑶池圣母之前的好感也消散了大半。
她们虽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们知道，有人想利用她们师弟。
这就够了。
沈云归拉住顾临渊的手，轻轻握了握。
他们二人动作丝毫不避人，众人看着这自然随意的动作，皆是沉默。
沈云归却无心考虑他人想法，此刻他有些忧心。
就算是敖青那次，顾临渊也是从容的。
可这次，他能感受到顾临渊几乎是控制不住的怒意。
他抬头看向顾临渊，目光中有担忧和问询。
顾临渊被那目光看的微微一顿，心中有几分心虚——他不该如此失态，之后反而不好跟云儿解释。
但沈云归这个反应又让他颇为意外。
他家云儿……在担心他。
知道这个事实的瞬间，他心中涌上来的不是喜悦，而是心疼，心疼他的云儿如此——懂事。
甚至，他心中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愧疚和难受。
他不愿让云儿知道他那些事。
沈云归目光带着了然和无奈，还有一丝隐隐的责难。
“帝尊不喜欢还给我就是，何必直接毁了，好歹是小师侄和师姐一片心意。”
他的语气不重，甚至是平静的，但，就是这股平静让顾临渊更难受。
顾临渊沉默片刻。
殿内众人都不敢多言，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话中带着一丝安抚和歉意。
“云儿，有些事你不知，我非故意瞒你，稍后我会跟你解释。”
沈云归抿了抿唇，没有追问，将目光转向瑶池圣母。
瑶池圣母迎上他的目光，亦是对他摇了摇头，目光带着歉意和疲惫。
沈云归垂眸，不再言语。
顾临渊看向瑶池圣母，面色沉沉，那股面对沈云归的温和细心，瞬间消失殆尽。
“圣母，今日大礼，倒是让本尊份外惊喜，您可记得答应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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