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也该敲打了。
“这次我不罚你，你自己找云儿领罚去。”
说完，一摆衣袖，大步向前。
却在即将跨出门的刹那，他脚步一顿，侧过头，目光落在依旧跪伏在地的胡掌印，声音淡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云儿要是醒了，你知道怎么说。”
那语气不是商量，而是直接的命令。
不容质疑，不容反驳。
胡掌印头垂的更低，声音沉稳而清晰，“是臣行事不妥，自当亲自向琼华君请罪。”
顾临渊这才收回目光，大步跨出门槛。
胡掌印已经跪在原地，时间缓缓流逝。
许久，他才长吐出一口气，缓缓起身，背后满是冷汗。
他苦笑，在琼华君这太过轻松，平日里看多了帝尊对着琼华君的温柔似水，倒是忘了他家帝尊是何等难搞的人物。
此次，也不知道明月妃做了什么？让帝尊如此动怒？
顾临渊出了琼华宫，便径直往轩辕明月所居瑶光殿而去。
一路上，仙侍天兵远远望见那道玄色身影，纷纷垂首避让，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瑶光殿内，沉香袅袅，仙娥们捧香执炉，往来穿梭，笑语盈盈。
然后，当顾临渊踏入瑶光殿，所有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满室仙侍先是惊喜——帝尊来瑶光殿了。
可随即感受到帝尊那股冰冷威压，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跪伏下去，不敢出声。
有机灵的，在帝尊踏入瑶光殿的时候就发觉不对，悄悄退出去给轩辕明月传信。
殿内的沉香袅袅升起，可是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凝滞的气氛。
内殿，轩辕明月正在对镜梳妆。
听到顾临渊来了，她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上扬。
多久了，顾临渊没踏入过她的瑶光殿。
她起身，满是喜悦，脚步轻快地从内殿出来，嘴角含笑，又顺手理了理鬓发，转头问身边仙娥。
“青玉，我可有不妥的地方？”
一旁的青玉看着自家主子满脸笑意，也跟着欢喜起来。
“娘娘好看极了，帝尊见了必定欢喜。”
轩辕明月嗔了青玉一眼，只是面上忍不住带上了期盼和笑意，连眉梢都染上了几分柔意。
她抚了抚微微隆起的腹部，心里泛起一抹暖意——帝尊是来看孩子的吧？心中到底还是惦记着她们母子的。
然而，当她踏入正殿的那一刻，笑容僵了一瞬。
殿内一片寂静无声，空气几乎凝结成冰。
目光扫过那些伏地不敢抬头的仙侍，又落在那道殿中央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上。
只见那道身影挺拔如松，却又散发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她面色微变，下一秒又恢复如常。
轩辕明月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声音放的极其轻柔。
“帝尊，可是我这，有不懂事的冲撞了你？”
顾临渊转过身，面色淡淡的看向她。
目光在她那微微隆起的腹部停顿了一瞬，随后自然的移开，没有说话，继续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轩辕明月。
那目光像是要剥开她所有的伪装，看透她的内里。
轩辕明月微顿，神色如常，带着一股娇嗔。
“帝尊许久未来，一来就吓唬人？这满宫仙侍也是惫懒，竟然都没有上茶。”
说着，转头笑着就要吩咐青玉奉茶，却不想顾临渊抬手制止了她。
“不用了，你们都退下。”
他挥手，让满室的侍从退下。
接下来他们的谈话，并不适合让这些仙侍在场。
仙侍们如蒙大赦，无声无息退下。
青玉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明月妃，但是又不敢违背帝尊之令，脚下踟蹰了一瞬。
轩辕明月微不可察的朝她点头，示意无事，青玉这才心中稍安，跟着跟了出去。
殿门在最后一个人退出后轻轻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内只剩下两人，安静得只能听到轩辕明月那略快的心跳声。
“你昨日去琼华宫寻我了？”
顾临渊打量着轩辕明月那不自在的的神情。
“为何去寻琼华君？”
他没等轩辕明月回话，紧接着这一句就是问责。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强压的怒意，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轩辕明月感受着顾临渊的怒意，只觉得荒谬——她不过是去了一趟琼华宫，说了几句话，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可同时，心底忍不住泛起了一丝心虚。
她垂下眼睫，遮住自己复杂的思绪，声音发紧。
“我许久未见帝尊，只是恰巧帝尊不在，就与琼华君……”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着用词，“说了几句闲话。”
“闲话？”
顾临渊打断了她未完话语，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这些话，你骗骗外人就得了，若是寻我，为何不派人传讯给我？你又何必亲自前往琼华宫？”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看透了轩辕明月心底所有的盘算，将她那些小心思一一摊在阳光下。
轩辕明月抿唇，指尖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袖。
她抬起头，直视顾临渊，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委屈和倔强，眼眶微微泛红。
“是琼华君说了什么吗？帝尊就如此信他一面之词？直接给我定罪？”
顾临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到让人发紧。
“你不要把云儿想的跟你一样，他什么都没说。”
轩辕明月心中嗤笑，满脸不信——若不是沈云归说了什么，顾临渊会这么一大早就气势汹汹前来问责？甚至不顾她怀有身孕？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嘲。
“我是什么人？帝尊认为我是何人？”
说着，她面露苦涩，委屈的看着顾临渊。
“我昨天不过是与琼华君说了几句，怎么……”
她微顿，到底心中嫉妒，忍不住露出嘲讽之色。
“帝尊就这么担心我会伤了你的心肝宝贝？这就为你的心肝来寻我麻烦了？”
这么说着，她心中却不断泛着酸意，像一坛陈年老醋被打翻了，酸的她喉咙发紧。
第168章 问责
顾临渊看着轩辕明月这副模样，知道她不信沈云归真的什么都没说。
但是他也不准备继续解释，更不想和她争论。
轩辕明月这个人，一旦认定了某件事，他人想要更改她的想法，比修为直接突破至圣人还难。
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淡淡，但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既然有孕在身，就不要随意走动了，之后你就在瑶光殿好生养胎吧。”
轩辕明月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顾临渊，眼中含着泪水。
她多久没见到他了，结果一来就是为了禁她足？
“帝尊，我做了什么事，你要禁我足？就因为我去见了琼华君？”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倔强的抬着头，非要问个明白。
顾临渊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目光深沉如渊。
轩辕明月倔强与他对视，眼中没有半点退缩之意。
她看着这个让她心动的男人，只觉得此刻，她们之间，隔了好远好远。
“为什么？”她的声音越说越高，带着压抑着许久的委屈和不甘。
“我有孕在身，都不见你来见一见我，陪一陪我。”
“反而是琼华君，勾得你甚至连自己的凌霄宫都不回了，直接在琼华宫住下了？日日相伴还不够？如今就因为这么可笑的原因要禁我足？”
说到最后，她几乎控制不住内心的嫉妒，声音尖锐的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顾临渊听着轩辕明月歇斯底里的控诉，突然轻笑出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语气疑惑的反问她。
“明月，你当真不知道我为何不愿见你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不远不近，可是却逼得轩辕明月往后退了半步。
“你也不必将我不来见你这件事都推到云儿身上。”
他直直的盯着轩辕明月的眼睛，一字一句，字字清晰。
“如今这诸天皆传——你这一胎为圣子仙胎，继承了我绝大部分天赋血脉，为我第一子。”
说到最后，他只觉得十分可笑，冷漠地看向轩辕明月。
“你……怎么看？”
轩辕明月心中不安，但还是维持着面上端庄，只是声音却有些发虚，微微躲闪着顾临渊的目光。
“我不知帝尊意思，你我子嗣，自然是尊贵无比，血脉强大。”
顾临渊深深看了一眼轩辕明月，目光宛如要看穿她的皮囊，直接看透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不论曦和，常曦还有敖芸，子嗣皆随自身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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