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微隆的腹部，语气平静的几乎冷酷。
“这个孩子，不会例外，他也不会是我的继承人。”
那声音不大，却宛如一记重锤直击轩辕明月的心口。
虽然早有准备，可是此刻听到这么直白的话，她面色一白，扶住一旁桌椅，才勉强没有摔倒。
她抬起头，不可置信看向顾临渊，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又带着点残存的希望。
希望顾临渊只是在说气话。
“你我二人的血脉才是纯血，是人族正统，那些……怎么能与你我之子嗣相比。”
顾临渊只觉得她是冥顽不灵，冷冷地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丝毫温情。
“正统？”
他冷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本尊为至高，我之子嗣哪个不尊贵？正统之说，你自己不觉得可笑？”
“不说本尊寿命无穷，不需要立刻立继承人——单说伯曦，如此优秀的长子在前，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越过他？”
他说着，越来越不解——轩辕明月跟他这么久，这脑子怎么一点都没长？
还想着人族那一套正统，嫡系，纯血？
到了他这等地位，怎么还会在意这些？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立一个不知未来如何的子嗣为继承人？”
字字如刀，字字剜心。
轩辕明月感受着顾临渊那没有丝毫波动的情绪，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就是在迁怒。
她不信真如顾临渊所说，他们的子嗣会比不过那些“杂种”。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像是质问，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你就是因为昨日我去寻了沈云归，所以才……如此说的，是不是？”
顾临渊面上闪过不耐，只觉得跟轩辕明月沟通真的费劲。
就算没有昨日这件事，轩辕明月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如她所愿，成为他所谓的继承人。
她为何不能明白？
“你为何总是从他人那里找理由？不肯多反思一下自己？”
他语气依旧淡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疑惑。
轩辕明月心中嫉妒发狂，只觉得自己抓住了真正的原因。
“我陪了你这么久，甚至为你做了这么多，如今只是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就把你勾的如此——”
顾临渊皱眉，目光愈发冷冽，“你是在指责本尊？”
轩辕明月看着顾临渊那冷酷无情，丝毫不为所动的表情，心中悲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声音还是忍不住发抖。
“我，轩辕明月，黄帝之女，生而尊贵，我之子嗣自然该获得最好的，我有何错？如今你就为了那么一个……”
“够了。”
顾临渊听她不断攀扯贬低沈云归，满心怒火，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云儿是我亲封的琼华君！”
他冷漠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若是觉得嫁给我，委屈了你这位黄帝之女，大可回你的族群去。”
那声音不高不低，却宛如一盆冷水泼下来，冷的轩辕明月浑身一颤。
她嘴唇颤抖，不可置信自己听到的，可偏偏顾临渊不为所动，连目光都不肯为她停留一瞬。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止你一人，不是吗？”
他看着一脸悲痛欲绝的轩辕明月，却只觉得可笑。
“现在，你要的太多了。”
轩辕明月捂着肚子，忽然安静下来，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冷酷无情之人，心中恨的不行，但是她更恨自己——就算是这样，她现在依旧为顾临渊心动。
“那么琼华君呢？他也会要的太多了吗？”
顾临渊没有回复，可那下意识的维护，一闪而过的表情，已经表明了他的想法。
轩辕明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终于闭上眼。
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她站在那里，指尖微微发颤，攥着袖口的力道大到骨节泛白。
“他就值得你如此做？”
声音沙哑，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泣血。
“为了他，甚至禁足自己的发妻，贬低自己的子嗣？”
顾临渊听着轩辕明月自诩发妻，以往他并不在乎，可此刻却觉得刺耳。
“发妻？”
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六人同娶，我何来发妻？”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的极重。
“我不希望再从你口中听到所谓“发妻”之说，记住自己的身份。”
第169章 戳破
轩辕明月整个身影摇摇欲坠，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支撑，她死死掐着掌心，尖锐的指甲陷进肉里，这才勉强让自己没有倒下。
她猛的抬头，眼中泪光未干，却已燃起不甘火焰。
“身份，我什么身份？”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一字一句咬的极重。
“帝尊，你别忘了，当年我父于你有恩，若非他护持，你怎么有今日？”
这话她说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能换来顾临渊看在她父亲面子上退让，给她应有的体面和尊重。
可这一次……
顾临渊本已转身欲走，听到这话，脚步顿住。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那半张面容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格外冷峻。
“陈年旧事，偏偏你要翻来覆去的讲。”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压人的威仪，看似平静，内里却暗潮汹涌，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也说了那是黄帝，与你何干？”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轩辕明月的脸上，那目光不重，却压的轩辕明月喘不过气来。
“你既然要说，那今日我们就好好说清楚。”
他看着轩辕明月，只觉得可笑。
当年人情，早在她一次一次的索取中消磨殆尽，而她却浑然不觉，还以为这是取之不竭的筹码。
若非看在人族和黄帝的面子上……
“当年人族弱小，万族环伺，但凡稍有天赋的后辈，都会得到相应的庇护——这并非独我一人的待遇。”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语气依旧平缓，缓缓陈述出另一个事实。
“你别忘了，我甚至没有拿过人族多少像样的支持，毕竟以人族当年的境遇，又能给我多少资源？”
他看着不可置信的轩辕明月轻笑一声，眉宇间尽是锋芒和桀骜。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倒流，眼前人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以一人之力，镇压万族的少年。
轩辕明月有一瞬间恍惚。
眼前的顾临渊和那个一人独战天下，剑指苍穹的身影重叠起来。
多少年了，她几乎忘了，他骨子里就不是什么温和宽厚的君主。
只是如今，能让他在意的东西太少，而他的收敛，给了众人太多错觉。
顾临渊看着恍惚，心神不宁的轩辕明月，缓缓说出一个众人皆知，却被她刻意遗忘的事实。
“我有今日，全靠我九死一生，从万族牙缝里夺食争命。”
“只怪我修为境界太快，人族尚未来得及全力支持，我已傲立山巅，万族俯首。”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轩辕明月。
目光里有审视，失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倦——相同的旧戏码，只是这次他不愿再陪她演下去。
“人族护我于微末，我认，后我反哺人族登顶诸天，如今诸天万界，人族为尊，连带着你们轩辕部也得享气运——还不够吗？”
这句话赤裸裸的戳破了那所谓的恩情，将那最后一层遮羞布掀开来，露出下面早已腐朽的内里。
轩辕明月面色惨白，嘴唇剧烈颤抖，却依旧咬着牙不肯低头。
“可你也不能否认，当年若非我父，你连成长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说出来，轩辕明月自己都觉得心虚，可此刻，她必须抓住点什么。
顾临渊只觉得不耐，哪怕此刻他将话都说到这种地步，她翻来覆去还是这么两句话。
这些陈词滥调，他耳朵都快磨出茧子来了。
“轩辕明月，你是不是忘了——人族当年，只是各族血食？”
他嘲讽地勾起嘴角，直接剥开所有。
“各位人皇为人族呕心沥血，以命相护，你如今，是在说黄帝当年谋私，还是在说我不配得人族相护？”
声音不重，却宛如一记重锤，砸在轩辕明月胸口。
顾临渊嘲讽的看着轩辕明月。
一而再再而三拿所谓恩情要挟他，这是变相在说黄帝谋私？还是说他顾临渊不配？
“我没有……我没有……”
轩辕明月嘴唇颤抖，想反驳，可是又无从反驳。
顾临渊却并不搭理她这些无意味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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