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你们轩辕部自诩人族正统，借着我的名义把控大半人族，从我这拿走了多少资源？”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清算一笔旧账。
他的语气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过大起伏，可就是这种平静，让轩辕明月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连黄帝都避居火云宫，不问世事，我倒不知，人族，何时成了你们轩辕部一家之说？”
轩辕明月浑身一震，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的干干净净，连嘴唇都泛着青白。
明明，以前顾临渊还会顾及她父亲的恩情，只要她说起这些事，顾临渊就会象征性退让一步，给她应有体面。
为何，现在却直接将这些事情摊开来讲清楚？
为何，不肯再给她留下这最后一丝体面？
恐慌，害怕，不可置信……种种情绪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一滴一滴，砸在她的手背上。
顾临渊看着她，目光冷淡的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太了解她了。
他知道轩辕明月这个人，此刻的害怕与眼泪，也不过是因为他突然将这些都戳破，她猝不及防之下本能的表演。
眼泪是真的，可背后的心思，不可信。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声音淡漠如水，没有失望，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毕竟……轩辕明月做的事情，他早就知道。
“你……好自为之。”
说罢，一摆袖，转身就走。
轩辕明月不由自主哀求出声。
“帝尊——”
那声音急切颤栗，带着最后的卑微和祈求。
可是顾临渊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很快消失在殿门外，连一个回头都没有留下。
轩辕明月站在原地，看着那没有停留，冷漠决绝的背影，满心愤怒和绝望交织，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她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掌心渗出血来，可她却浑然不觉。
可就在愤怒和绝望的情绪中，她又泛起一股控制不住的恐惧。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第170章 瑶池来客
轩辕明月一直以为一些小动作她做的天衣无缝，以为那是她们之间的默契，是他的偏爱。
可此刻才知道，原来这只是他懒得搭理。
但是既然默许了，为什么又要在此刻挑破。
就因为……沈云归吗？
这个名字一浮现，就宛如一根刺，扎进了她最柔软的地方。
他到底有什么好！
一个小世界来的，甚至刚成仙的少年而已，凭什么？
凭什么能让顾临渊为了他，直接无情地戳破了她们一直以来的默契，连最后的体面都不肯给她？
她想起昨日去见沈云归，那张脸上，满是因为被宠爱而纵出来的有恃无恐。
那种底气，那种从容，那种自信“他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的”笃定，真是……碍眼。
甚至今日顾临渊来兴师问罪，那谈起沈云归时控制不住流露出的温柔。
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着她的心。
轩辕明月闭上眼，眼泪控制不住的流，就在这个时候，她腹部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安抚她。
她一怔，伸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指尖微微颤抖。
“孩子，你是在安慰母妃吗？”
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轻，带着一股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脆弱。
腹部又动了一下，很轻，很温柔。
宛如绝境中人抓住浮木，她伸手抚摸着腹部，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脆弱却被某种更深层的情绪所取代。
“你父君只是生气了，他说的都是气话，我们还有轩辕部。”
她顿了顿，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对自己的孩子许诺。
“那些“杂种”怎么配跟我的孩子争夺？只有你，我的孩子，才是天命所归。”
她目光仿佛越过这浩瀚天庭，望向那属于顾临渊的凌霄殿，那里有太多她想要的东西。
伯曦……太阳宫的大太子，外族而已。
人族，才是天命所归。
而她，轩辕明月——黄帝之女，人族正统，迟早会成为顾临渊唯一的妻。
没有人，能跟她抢！
青玉踏入殿内，脸上忍不住带着些许惶恐。
她看着已经收拾妥当，看不出任何不妥的轩辕明月。
“明月妃，帝尊刚刚下令……”
轩辕明月沉默一瞬，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
“今日起瑶光殿闭门，你让下面的人都注意点。”
她顿了顿，“另外……帮我传音给轩辕部族长。”
————
琼华宫内，沈云归听着胡掌印禀告，微微一愣，连忙让他把人请进来。
他看着眼前联袂而至的两人，起身相迎。
“玄水真君？还有水姑，你们怎么一起来了？是师尊有事吩咐吗？”
今日倒是稀奇，一大早，他就被负荆请罪的胡掌印弄的一头雾水，现在又是这二人联袂而至。
想起早上那场景，他至今哭笑不得。
那时候他被胡掌印那阵仗弄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可他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胡掌印到底犯了什么错。
毕竟最近，除了上次小华那“内伤”之事，也没其他事了。
后来仔细一问，才知道是胡掌印觉得自己最近行事太过放松，粗心大意怠慢了他，主动请罚。
沈云归闻言，只觉得满心复杂。
因为他并没有觉得胡掌印有什么怠慢之处，反而处处妥当。
哪有人上赶着讨罚的？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胡掌印……还有这种爱好？
偏偏他不想罚，胡掌印却“一副没做好差事，不罚他就不起来”的架势。
无奈之下，他只能象征性的罚了胡掌印，不准用灵力，只能靠自身去把那满池子金莲拔了。
本以为这事情就算揭过了，偏偏胡掌印觉得他罚轻了，一脸不赞同，又自罚去领了三十鞭，他怎么拦都拦不住。
他叹息一声。
目光瞥见殿外那满池子金莲，就觉得不忍直视。
虽然花是无辜的，但只要想到那金莲被顾临渊用在何处和那所谓“观赏”……
他实在是无法再好好直观的观赏那些金莲了。
若是不换掉，每日进出都要瞥到那一池金莲，他每次都要忍不住联想到别处去。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他红着脸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干净。
水姑有些奇怪的看了眼说着话走神，还面泛红晕的沈云归，轻声唤了一声。
“琼华君？”
沈云归听到水姑唤他，回过来神来，收敛起那些胡思乱想，面露一丝歉意。
“水姑，玄水真君，我刚走神了，失礼了。”
水姑面露一丝担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关切道：“可是身上哪里不利索？”
沈云归被问的一噎，耳根发烫，有些尴尬，连忙岔开话题去。
“无事，无事……刚刚我们说到哪儿了？”
水姑见他这副尴尬的模样，一顿，心中顿时了然，恐怕涉及到某些私事了，那确实不好说。
她打量着沈云归，忍不住暗暗吐槽了一句自家帝尊不知收敛。
她就没见过琼华君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那些痕迹消下去过。
不过她也不戳穿沈云归，到底年轻，面皮薄，要是恼羞成怒就不好了，只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刚在说玄水在老道那混吃混喝呢。”
说着，水姑叹息一声，“可怜老道如此贫穷，没想到还有这等无赖能来我这打秋风。”
玄水始终笑意吟吟的在一旁听着，此刻适时开口，笑骂着。
“琼华君可别听水姑哭穷，这老货最是会装穷不过了。”
她睨了水姑一眼。
“我不过是吃了她些果子，喝了她些茶，瞧给她心疼的。”
水姑闻言横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我可没你跟在圣母娘娘身边，什么好东西都不缺。”
“我这都是琼华君厚爱，才赏赐我些许好东西，我平日可不舍的用，结果你一来，全给我糟蹋了。”
沈云归失笑，“我算是听出来了，你们二人今日是合伙来我这唱双簧打秋风的？”
他笑着摇了摇头。
“行行行，等会儿，我就让人开库房去，保准不再让我家水姑饿着。”
水姑闻言喜笑颜开，“那老道可先谢过琼华君了。”
一旁的玄水挑眉，笑眯眯地开口。
“琼华君这可猜错了，我可是有任务在身，不像某人，是故意来哭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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