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送客
水姑见玄水故意损她，便哼了一声以表达自己的不满，却也没真的生气。
不过是同道之间的打趣，她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翻脸。
玄水不理她，转而看向沈云归，面带笑意，语气不急不缓。
“昨日我原本就想着前来拜见琼华君，可我来的不巧，琼华君正在待客，我也不好打扰……故而就先去叨扰了水姑，还望琼华君莫怪。”
沈云归心中一动，玩味地看了一眼玄水，品出几分意味深长。
这话说的漂亮。
什么“莫怪”？若真要论起来，还是他待客不周，让远道而来的瑶池使者吃了个闭门羹。
可玄水一句“我来的不巧”，便轻飘飘的把这件事揭过了，既给了他台阶，又不动声色提醒了他昨日之事。
昨日……他确实收到了胡掌印的禀告，说瑶池来人。
可那时他正与轩辕明月在殿内争吵了起来，剑拔弩张，闹得十分不愉快，哪里还有心思见客。
事后他又与师姐们享受久违的团聚，自然不愿再应付外客，一来二去，也就忘了玄水拜访之事。
沈云归朝玄水歉然的笑了笑，“玄水真君客气了，是我怠慢了。”
玄水见琼华君接话，笑意更深了几分。
“琼华君乃圣母之徒，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生分？”
沈云归听到这话淡笑不语，瑶池圣母是瑶池圣母，玄水是玄水。
就算玄水是瑶池圣母贴身随侍，今日代表着瑶池圣母，也不能混为一谈。
玄水见沈云归不接话，心中微有不悦，只觉得这位琼华君也太过不给她脸面了。
她好歹是瑶池圣母身边人，这些年来，诸天万界哪个大能见了她不客客气气的？
只是她马上就掩饰好了自身那微妙的情绪，看向沈云归，面上也不见尴尬，依旧笑意盈盈，自然地往下说去。
“说起来，昨日帝尊和琼华君因事提前离去，圣母娘娘心中却对琼华君挂念不已，特地让我给琼华君送来了这个。”
说着，她也不卖关子，手一翻，一只布满封禁的玉盒出现在掌心。
玉盒通体莹白，内里隐隐可见一枚丹药沉浮其中，只是禁制内敛，看不真切。
“这是？”沈云归眸光微动，看着这枚的丹药，惊讶之余倒也并不是很意外。
他隐约摸到了圣母的意思。
玄水真君含笑解释，“此乃蟠桃玉液丹，是由先天灵根蟠桃树的蟠桃，辅以其他珍贵的先天灵根炼制而成。”
水姑亦是惊讶了一瞬，怕沈云归不知这蟠桃玉液丹的珍贵之处，在一旁笑眯眯地插话。
“老道记得圣母娘娘也仅剩这最后一枚丹药了吧？当年有大能愿以更珍贵的先天灵宝换取，圣母娘娘都不肯换呢。”
她看着沈云归，目光慈爱又感慨。
“圣母娘娘倒是偏疼琼华君，琼华君得水脉权柄，感悟已够，此丹药倒是正好助琼华君突破。”
沈云归接过玉盒，入手微沉，单看盒上禁制，就知内里东西不凡。
他心中泛起复杂情绪。
他人不知道内中详情，他还不知吗？
昨日在瑶池，闹成那副样子，他的师姐行事过分，既伤了他们同门之情，又惹怒了帝尊。
圣母一来是觉得亏欠他，二来不好直接开口替他两位师姐求情，所以送来如此珍贵的丹药，算是为她们找补呢。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中情绪，指尖在盒子上摩挲了一瞬。
“真是劳师尊挂念了，昨日实在是事出突然，匆匆离去，倒是让师尊担忧了。”
他抬起头来，神色恢复如常，语气诚恳温和。
“不想这蟠桃玉液丹原来如此珍贵，我倒是孤陋寡闻了。”
然而，虽然知道了这枚丹药的珍贵和瑶池圣母的意思，他也没有推拒。
内心一叹——这么珍贵的丹药，早不给晚不给，偏偏这个时候给他送来。
可怜圣母一片苦心。
只希望他那两位师姐能明白，自省，不然，他也不愿闹的师门不合，让圣母太过为难。
“还请玄水真君帮我带话：待此间事了，我定亲赴瑶池，向师尊谢恩，在她老人家身边尽孝。”
玄水闻言，唇边笑意真切了几分。
“琼华君有此心意，圣母娘娘定然欣慰。”
沈云归心中复杂，又有些意兴阑珊，端起茶盏，遮掩住自己的神情。
一旁水姑却察觉到了他些许的落寞，心中奇怪。
但她看了一眼玄水，并没有当场追问，笑着开口。
“说来，我也好久没见到圣母娘娘了，不如下次我随琼华君一起回去？”
沈云归收敛好心中情绪，听到水姑这么说，眨了眨眼。
“有水姑相伴，这自然好，只是……”
说着，他有些内疚。
“水姑，你事务是不是太过繁忙了？我看你如今都没时间做自己的事了。”
水姑一愣，倒是没想到自己随意说的一嘴，竟让沈云归如此忧心她。
她心中一暖，面上不由带上来笑。
“琼华君多虑了，些许小事，哪里值得你挂心，不过说来……”
话说一半，她看了一眼玄水，止住了话，话锋一转安慰着沈云归。
“老道如今还算能干，琼华君尽管放心便是。”
玄水看了一眼水姑，心中不悦——同为瑶池中人，还有什么话是她不能听的？水姑这也太过小心了。
她好歹是瑶池圣母贴身随侍，又不是外人。
她看了眼沈云归，却见他没有任何表示，抿了抿唇，放下茶盏，语气淡了下来。
“琼华君，应圣母之命，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就不多叨扰了，瑶池事务繁忙，我就先回了。”
既然主人家不欢迎她，那她留下来作甚？
沈云归顿了顿，装作没听懂玄水话中的些许不悦，反而顺着玄水的话直接送客。
“既然玄水真君事务繁忙，我就不留你了。”
他脸上带上了一丝歉意，“真君此次前来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说完，抬手招来书凝。
“书凝，你去帮我送送玄水真君。”
书凝从容自若地站出来，面带笑意看向玄水，姿态不卑不亢。
“玄水真君，请。”
玄水深深看了一眼沈云归，见他面上依旧带着歉意，口中却没有一丝留客之意，更没有任何挽留之意。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与他告别，姿态端敬，却又隐隐憋着一股火气。
“琼华君放心，您给圣母的话，我一定带到。”
说完，不再看殿内二人的脸色，转身大步离去。
第172章 打饵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沈云归见玄水离去后，收起了脸上那客套的笑意，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疲惫。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落在那沉浮的茶叶上，久久没有言语。
水姑端起茶盏，目送玄水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慢悠悠的开口，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打趣。
“琼华君这一手，怕是把玄水气得够呛。”
沈云归端起茶盏，小嘬一口，涩意漫上舌尖。
他垂眸看着盏中渐渐舒展的茶叶，声音不咸不淡。
“水姑这是觉得，我应该留她？”
水姑看向沈云归，摇了摇头，有些感叹。
“玄水这人，倒也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在圣母身边待久了，多少养出了些傲气，也纵得她愈发没规矩了。”
沈云归懒洋洋的看了一眼装模作样的水姑，轻哼了一声。
“行了，水姑，放心，我没那么小心眼，别再试探我了。”
他又是给人吃了闭门羹，如今又是这么关光明正大的赶客，玄水有点脾气也正常。
他不至于因为些许不敬就对她怎么样。
说来，也是他有些迁怒了。
水姑闻言放下心来，但心中又有些奇怪。
刚刚玄水在，她不好开口，如今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您今日这是……？”
平日里沈云归再是和善不过，断然不会如此不给玄水脸面。
她总觉得今日的琼华君情绪有些许不对，哪怕是笑着，也带着些许冷淡和压抑。
沈云归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也不瞒水姑。
“是我那两位师姐……”
水姑拧眉，心中一个咯噔，试探性问道：“赤霄和紫云那俩丫头……惹祸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因为青桐？”
沈云归对于水姑的灵敏也是无奈，苦笑道。
“水姑……别猜了。”
说着，他有些没好气，“之前我问你，你不是说什么都不知道吗？”
水姑闻言有些讪讪，干咳一声。
“琼华君，这可不能怪我，帝尊下令，谁敢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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