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考虑这些，简直令人发笑。
伯曦他们对他如此恭敬，那是因为他是琼华君，是帝尊的宠妃，所以愿意给他一分脸面。
琼华君是他们需要重视的存在，而沈云归不是。
若他此刻只是沈云归，那么以伯曦等人的身份，恐怕都不会正眼瞧他这个蝼蚁一下。
顾临渊轻轻抚着沈云归的背脊，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知道他家乖乖儿一时没办法接受这一切，可这就是这诸天万界的生存法则。
他可以为沈云归破例，可那只是沈云归。
“云儿，你可知上古有一位大能，广交好友，乐于助人，天下受他恩惠者不计其数，可他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吗？”
沈云归不明白顾临渊怎么突然跟他讲起了牛马不相及的上古人物。
他沉思，既然是上古人物，而他如今从未听过这个名字，那恐怕这位大能早已……
“他……陨落了？”
顾临渊点了点头，习惯性的夸了他家云儿一句。
“云儿聪慧。”
沈云归对于顾临渊时不时的夸赞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
多夸夸，习惯就好。
第190章 好消息？
顾临渊微顿，带上了一丝嘲讽。
“这事上，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他救的人太多，反而让众人无法偿还那因果，最后使自己因果缠身。”
就如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可最终，赢家是他，他那些对手，早就已经进了历史的尘埃，连名字都没有人记得。
沈云归声音发紧，有些犹豫，又有些不敢置信，他好像知道了顾临渊想要跟他说的。
“……身死道消，因果尽散？那些人……故意的？”
顾临渊缓缓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猜想。
“无人去救，他们故意看着那位大能血战几月，最终力竭身死，毕竟身死道消之后，自然也不用再偿还那些因果。”
“所以，云儿，记住——他人自有自身因果。”
沈云归抿唇反驳，“我没有……这么善心。”
他平日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会如此在意，只是……
几方世界生灵毁灭，如此轻描淡写，事后也不过是几位太子再辛苦获取些功德以平那因果，这还是让他难以接受。
顾临渊叹了口气，他怎么会不知道，可这就是现实。
他轻轻抬起沈云归脸，指腹蹭过他微红的眼角，轻声安慰。
“我知道，云儿，有我在，你平日里自可随心所欲，可是……”
他抿了抿唇，吐出那个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我不得不承认，之前在敖青那，我委屈了你。”
他看着眼眶微红的人，将人紧紧搂入怀中。
“但之后不会了，以后哪怕是我的子嗣，我亦会为你出头……可那只会是因为你。”
因为你受了委屈，所以我会出手，可是也只会是因为你。
沈云归听着顾临渊难得剥开心扉，又如此理智冷酷的话，既难过又酸涩。
一滴泪不由自主落下，在顾临渊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我只是不解，为什么大家都可以如此漠视这么多生灵的毁灭而无动于衷……
“甚至事后只是些许功德，就可以功过相抵……”
“难道就因为是……”
顾临渊轻轻吻去那泪珠，止住了那后面那不该说出口的话。
他将人搂的更紧，轻声哄着。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是那几个逆子行事不端。
“我家云儿是再好不过的少年，是不是？”
“乖乖儿，你若是不悦，就打我几下出出气？”
说着，他拉着沈云归的手往自己身上打了几下。
沈云归被一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个不停，仿佛在将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不安都哭出来。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都怪你，你生那么多，还不管，让他们如此肆意行事。”
顾临渊觉得冤枉，毕竟他的子嗣都有自己的母亲管教，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他还是耐心的哄着他家乖乖儿，顺着他的话说。
“乖乖儿，不哭，不哭，都是我的错，别哭坏了身子。”
顾临渊拍着他的后背，细心安抚着，掌心一下一下，沉稳而温暖。
殿内寂静，只有沈云归偶尔的抽泣声和顾临渊轻声哄着的声音。
许久，沈云归才渐渐止住了泪，有些难为情的将脸埋在顾临渊的肩窝处，不肯抬起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能哭——明明也没什么。
顾临渊没有笑他，反而满心心疼。
他拿出帕子，轻柔的为沈云归擦干眼泪，动作细致像是在对待一件精美易碎的瓷器。
他自然的岔开话题，语气轻柔，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对了，你前些日子种的灵气花开花了，你不是说种出来要给你师姐们看看吗？等会儿可要去寻她们？”
沈云归微微抬起脸，有一丝惊讶。
灵气花是之前无为道长让他学习灵植之道赠予他的。
他从道院带回来后，就直接种在了花园，每日浇水施肥，殷勤的很，但是一直没有冒芽的迹象。
他还以为无为道人又戏耍他，给了他死种，后面就没怎么管了，只顾着忙别的事情去了。
没想到他放弃之后，竟然开花了？
他看了一眼顾临渊，见他神色如常，眼中却含着一丝无奈和担忧看着他。
他躲闪了一下他的目光，别过脸去，微微点了点头。
此刻他也想要暂时逃避一下。
不想去想太阳宫的几位太子所行恶事，也不想去想顾临渊对他们的放纵，也不想去想顾临渊对待他和其他人的双标，也不想去想刚刚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哭成那副模样。
顾临渊低头，轻轻在沈云归的额角印下一吻。
“正好，芍药要来了，你可以跟你师姐好好商量一下，选个空置的宫殿，给她布置下所居？”
沈云归闻言，果然被吸引去了注意力。
“真的！师父什么时候到？”
“这次你总不能再忽悠我了吧！”
顾临渊轻笑，摸了摸神情鲜活起来的少年，心中松了口气——他还是喜欢他的云儿，开开心心的。
“自然没有骗你。”
他顿了顿，神情带上了一抹古怪。
“就是……芍药恐怕还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沈云归看着顾临渊那古怪的表情，心中有些发毛，又有些发紧，连忙出声询问，声音都不自觉的拔高。
“我师父出什么事了？”
顾临渊看着急的不行的沈云归，连忙安抚着。
“无事，无事，你师父没出事。”
沈云归心下稍安，但还是眉心紧锁，没有完全放下心，有些狐疑地看着顾临渊。
“真的没事？那你说的什么意思？”
顾临渊只要想到 ……就忍不住低低一笑。
“是好消息……至于是什么事，你之后见到你师父就知道了。”
就是希望他家乖乖儿到时候不要太过惊喜。
顾临渊此刻甚至有些迫不及待让芍药和沈云归见一面。
只要想到那个好消息，他就忍不住笑出声。
他心中想着那件事，心情愉悦，也不等沈云归的反应，翻身下榻，转身将人从床上抱起来。
沈云归惊呼一声，下意识揽住了顾临渊的脖颈，嗔了顾临渊一眼。
“快放我下来，你要做什么？”
“还有，什么好事？有什么不能现在跟我说的？”
第191章 法衣？铺张浪费？
沈云归不满的瞪了眼跟他打哑谜的人，但知道他师父没事，让他从刚才开始就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顾临渊轻轻一笑，笑容里满是宠溺，又带着些许恶趣味。
“好消息提前知道就没惊喜了，而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我好好伺候我家乖乖儿穿衣。”
沈云归不满的踢了踢腿。
“我自己有手有脚，我能自己穿。”
顾临渊单手抱着沈云归，另外一只手自然的顺着那不安分乱动的腿下滑，握住了脚踝，无视了沈云归的不满和挣扎，义正言辞的拒绝。
“那可不行，乖乖儿只需好好享受便是，一切自然有为夫伺候你。”
顾临渊抱着沈云归踏入侧室后这才将他放下，转身随意挑选着新衣。
侧室里整整齐齐挂着数排崭新的法衣，各色华光交相映辉，端是珠光宝气，灵气逼人。
“这是我前些天，让人用天云界上供的仙霁仙缕所织的新衣？”
“试试？”
他拿起那件藕色锦衣在沈云归身上比划着，目光里带着满意和和跃跃欲试。
沈云归看着这满室新衣华服和法宝配饰，嘴角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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