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看着山君长，唇角笑意愈发深。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妖异，像是蛊惑人心的妖魔，看着心仪的猎物即将踏入陷阱之中。
“我相信，你听过我的名字。”
“吾名——苏慕之。”
山君长瞳孔紧缩，手中的酒壶滑落。
苏慕之看着他，一片真诚，“你与无支祁之情谊，当真……就要如此断绝了吗？”
山君长的心猛的跳动，看着眼前的人，仿佛看到了引领他走向深渊的存在。
可是……这么多年，他真的要继续这么浑浑噩噩下去吗？
无支祁啊………
苏慕之……魔尊，这个机会……
山君长有些犹豫和挣扎。
苏慕之的声音带着惋惜和恰到好处的怜悯，“可怜……那位只能慢慢被封印消磨至……魂飞魄散。”
说着，叹息一声，充满了失望之意，转身欲走，“是我想错了，还以为你对无支祁……有一分真心在。”
“等等。”
山君长喊住了他。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收起了那一脸的颓废，背脊挺直，目光凝聚锐利，看着苏慕之。
苏慕之回头，看着眼前露出一丝当年风采的大妖，目露一丝赞赏。
“自然是——”他唇角勾起，“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看着山君长，目光诚恳。
“你该知晓，吾从不骗人。”
至于最后的结局与当事人的意愿有些许偏差……那怎么能怪得了他呢？
————
苏慕之：你就说吧，无支祁有没有被解封！
吾！魔尊！从不骗人！出来混！讲的就是一个诚信！
（至于解封之后的事情，怎么能怪他呢？他答应山君长的……可只有，助，无支祁解封啊。）
————
吾—鸿蒙氏。
曾是淮水霸主无支祁手下山君长。
那时候，他威临三界，称霸淮水，掌天下水脉。
我随他踏浪而行，看万妖来朝，万水臣服，那时候，他唤我“阿雪”。
每当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唤出，我便觉得胜却世间一切言语。
我以为我能这样听一辈子。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下去，直到天荒地老，纪元终结。
直到那个叫大禹的男人出现。
我恨他，恨不得食其血肉，寝其皮，将其挫骨扬灰。
我怕他，连想到他的名字，都忍不住从骨髓里发颤。
可其实，我更恨的，是我自己。
当年失手和其他三部山君长被大禹所囚。
想起那些日子，那些记忆迷糊的像是一场梦境，有种不真切感。
那些威逼利诱，大禹说了什么……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最后我在其他三部山君长的劝导下……我点了头。
然后，无支祁败了。
被封印镇压，万万年。
无支祁战败被封印前，望向我的那一眼，我想我永生永世都忘不了。
愤怒，不可置信，震惊，茫然，最后……是失望和平静。
明明他还有余力，甚至杀了其他背叛他的人。
可他只是那样看着我，任由封印落下。
而我，也站在那里，看着他……直至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仿佛一场大梦。
或许，梦醒了，无支祁又会唤我陪他一起去巡视淮水，看万妖来朝，看他睥睨天下。
可是……梦醒了。
身边什么都没有。
没有……他。
只有那些我不愿意回想的回忆，如附骨之疽，日日夜夜啃食着我。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浑浑噩噩的活着。
或许……是等着有一日，有人再唤我一声……阿雪。
可是，至死，我都没听到。
第110章 细说
沈云归听着顾临渊对他的件件安排，一时无言。
这件事，其他人或多或少有失利甚至失去生命。
而他，说到底，是最终得利者。
他垂眸，神色不明，心绪不宁，良久，才缓缓开口。
“对了，我被小张太子扔出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敖青怎么突然就跟疯了一样？”
顾临渊听他提起这些事，想起敖青那些愚蠢至极的操作，忍不住再次运气。
这蠢货。
他再次怀疑……他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子嗣，越想，越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奈何他家乖乖儿此刻满脸好奇，向他寻求着答案。
他无奈叹息，冷哼一声。
“那可是连当初的大禹都只能镇压的存在，敖青也太小看这等人物了。”
“区区血祭大阵，若不是他被封印了这万万年……”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轻蔑，“就凭她，也配控制无支祁？”
虽然敖青是他子嗣，但是说实在，若非看在敖芸和龙宫面子上，他也看不上敖青。
反而是无支祁之后所作所为，让他高看一眼，说着有些感叹。
“敖青自以为胜券在握，却不知人家在如此境地犹有余力。”
“她被摆了一道，在以为自己即将获得水脉权柄的时候，无支祁完全放开了自己的掌控，将这权柄送给了你。”
沈云归想起那凶焰滔天的身影，一时恍惚，若有所思，可他还是有些疑惑。
“他和禹帝……不是仇敌吗？怎么会将水脉权柄留给我这个得了大禹遗泽的人？”
顾临渊反而十分理解无支祁的做法。
“大禹好歹是他认可的对手……”
“无支祁虽说被封印多年，然心气未曾被消磨半分，敖青怎配入他眼中。”
沈云归彻底明白了，也是，若有一日他被人如此算计，自然也不愿就此将自己所有拱手相让给此等不敢与他正面相争，只知耍弄阴谋的小人。
顾临渊不愿再提起敖青，想起这个女儿，他就觉得晦气，平白让他家云儿等会儿再跟他生气。
他伸手一招，将远处一具充满细碎裂痕的白玉白骨抓到了他们面前。
老骨正躺着装死，刚刚看着身边大佬都一一陨落，甚至后来登场的龙宫小公主，魔尊使者，看的他心都凉透了。
他哪里还不知道，这背后是他完全不能涉及的阴谋。
刚感觉周围平静些许，正琢磨着怎么偷偷溜走。
谁知道下一瞬，就突然从他精心挑选的装死之地，出现在了这陌生的所在。
他不由抬头，入眼的就是一名琼枝玉树，色如晓花的少年，不由闪过一阵惊艳。
随即瞥见他身边那位气质不凡，修为深不可测的男人。
瞬间，只觉得自己的骨髓一阵发寒，连魂火都在剧烈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他连忙不敢再看，低垂下头，趴伏在地。
那少年身上蕴着的异香，和那男人身上穿着和君临妖君一模一样的衣服！
老骨以他所有好友发誓，他那根本不存在的脑子，从未转的这么快过！
不论这两位之前为什么遮掩容貌，单凭他无知无觉出现在这里！
便知道，这是他绝对惹不起的大佬！
他瞬间爆发出了百万分的热情，语气真诚，谄媚至极。
“不知二位召唤小妖有何吩咐，小妖先前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未发现如亶爰君和妖君这般的神仙中人！”
“现在再见，才知什么叫神仙眷侣，佳偶天成，天生一对！真是羡煞旁人的鹣鲽情深。”
老骨拼命从脑子中找着那贫瘠的词汇，不管三七二十一，管他夸的对不对，先夸再说！
同时他心中在暗暗后悔，原来金大腿就在自己身边！自己怎么就没抱住！
要知道一开始，他可是说好要跟亶爰君合作的，亶爰君待他也十分和善。
顾临渊听见这话，十分满意，理所当然的点头，“说的不错，我和云儿实乃天作之合。”
沈云归：“……”
沈云归一时有些耳热，他对于顾临渊在外人毫不掩饰的亲昵，总还是不习惯。
他故作镇定，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顾临渊：你把这个骨头架子召过来做什么？
顾临渊低头，唇瓣若有若无的擦过沈云归的耳廓，带着一丝微妙的意味。
“我看乖乖儿之前好像很喜欢这个骨头架子？”
沈云归：“……？！”
沈云归瞪大了眼睛，一脸“你在胡言乱语说些什么？”的表情
“我什么时候喜欢这个骨头架子了？”
顾临渊挑眉，语气暗含一丝醋意，“你们之前不是还偷偷的开了阵法，说了许久悄悄话？”
“还想让这骨头架子帮忙摆脱我？”
沈云归听着，想着之前男人对他的逗弄，气不打一处来，瞪了他一眼，“你还说！……”
说和磨了磨牙，“堂堂帝尊！神通广大，装作君临妖君逗我很好玩是吧！”
顾临渊挑眉，眼中荡开笑意，故作惊讶的挑眉，“我以为，云儿十分喜欢我这身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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