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表演的夸张了些。
但凡刚刚这骨头架子敢说一句假话，他都会直接泯灭了他的灵魂。
老骨见妖君不知道跟亶爰君说了些什么，但是想也知道跟他有关。
还想说些什么，却感觉一股威压降临，让他说不出话，只能等着自己的宣判。
顾临渊虽想沈云归留下这只资质颇佳的骨妖，但是，若是云儿不喜，他不会强求他留下。
说到底……不过是只比较少见的……骨妖罢了。
第112章 芝兰初秀
沈云归看着跪伏在地等候裁决的老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他惨，确实挺惨，一家四口惨死，魂魄困于一具枯骨之中，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一家团聚？
可要说他可怜……
沈云归看了一眼他手中那几本《遇见大妖的十八种姿势》，嘴角微微抽搐。
该说他……还挺爱学习？
沈云归无奈，罢了。
“你先起来吧。”
老骨听到这句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立刻爬起来，满心欢欣喜悦，谄媚之色溢于言表。
“谢亶爰君！今后您说往东，我绝对不往西！”
沈云归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顺着杆子就往上爬的骨妖，“我没说要收下你。”
老骨一愣，心刚凉了半截，却又听沈云归继续说道：“你若要跟在我身边，也不是不行……”
“我愿意！”不等沈云归说完，老骨就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的话。
老骨收起了那副贪生怕死的小人模样，神色透着说不出的认真。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这一生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沈云归顿了顿，也不在意被打断说话，看着眼前满脸诚恳，渴求他收留的骨妖问道：“你不想听听我的要求？”
老骨闻言，神色第一次带染上了一丝低落，“亶爰君，您怕是不知道如我们这些底层小妖的生活有多难。”
“除了时不时要提防被得道高人斩妖除魔，还要担心被修为更高深的大妖吞食。”
说着顿了顿，面上带上一丝苦涩。
“如我这类天地异种，更是为天地所不容，仙劫难渡，只要您肯给我们一家一处生存栖息之地，这命卖予您又何妨！”
沈云归听到老骨这么直白的话，微微一愣，“你还挺实诚……”
老骨见沈云归夸他，脸上又堆起笑来，收起刚刚那副苦涩之态，继续上前自荐。
“亶爰君！不是我自夸，小妖一妖能抵四妖用，而且不用休息！”
“我熟读各家书籍，深受熏陶，行事绝对小心谨慎！不会为您招惹事端，而且我这妖没别的特点，就是一个忠心耿耿！”
他看着眼前急着将自己卖给他的骨妖，不知道今天是他第几次沉默。
卖自己卖的如此上赶着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对于老骨到底熟读了什么书籍，才能有这般感悟认知，突然有些好奇了。
“放心，我也不是什么苛刻之人。”
他听闻有人将家中劳工视为牛马，让其什么九九六，但就算老骨推销说自己不用休息，他不至于真将妖当牛马使用。
更何况，以他如今的小金库，养几个下属，轻而易举，也不需要他如此……劳作。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得不说，听这骨妖说的他们一家的事情，让他颇为怜悯。
再加上他确实没有为恶行事，而且天资是连顾临渊都说好的，这让他确实有些心动了。
琼华宫中那些真仙，金仙之流，虽说修为高深，对待他也是尽心尽力，但他内心明白，那些都是顾临渊的人。
而眼前之妖，培养起来，才能算是他真正的心腹底蕴。
“除了能力，忠诚可不是靠嘴说说的。”
沈云归顿了顿，看着老骨。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然而，这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的了。”
老骨听的心花怒放，什么机会？到了他手上，难道他还能让这到手的机缘溜了？
他这么多书籍可不是白看的！
“谢主人恩典！”
说着，他有些迫不及待的再次献出魂火。
沈云归眼神微动，这一次没有直接拒绝，反而是反问，“只是一个机会，确定不反悔？”
老骨郑重的点头，“不反悔！请您收下我！”
跟大佬，哪怕大佬说只是给你一个机会，但是这哪里容得下你挑三拣四。
不管是多苛刻的条件！认准了，就要顺着这条路走到底。
更何况，这位……要他说，还是太过心善了些。
他说的都是真话不假，只是其中却是有些润色，只是这位并不计较。
这种机缘，他若是都抓不住，他索性直接找块土埋了自己这具骨头架子算了。
沈云归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收下了那缕魂火。
老骨见他收下了，脸上没有一丝今后为人奴仆的屈辱，反而激动的难以自抑。
成了！
今后，他就不再是没有后台的小妖了！
“主人！”
沈云归又听到这个称呼，尴尬了一瞬，“不用这么唤我……”
他顿了顿，着看着眼前这个滑头的骨妖，“我想你也该猜出了我们的身份。”
先前帝尊宣告诸天，琼华君这名号一出，老骨早已听的分明，自然知道这二人真实身份。
此刻更加谦卑谄媚。
“还请琼华君和帝尊恕罪，您二人龙章凤姿，德配天成，先前小妖怕打扰您二人雅兴，并不敢上前，并非故意装作不知。”
顾临渊自从沈云归开口，似乎有意收下这个骨妖后，便一直在旁静静看着，并不打扰他。
但此刻，他内心对于这只骨妖的机灵，还是稍微有些满意的，还算有点眼力劲儿。
沈云归听着老骨说着如此夸赞的话语，只觉得尴尬无比。
他琼华宫中虽然也都各个都是人才，但也没有如老骨这般……随时随地夸赞，如此直白的。
他看着这么快就认清形势，找准定位的老骨，又看了一眼旁边好似十分满意的顾临渊，沉默了一瞬。
内心感叹，他突然真挺好奇……这骨妖生前是干什么的？或者，他到底在那些书籍中学到了什么？
“对了，你的真名叫什么？总不能叫老骨吧？”
老骨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回忆，“真名……”
他的声音突然变成苍老的女声，幽幽开口，“琼华君，……时间太久了，自死后，骨妖，白骨，老骨，都是旁人唤我们的称呼。”
转而又换成了孩童的清脆声，“其他的名字，我们都忘记啦！”
紧接着是温婉女子的声音，“四魂一灵，生前姓名，死后皆空。”
“还请琼华君赐名！”老骨恢复了男声，祈求赐名。
沈云归顿了顿，看着眼前的骨妖，沉思片刻，“那你……以后就叫连山吧。”
骨妖咀嚼着这个名字，“连山？”
沈云归点头，“骨归土，土德连山。”
连山越听越觉得这个名字好，满心欢喜的跪谢。
“连山——！谢琼华君赐名！”
顾临渊看着少年收服下属，恩威并施，虽然手段还稍显稚嫩，然而……
他的眸中闪过愉悦的光彩，芝兰初秀，玉树抽枝。
眼前人，属于他。
第113章 玉树抽枝
沈云归看着连山喜获新名字后手舞足蹈的样子，虽然知道他有表演的成分，但那喜不自禁的模样，还是让他忍笑不禁。
连日来的阴霾，此刻也被冲淡了些许。
顾临渊见自家乖乖儿被这骨头架子逗的露出笑容，眉眼间的疲惫散去些许，心中对于连山的识趣更是满意几分。
虽然有些不懂规矩，修为低下，但胜在眼力劲儿足，天资也算不错，今后让人再调教一番，留在云儿身边，倒也可用。
更何况，能让他家乖乖儿展颜，就是有功。
他看向连山，目光沉静，虽未刻意施压，但是那股上位者的威仪，已经自然流露。
“你得琼华君青眼，允你留侍左右，这是你的福分，今后需谨言慎行，勤勉侍奉。”
连山心中一凛，感受到帝尊若有若无的敲打，他连忙敛起嬉笑之色，恭敬伏身。
“是，帝尊训诫，小妖谨记。”
只是此刻，他内心激动，得帝尊亲口允诺，他稳了！
顾临渊微微颌首，不再看他，转头望向沈云归时，面上不自觉显露的威仪顷刻间化为了一泓温柔。
“云儿，”他伸手握住怀中人的手，轻轻摩挲他的手背，声音低缓。
“阿芝带着人间皇朝之人过来了，待处理好此间事，我们去地府走一趟，然后……回家。”
沈云归听到回家二字，有一瞬间的恍惚，不过些许时日，却恍如隔世。
他心中确实已经升起了一丝疲惫，但他现在不能休息，水脉未梳理，亡魂未送入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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