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要将这件事情了结。
更何况之后的事情，他内心千头万绪，只觉得心中沉甸甸的，仿佛压了块石头。
顾临渊看着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倦意，不由心疼，温柔的抚了抚他的发丝，“别怕，我陪着你。”
沈云归看着顾临渊那温柔笃定地目光，点了点头，“好。”
有他这句话，他莫名感到安心，知道这是顾临渊怕他年幼，处理不来，怕那些人阳奉阴违，为他站台撑腰。
连山感受到这股氛围，低头垂目，将自己的存在感缩的更小。
顾临渊正默默享受着沈云归这一瞬间的依赖。
远远的，却见阿芝带着一位气质严肃，身着官袍的老者缓缓向他们走来。
阿芝刚走到近前，看着面容与之前不同，但是周身那独有的香味的少年，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之前的前辈。
再看他身边那俊美威仪，周身气度如渊的人，收起目光不敢再多看，心中顿时涌上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敬仰。
至于二人身边那怨气缠身的大妖，让他和那老者心中同时一凛。
连山和来者对视，双方都有些警惕，但是都不敢多说什么。
就在不久前，阿芝得了昆仑的传讯，自然而然也知道了眼前二人的真实身份。
并且上面的意思是让他全力相助琼华君，之后他们昆仑甚至会派其他弟子前来。
而他这个曾与琼华君和帝尊有过交集的小人物，也因此摇身一变，成了昆仑的核心弟子。
阿芝和那老者对视一眼，上前朝着顾临渊和沈云归郑重行礼，姿态恭敬谦卑。
“昆仑弟子，大唐监天司供奉，景芝，见过帝尊，见过琼华君。”
“大唐都水监都水使，刘卓，见过诸天共主源初帝尊，天下水脉之主琼华君。”
刘卓提及天下水脉之主时，语气故意加深，姿态越发谦卑。
“吾皇本该亲自前来朝拜，然而路途遥远，一时之间难以抵达，还望帝尊和琼华君见谅。”
顾临渊闻言，眉梢微挑，对于刘卓口中说的人间皇朝之主并不在意，反而是对方这迫不及待承认云儿地位的态度，让他觉得有些意思。
是个聪明的，也是个想法多的。
他有些漫不经心的抬了抬手。
“起来吧。”
说罢便不再言语，连目光都不再分给他人分毫。
他本有意为云儿铺路，此刻正好让云儿尝试着自行处理。
沈云归明白顾临渊的意思，他看着身前两个安静等候着的人，目光转向阿芝，缓缓开口。
直接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阿芝，我之后准备梳理这段水脉，你可愿帮我？”
阿芝闻言，郑重点头，面上闪过一丝喜色，“来时我已经收到昆仑令，此事一切听从琼华君吩咐，前辈但有吩咐，景芝无所不从。”
前半句表露了昆仑的意思，后半句又表露了自己的意愿。
沈云归不由面露一丝笑意。
一旁的刘卓见此，心中焦急，他来此可是有任务在身，此刻被昆仑圣地抢先，虽然不好说什么，但也难免急切。
他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殷勤。
“琼华君，吾皇特意吩咐，要在这周边为您建庙立饲，万家立牌，以彰您治水之功，以慰万民之心，不知您对庙宇有什么要求？”
沈云归看着出声的刘卓，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
虽然有顾临渊之前的提醒，他知道逃不了与人间皇朝打交道，但如此直白的示好，仍让他心生警惕。
他并不认为自己对于这次洪灾做了什么需要万民立牌的事情，他不过是做了他能做的。
他直截了当的拒绝，“不必如此，多谢大唐之主的好意。”
语气更是温和中带着一股明显的疏离，“我不过顺势而为，当不得如此大礼。”
他并不愿因此与大唐牵连过深，虽说他怜悯那些因无妄之灾而死的生灵。
但他并非阿芝这般大唐供奉，更何况他背后的身份复杂。
他若是公然站台大唐，其他皇朝怎么想？
甚至人族内部会不会因为他与那位人皇之女的关系而引发波澜？
刘卓闻言也不失望，面上反而露出几分愁苦之色，开始卖惨。
“琼华君有所不知，这周边百姓虽然我们转移的及时，伤亡并不算多，只是那房屋建，筑，田地，被那洪水尽数毁去。”
他说着叹了口气，眼角余光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沈云归的表情。
“之后还不知会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居无可居，食不果腹。”
顾临渊闻言，轻飘飘的瞥了眼刘卓，那一眼看似随意，却让刘卓浑身出了一身冷汗。
但他只是将腰弯的更低，头垂的更深，姿态愈发谦卑。他不悔！
顾临渊内心冷笑，这是看他云儿年轻心软，想用百姓疾苦打动他。
只是他并不出声提醒，只是静静等着云归做出决定。
云儿年轻，就算是一时之间受了蒙骗，之后也有他在后面兜底。
更何况，他不觉得他家云儿会受这等蒙骗，那些人都太小瞧他的云儿了。
果然，沈云归开始上下打量刘卓，目光虽然清澈，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审视。
片刻后，更是毫不客气地开口。
“如此更不该为我大兴土木，百姓流离失所，此乃你们人间皇朝需要顾虑之事，我身为修仙之人，不会随意插手人间事。”
他说的直白，毫无婉转，他十分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随意允诺会导致什么后果。
刘卓听到这话，内心失望，之前听到阿芝所说，他还以为这位琼华君，心善好忽悠，是个好拿捏的。
却没曾想想到，看似温和，心思如此沉澈。
这下，刚才的试探和小心思，恐怕是得罪这位琼华君了。
第114章 刘卓
沈云归虽然不满刘卓对他的看轻和利用，但是想起那些无辜的生灵，终究还是不忍。
他望着周围被洪水肆虐的土地，语气放缓了几分。
“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刘卓，望向远处那片狼藉的大地，声音轻了几分。
“我会让这周边水域的土地变得肥沃，水分充足，这也算是对这场洪灾所受难的生灵一些微弱的补偿吧。”
他说的是生灵，而非百姓。
那些溺亡在洪水中的飞禽走兽，草木之流，亦属于这天地万物，不该被遗忘。
顾临渊闻言，唇角微微上扬，他家云儿，心善，却也知道不该随意乱发善心，有进步。
他顺着沈云归的话，淡淡开口，“云儿既然有心，那便让这周围区域，十年内，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话音刚落，这方天地周围的规则悄然发生了变化。
帝尊之言，言出法随。
虚空中隐约有回应，金光流转，融入这片土地的山川草木之中。
刘卓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帝尊！多谢琼华君！”
没想到峰回路转，虽然没能让这位琼华君与他们大唐深度绑定，但是周围水域肥沃，风调雨顺，接下来，大唐至少能安居乐业数十年。
至于琼华君话中那补偿所有生灵的意思，他自然而然无视了。
毕竟，人类才是天地之长，万物之灵，那些草木牲畜，算什么？
沈云归看着刘卓的那副神色，就知道他内心所想，愈发不喜此人。
虽然知道他这种想法，是当前人道主流，但是沈云归就是不喜。
他索性不再理会这位刘卓刘大人，目光转向景芝，想到接下来的话题，神色不自觉染上了一丝黯然。
“阿芝……城隍陨落了。”
景芝闻言一惊，但紧跟着神色有些恍惚，“怪不得之前城内……”
他想起那位城隍，也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虽然与那位城隍未有太久的接触，但是能为了护佑一方百姓付出生命的正神，值得尊敬。
他语气低沉的跟沈云归说起之前城内的异象。
“城中，那些百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痛哭不止，难以自抑，我还以为又是什么妖魔作祟。”
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伤感和敬佩。
“没想到是城隍……”景芝面色复杂——那可是阴间正神啊。
沈云归闻言，心中既伤感，又欣慰，不枉城隍如此心系此地百姓。
他叹息一声，“城隍口口声声说自己有私心，无大爱，可要我看，却要比某位公主好多了。”
说着，他斜睨了顾临渊一眼，冷哼一声。
“帝尊认为呢？”
顾临渊能说什么，他家云儿就差报敖青名字了。
景芝，连山和刘卓同时都垂下了头，恨不得把耳朵也堵上。
这是他们能听的？
顾临渊无奈的看了一眼沈云归，并不动怒，不反驳，也不回应。
抬手间，一抹微弱闪烁着神光的真灵从他掌心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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