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倘若重伤濒死，力量透支或躯体虚弱时，胚胎会被龙体本能驱逐。
这是怀序曾在《龙族观察日记》中读到的。
而现在，听着瑟拉菲亚娓娓道来，联想到龙族授权松鹤谕写《龙族观察日记》的做法，他豁然开朗。
所以龙族让松鹤谕撰写龙族的习性特征并对人类发行，一方面是希望捡到小龙崽的人类能好好养他。
另一方面，如果这本《龙族观察日记》被小龙崽本崽看到，他们希望龙崽能知道。
全龙族都很爱他。
只是因为该死的意外，几次三番的阴差阳错……
他不是被丢掉的。
他于龙族而言，其实是比黄金珠宝更珍贵的宝藏。
瑟拉菲亚的故事还在继续。
“我和莫洛伊拉赶去支援，在龙族同胞的簇拥下见到了奄奄一息的父亲，父亲昏迷又勉强清醒，执意要去寻找丢失的龙蛋。
“我们和重伤的龙族长辈们搜遍了周围的星球，乃至于掘地三尺，都没能找到你。”
瑟拉菲亚的声音压得很低，尽管这已经是全龙族都知道的过往，但在父母面前，她仍然本能地不想揭开那道疤。
斐洛忒斯很轻地叹气：“精灵们用尽能力推算，只能得出‘你大概是遇上时空乱流被卷走’的结论。”
胚胎离体又失去了龙族力量的保护，只会慢慢成为死胎。
龙蛋的气息被宇宙阻隔，又微弱到近趋于无，加上当时龙族自顾不暇，瑟拉菲亚和莫洛伊拉临危受命，斐洛忒斯得照顾昏迷濒死的父亲。
只有危楼和几位健康的龙族能离开寻找。
然而宇宙茫茫，依靠那一点微弱的气息寻找一颗甚至无法自主活动的龙蛋又谈何容易？
“漫无目的的寻找持续了三年，直到十七年前，全体龙族在同一刻察觉到了遥远的、幼崽破壳的血脉气息。”斐洛忒斯珍惜地捏了捏怀序的脸颊，“在破壳时，幼崽的血脉气息会一瞬间涨到峰值。”
“——向分散在全宇宙的龙族昭告，新的幼崽降临的事实。”斐洛忒斯说，“那一瞬间，所有在领地的龙族都定位到了你的位置，荒芜星系。”
然而荒芜星系何其浩瀚，这一次，就连王女和王子也选择暂时抛下手中的一切事务，外出寻觅。
几乎所有龙族都清楚地明白，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一个年幼的、刚破壳的小龙崽独身在外，先不提他会不会遇见心怀叵测的人，单是没有龙族力量便无法顺利成长这一点，就有可能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去。
“我们地毯式搜索了荒芜星系的大半荒星，但一无所获。”瑟拉菲亚说。
小龙崽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他的气息一天弱过一天。
“……五天后，气息彻底消失了。”
参与搜救的龙族无一例外，都察觉到了那道气息的消匿，一时间哀莫大于心死，星际中没有种族会比他们更了解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龙崽又被什么时空乱流卷走，也不是年幼的龙崽可能一瞬间无师自通学会保护自己、收敛了气息。
而是龙崽死去，最后一丝气息也随之遁于虚无。
此前他们每一次送走年迈的长辈、死战的同族，都要经历一遍这样眼睁睁看着又无能为力的苦痛。
往事跨越十余年，时至今日重新提起时，尽管疼爱的、失而复得的幺弟就在面前，瑟拉菲亚和斐洛忒斯的表情也很难看。
怀序在金币堆成的小山里盘腿坐下，依恋地摸摸金龙又摸摸黑龙，听到这里，他觉得他可以解释，“陈姨说我出生之后一直不长，所以她想办法把我的龙族血脉封印，让我作为人类活下去。”
“我的蛋壳还没吃完呢。”怀序想起来，小幅度地抬头瞅向瑟拉菲亚，“爷爷把蛋壳给我了，就装在我的小盒子里，我把它装进我的行李箱了。”
瑟拉菲亚一怔，她没有追问“陈姨”和“爷爷”的身份，只是重复了一遍，“蛋壳还在？”
“应该在吧？”怀序不太确定地挠了挠头，“我还没有见过它，爷爷让我不要打开盒子，说等回了龙族，他们自有方法开的。”
“我竟然没有察觉到……”瑟拉菲亚喃喃。
那个行李箱是经了她的手的，由于小龙崽迟迟未醒，行李箱又毕竟是从人类世界带来的东西，她担心里边会有对龙崽不利的物什，于是先将行李箱收了起来。
危楼自然不会有闲心替奈维尔辩解，不过这一路的波澜壮阔他还是向周围的龙族都吹过一遍牛的。
“危楼说，这个行李箱是抚养你的人类准备的。”瑟拉菲亚也半蹲下身，爱怜地摸了摸怀序的头，“你在人类世界过得好么？”
“很好！”怀序歪了歪头，“在荒星的时候大家都对我很照顾，后面陈姨要我去联盟想办法找龙族，但我又不敢声张，是奈维尔一直照顾我，为我兜底呢。”
“还有老板，松老师，西尔维娅姐姐，珀希姐姐，林老师……”怀序掰着指头一个一个数那些个哥哥姐姐闻所未闻的名字，但没有人打断他。
他们眸光温和地注视着眉飞色舞的小龙崽，没有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受委屈的迹象。
小龙崽有没有受委屈，语言可以遮掩，但神态不会作假。
小孩还没有到脸上能藏得住事的年纪。
“那就好，”斐洛忒斯轻轻呢喃，“那就好……”
他看向咫尺处沉睡的巨龙，眉眼弯弯，“父亲，母亲，你们听见了吗？”
“乖乖在人类那边没有受很多苦，他长成了一个很好的孩子。”斐洛忒斯也在怀序跟前蹲下，珍而重之地摸了摸怀序的脑袋。
“等出去，我们去找你的行李箱。”斐洛忒斯笑眯眯道，“现在好像不能变成小龙呢……蛋壳要怎么办呢？”
“阿姐，蛋壳还能怎么吃么？”
第167章 生命系异能
出了走廊，重新回到先前的大殿，瑟拉菲亚和斐洛忒斯又带着怀序熟悉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危楼功成身退，自觉小龙崽已经完全跟他亲姐亲哥混熟了，偷摸溜了去逍遥自在。
“这里是我们平日里办公的地方，也是王族的住所。”瑟拉菲亚带怀序挨个看过千回百转的走廊和一些个藏得很深的房间，每一个房间都像巨龙栖息的巢穴一样，堆满了珠宝金银。
怀序看得眼花缭乱。
其中兄姐的房间只是在门口稍微看了看，让怀序大概认了一下位置。
怀序一路走过来简直走得晕头转向，顿感龙族的地盘比奈维尔的庄园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很大概率在自己家里都能迷路，而且龙族还没有智能导航。
怀序勉强记住了自己的房间位置，兄姐的房间倒是一个没记住。
“我们是王族呀？”怀序晕晕乎乎地问，“这里只有我们住吗？”
斐洛忒斯沉重地点了点头，“龙族生性自由，没有龙愿意处理族内的事务，只有我们这一支任劳任怨，一脉相承。”
怀序微微瞪圆了眼：“啊？”
竟然、竟然是这样的吗？
“王毕竟是全年无休的职位，没有龙喜欢被束缚，母亲……是因为责任感。”瑟拉菲亚委婉道。
“做得越好做得越多，所以我们几个里面，只有阿姐愿意接手母亲的事务。”斐洛忒斯笑眯眯地按上怀序的肩，“我是不肯的啦，莫洛伊拉更喜欢在外征战——”
“——小序。”斐洛忒斯轻轻唤。
怀序还在消化“龙族的王是苦命打工龙”的信息，闻言下意识应声：“嗯？”
“你想替阿姐分担一下公务么？”斐洛忒斯摸了摸下巴，“龙族的王谁想当就能当哦。”
怀序懵懵转头，对上瑟拉菲亚温和的视线。
他警惕地摇了摇头，“我是文盲哦。”
“算了。”瑟拉菲亚笑了下，敲了敲斐洛忒斯的脑袋，“你们都不肯干，就要压榨最小的弟弟么？”
“我哪有，”斐洛忒斯弯了弯眼，“只是看乖乖会不会感兴趣，毕竟我们讲究个性发展嘛。”
怀序严肃摇头，“不感兴趣！”
“这座主殿也是建来议事专用的，其实几百年前这里还是原始的洞穴形态呢。”斐洛忒斯挑起怀序耳边的一缕发，绕在指尖慢慢缠起来，“还是前些年我去人类那儿进修，在他们那儿学了些人类的建筑才建起来的。”
“后来倒是来了个人类，在建筑方面给了我们不少建议。”
怀序：“哇！”
难怪危楼带着他一路飞过来，遍地都相当于原始，唯独这片宫殿群和龙族其他的居所格格不入。
“还有人类来过！”怀序也不急着找自己的行李箱了。
箱子被长姐收在了殿内怀序的房间里，里面已经提前堆满了龙族们收集的宝藏，一眼看去闪得怀序眼花缭乱。
可怜的小行李箱就安安静静地在最角落站着。
“你在人类世界待久了，可能短时间还不习惯睡在这里。”瑟拉菲亚摸了摸怀序的脑袋，“我们给你准备了人类的房间，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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