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回金网中，抱着自己的小龙尾巴，唉声叹气，“好想长大呀。”
专心飞翔的斐洛忒斯这一次回应了幺弟的疑问，“大部分幼崽都会在一百岁之前迎来第一次换鳞期。”
“……啊，对幼崽而言，换毛期应该会更合适。”斐洛忒斯沉沉的声音响起，“保护身体的绒毛会褪去，柔软的鳞片会慢慢长出来。”
“第一次换毛期结束，幼崽就可以尝试化为人形了。”斐洛忒斯说。
不过显然，这条规则对于怀序而言并不适用。
他已经能化为人形了，现在只是迟迟无法变回龙形。
“不过具体的时间会因个体而异，所以我也没法确定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出鳞片。”斐洛忒斯说。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怀序的经历本就和其他龙崽不同，所以龙族们也无法确定，其他的规则到底适不适用于小龙崽。
怀序抱着龙尾，低头蹭了蹭自己的尾巴，“好吧，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想长鳞片啦。”
真的没有很向往，只是觉得鳞片比绒毛酷一点而已。
就酷一点。
斐洛忒斯沉沉地笑起来，“正如坚硬的鳞片保护龙族的血肉不受损伤，绒毛也是保护幼崽的一种手段呀。”
怀序瘪了瘪嘴，轻轻“嗯”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啦。很多动物刚出生时都是光秃秃的，慢慢长出绒毛，又随着年岁增长慢慢换毛……
就跟小孩的换牙是一个道理。
但他就是有点迫不及待嘛。
风轻轻刮过少年柔软的脸颊，高空的温度比陆地上要低上些许，刚好在怀序能忍受的温度范围内，倒是凉爽。
这和被危楼抱着到处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怀序玩了一会儿就适应了空中飞行，甚至敢扒着哥哥的龙鳞探头往下看。
“好大的海——”小文盲如此感叹。
说起来，算上荒星和中央星系的经历，怀序都从未见过海洋。
先前跟着危楼，他的注意力都在跟着危楼的龙族身上，尽管惊鸿一瞥天空的浮岛以及海洋与陆地，但到底没给多少注意。
如今天也晴朗，风也宁静，四周没有乱七八糟干扰注意力的东西，怀序终于能安心地观赏洛川星的景色。
一望无际的海域上偶然凸出几块或绿或黄的陆地，从高空中实在无法辨别陆地的大小，至少没有天空中的浮岛大。
斐洛忒斯配合地飞高飞低，将这趟旅行的时间无限拉长，给足了怀序参观的时间。
“这是浮岛，是洛川星的特色景观，其他星球很少能见到漂浮在天空中的岛屿。这也是龙族主要的居住地。”斐洛忒斯说。
“王殿也坐落于浮岛上呢。”怀序回忆起来，“大家都住在浮岛上呀？”
“只有你住在陆地上哦。”斐洛忒斯笑了下，“龙族是天空的孩子，生来拥有飞行的能力，也更青睐天空与自由。”
“这就是宇宙对龙族的偏爱么？”怀序趴在龙鳞上，一手意思意思抓着金网，一手慢吞吞摩挲着龙鳞的边缘，好奇妙的触感，“就像宇宙对其他种族也会有不同的偏爱。”
“可以这么说。”斐洛忒斯说，“那小序想不想猜一下，宇宙对其他种族的偏爱在哪里？”
是问答游戏！
怀序喜欢这种能动脑子但不用动太多脑子的小游戏，会给他足够的参与感，哥哥又会鼓励着及时给予解答，以至于不会让他感到挫败。
“如果是精灵的话，是对自然的亲近吗？”怀序首先想到的就是和龙族同住于洛川星的精灵一族，听说他们居住在整个洛川星唯一的大型森林中呢。
斐洛忒斯，“是的，小序好聪明。”
“还有呢？”斐洛忒斯问。
“还有治愈和预知的能力？”怀序试探道。
其实也就是人类常说的木系异能，但怀序记得兄姐们说过，这些种族的能力都是先天的，是他们的星球和宇宙给予他们的馈赠。
“非常好。”斐洛忒斯说，“靠好，小序。”
怀序下意识照做，窝进斐洛忒斯编织的金网中。
脊背刚抵住柔韧的丝网，斐洛忒斯便骤然加速——
直冲离他们最近的一片巨型云朵。
巨龙冲破了云层，却也因此让怀序被雪白柔软的云簇拥着，感受了一遭从云中过的滋味。
一直到视野重新开阔，看清蔚蓝的天，怀序才猛地抽手。
“云！”怀序难以置信地揉了揉手中的云朵碎片，柔软的、冰凉的，像棉花。
他在荒星捡过很多棉花，用来填充他当作床的棉垫，但从来没有这么白的棉花。
从云中穿过的感觉太刺激，怀序一点惊吓都没回味到，反倒只记得满满的兴奋。
“只有洛川星的云是这样的。”刻意给小龙崽创造惊喜的斐洛忒斯愉悦地解释，“可以捉进手里玩，不过不能带到陆地上，会化掉。”
很熟悉的解释。
怀序恍然大悟：“就像雪！”
“雪？”斐洛忒斯轻轻重复了一遍小龙崽的话，很快反应过来是人类那边的东西，“可以这么说。”
“但洛川星没有雪。”斐洛忒斯解释，“洛川星没有季节的分别，永永远远都是春天。”
所以精灵喜欢在这里生活，他们最热爱的草木永远都是葱郁碧绿、生机勃勃的模样。
斐洛忒斯原以为怀序会很欢喜，因为据他从前到人类星球学习的认知，人类大都喜欢春天这样生机漫溢的季节。
而且春天这样的气候也太适合怀序的与生命有关的能力。
然而幼崽并没有给出斐洛忒斯意料之中的回复。
怀序盘腿坐在龙背上，垂眸揉捏着那片云朵，将云揉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最后又缓缓团了团，团成了一只并不算圆的圆球。
“洛川星没有雪……”怀序团完了云球，轻轻将雪白的、好轻的球放在龙鳞上，安静地看了看，又手掌并拢，将这团圆形的云捧了起来。
云好轻呀，如果不用力按着，风一吹就要飘走啦。
少年摊开了手，任由云随风去。
他躺回金网，呢喃道：“也不能堆雪人呀……”
第177章 找精灵王玩
精灵居住的浮生之森坐落于一整块大陆的正中间，森林占地面积极广，在天上远远地就能看清大片大片显眼的绿。
“那里就是精灵的居所。”斐洛忒斯缓缓下落，翅膀扇动的气流卷进风里，呼啸出很轻的怪声。
他稳当当地落了地，示意怀序先下去。
有时候不必凡事都替幼崽代劳，让幼崽自己做其实既是非常好的锻炼机会，也是给幼崽增加乐趣的一种形式。
斐洛忒斯自认为比姐妹以及一群龙族都更会养孩子。
果不其然，怀序对于能自己跳下去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少年在龙的脊背上转来转去，几次靠近龙首和双翼，一副犹豫的模样。
斐洛忒斯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出声催促，只是静静伏在草木间，等待小龙崽确认下地的方法。
直到轻飘飘的触感从脊背蔓延向龙尾。
怀序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最简单的落地方法。
他沿着斐洛忒斯长长的龙尾爬了下去。
诚如斐洛忒斯所言，龙鳞边缘锋利割手，但怀序刚刚在天上摸了又摸，确认了斐洛忒斯的龙鳞完全不会伤害到自己。
他的警告大概率只是希望怀序不要看见谁的龙鳞都大胆地上去摸摸，从而不慎割破了手。
因此一直到怀序成功落地，都没有任何一片龙鳞对他造成伤害。
怀序原地蹦了蹦，重新感受了一番站上陆地的感觉，心底轻轻感叹，还真是和飞翔的感受大相径庭。
身边的巨龙已经退去，高挑的温润青年迈步走向怀序，向幼崽伸出手，“走吧，乖乖。”
“我嗅到了精灵王的气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在这里，但暂时将你交给他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斐洛忒斯笑了下，“他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向导。”
“那哥哥呢？”怀序紧接着问。
“我得去凿两块原石下来。”斐洛忒斯微微叹气，空着的手捏了捏眉心，“……先送回去。”
带着原石和小序一起赶路，对于小序而言并不安全。
正好能抓精灵王当壮丁。
“菲洛墨涅！”斐洛忒斯懒得进森林去寻找，这里的树足有上万，一棵棵绕过去太花时间，直接拦腰折断又会被瑟拉菲亚教训不尊重合作伙伴。
借用力量将自己的声音无限放大，从而传进森林中不知藏身何处的精灵王耳中，自然是性价比最高的方法。
果不其然，不多时，精灵王的身影就出现在不远处的草木间。
他竟然是纯靠双腿走过来的。
精灵王仍然穿着那身松松垮垮的布料，只遮挡了重点部位，晃晃悠悠不情不愿地飘过来，在看见瘟神旁边的小崽子时才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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