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厄斯微微点了点头，注意到怀序舔舐嘴唇的动作，歪了歪头，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是有点渴啦，等会再喝水也没事。”怀序弯了弯眼。
洛厄斯又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在场的荒星人的面色则有些奇怪。
这个刚到的少年，刚刚他们没有在怀序身边见过，这样打眼的模样，又实在不像是荒星本土人。
他的发色实在显眼，看上去又和怀序同龄。
陈清语挑了挑眉。
许愿则好奇道：“立夏，这位……也是龙族么？”
怀序却摇摇头：“不是呀，洛厄斯是水母哦。”
刚刚不在场的几人面色茫然，陈清语则立刻想到了托着柯蒂斯的那只巨型水母。
她没说话，眸中兴趣更浓。
“水母？”许愿惊呼出声，“他是刚刚那只跟在你身边的水母？”
“他还能化成人形？”许愿瞪圆了眼。
自从和怀序在一块玩，洛厄斯便很少遇到这么直白的打量了，他微微垂眼，往怀序身边躲了躲。
但由于洛厄斯比怀序高小半个头，这样自欺欺人的躲避并没有达到不被人看见的效果。
一想到这些人也是怀序的家人，洛厄斯又憋屈地按捺下变成水母的冲动。
之前一直给怀序的亲人摆脸色，虽然怀序本人没什么意见，也从来没有提过，但一向感觉迟钝的洛厄斯后知后觉地学会了心虚和懊悔。
现在洛厄斯决定从源头上斩断这种感觉。
——但他还是不想搭理其他人，所以他习惯性地牵住怀序的一根手指。
怀序笑盈盈地反握回去。
“对呀，唔……或者说洛厄斯是海妖？人鱼？”怀序曲起手指抵住嘴唇，思索道，“大家更习惯哪种说法？”
“他来自潮汐星？”陈清语意味深长地问。
洛厄斯看向她，没有说话。
“嗯嗯！不过洛厄斯还没有成年，他不能开口说话。”怀序眨了眨眼，替洛厄斯作出回答。
沉默轻轻地蔓延，怀序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洛厄斯是海妖……是什么很难接受的事么？
第219章 老板是海妖
“他是海妖？”安妮胳膊搭上陈清语的肩，笑眯眯地问，“孩子，你从哪里来？”
洛厄斯闭口不言。
“他是危楼从联盟实验室的星舰上劫下来的，洛厄斯从有意识起就在实验室了。”怀序下意识护了护洛厄斯，尽管他自己也想不到这种回护从何而来。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个研究员面上都浮现了几丝兴味。
“实验室么。”陈清语若有所思道，“你是五十多年前被人类捕获的那只水母？”
洛厄斯警惕地颤了颤眼眸。
他不知道这群人在说什么，只是可怜巴巴地抓紧了怀序的手。
怀序用力地反握回去，循着陈姨的话往下说，“五十多年前？”
陈清语轻轻点头，“五十多年前，是实验室最后一次前往潮汐星。”
“那一程还有其他人类势力，比如帝国的帝国研究所，他们是去做最后的调研的。”陈清语解释。
洛厄斯听得懵懂，但结合潮汐星现在的状况来看，怀序已经明白，这“最后的调研”，其实是调研潮汐星的可持续发展状况。
也是那一次调研，让人类彻底认定，潮汐星已经成为了一颗“死星”。
“潮汐星真的没有重生的可能了么？”怀序紧了紧抓住洛厄斯的手，追问道。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都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由陈清语出声确认：“是的，海妖一族与海洋生物死亡殆尽，幸存的海妖被各路势力带走，潮汐星已经彻底死去了。”
洛厄斯按了按心脏。
人形的时候，胸腔里会模拟出一颗心脏，这颗心脏对于他的生命活动没有任何用处，只是他学着人类虚构出的生理结构。
但此时此刻，莫名的怅然包裹住这颗虚假的心脏，他一时有些茫然。
“那其他的海妖呢？”怀序小心翼翼地问。
就像在沙漠中行走多时、干渴太久的行人终于看见了绿洲，一时想急切地赶去，一时又惧怕是海市蜃楼，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但倘若洛厄斯还能找到亲族呢？哪怕不是水母，但至少能证明他在这世间不再是孤身一人。
陈清语微妙地看了洛厄斯一眼，又将视线投去远方。
怀序一脸莫名地跟着陈清语看过去，她看向的是另一片还算澄净的天空。
爆炸在另一侧，爆炸的灰雾还未散去，但已经有又一批荒星人尝试着前去摸金了。
陈清语说：“立夏，你还记得废品回收站的老板么？”
“记得！”怀序立刻回答，他等会就要去看老板的呢，废品回收站和街区的大家不在一起，爷爷和认识的叔叔又受了伤，他才先回的街区。
“他就是海妖。”安妮抢先道，冲怀序眨了眨眼，“他是虎鲸，你知道虎鲸么？”
怀序微微瞪大了眼。
他听到了什么？
少年下意识看向洛厄斯，后者显然还没有摸清状况，仍然懵懵地和他对视。
但洛厄斯是水母，水母是没有大脑的，一时间转不过弯来很正常。
怀序只急于向陈清语求证：“真的吗？老板其实是海妖？”
“当然。”陈清语含笑颔首，“我和安妮刚进研究所不久，第一实验室发生了一次实验品暴乱。”
“那一次暴乱中，大批实验品失踪，后来第一实验室也更改了实验的原则，决定不再以活物作为实验对象。”陈清语说。
除了人类之外的绝大多数异族，都是拥有在太空中自由来去的能力的。譬如龙族，又譬如像洛厄斯这样的海妖。
“带你迫降荒星时，我们举目无援，荒星的环境太恶劣，我们自己的生存都很难保证，遑论一只刚刚破壳的幼崽。”陈清语叹道，她温和地注视着怀序，将过去的一切娓娓道来，“在我们茫然游走的时候，见到了他。”
“他在荒星扎根多年，又自身本事过硬，杀了废品回收站的前老板——那是个恶贯满盈的家伙。就此扎根，在荒星安顿下来，这一片地方的荒星人都得找他兑换物资。”陈清语说。
“后来我们发现，他和帝国那边有联系，尽管一年半载都不见得有一次，但他的物资都是从那边换的。”安妮轻声嘀咕，“大概有同伴在帝国那边吧？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在这里安顿下来，但如果没有他的话，我们当时肯定很难过。”
那一批实验品的暴乱正是陈清语这批人的推波助澜，尽管暴乱过后，现职的研究员降职的降职、处分的处分、开除的开除，但能帮助二十多位实验品重获自由，倘若是穿越回去再选择一次，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这样做。
洛厄斯没有表态，怀序却先一步激动起来。
金发的少年一个转身，先是迅速地抱了一下洛厄斯，小小地欢呼一声：“洛厄斯，我带你去找老板！”
“老板是很好的人！虽然脾气有点坏，但他是刀子嘴豆腐心！”怀序嘀嘀咕咕地拉起洛厄斯的手，陈清语几人则往旁边让了让，给怀序让出了一条路。
怀序拽着小水母走了两步，又想起来什么，忧心忡忡地看了眼尚在昏迷中的爷爷和索恩叔叔。
少年还未说话，陈清语就看懂了他的意思，先一步出声：“柯蒂斯他们，我们会看顾的，你去吧。”
怀序重重点了点头，“我去去就回！”
他没走两步，又迎面撞上斐洛忒斯和瑟拉菲亚。
他们刚刚在附近转了一圈，大概了解了一下怀序童年时的生活环境。
两只龙的听力好，将幺崽跟那群人类的对话尽收耳底，自然也知道了这颗荒星上竟然还藏着一位海妖。
虎鲸啊……听上去像是温吞但能打的人呢。
斐洛忒斯贴心提议：“幺崽，我们陪你一起吧？”
怀序没怎么犹豫地答应了：“好呀。”
一行人里只有怀序认路，少年欢快地跑了没一段路就累了，又改成用翅膀飞。
不得不说，变回龙族之后真是太方便了，不想走的路可以飞，懒得飞的时候也能走。
实在不行还能变回小龙崽，让随便谁托着他走。
第220章 喂水
怀序弯了弯眼，见到荒星的大家都安然无恙，还在关键时刻救下了爷爷和索恩叔叔，他现在的心情相当好。
以至于当着哥哥姐姐的面，怀序顺手拉了拉洛厄斯的手，“我要喝水！”
洛厄斯依言点头，凭空幻化出一只蓝紫色的漂亮触须，看上去就有毒的样子。
丝一般漂亮的触须在怀序面前晃了晃，被怀序熟练捉住。
紧接着斐洛忒斯和瑟拉菲亚就眼睁睁看着，幺弟抓着那只海妖的触须就往嘴里塞。
斐洛忒斯：“……！”
怀序习以为常地轻轻咬住触须，洛厄斯开始释放水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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