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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说开了话，纠缠到一起嘈杂得紧，怀序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要如何一一回应一团压根解不开的、纠缠到一起的呼唤呢？
“好了好了，你们别这么热情，把人家怀序吓到了。”
最终还是坐在门口的女生站起身，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手，又看向怀序，“不好意思，大家就是这样，有时候过分热情……”
怀序怔然抬首，对上女孩关怀的视线后又忙摆手，“没事没事。”
“其实大家都很好奇你啦，我们在群里聊天基本上都混熟了，只有你一直没怎么说过话，”
女孩弯了弯眼，扫视了一圈剩下的座位，温和地问，
“你想坐哪里吗怀序？剩下的位置都可以坐噢。”
怀序倒是没想到短短几天的聊天可以让他们发展出如此熟悉的友谊，但一想到每次点开光脑都显示999+的消息，又不觉得奇怪了。
“我是伊斯塔。”女孩主动介绍自己的名字，怀序终于将她和群里的人名对上了号。
伊斯塔是少见的红棕色长发，面容清冷，说话时的声音也轻轻浅浅的，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怀序挑了靠窗的位置，左边是空着的、孟昭提前占的座位，右边则是伊斯塔。
真正坐定，包厢内反倒安静下来。
怀序稍微整理了一下面前的餐具，后知后觉意识到包厢内的寂静才茫然抬眼，刚好瞥见圆桌对面的同学慌忙瞥下了视线。
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刚松了口气的怀序：？
这么一来，怀序才发现同学们好像都在偷偷看他。
这种偷看并不携带一丝一毫的打量和审视，也不会让人因窥探而觉得被冒犯。
倒像是欣赏某种珍贵的艺术品，或者亲近一朵漂亮的、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花。
怀序在桌底划开了光脑屏幕。
班级群消息又出现了新的999+。
而这一次，消息的中心成各种乱七八糟的话题，转变成了“好像被怀序讨厌了怎么办”。
怀序：……？
他这一次是真的茫然了。
刚脱离文盲范畴的少年敲字还不太熟练，一字一句敲得很慢。
“为什么要担心这个呢？”怀序懵懵地敲字。
消息发出的时候，令怀序匪夷所思的单句刷屏已经被刷了十万八千里远。
但怀序的消息仍然被同学们捕捉到了。
兴许是隔着屏幕，相当于套上了一层伪装，星网上的同学们比线上更大胆也更热情。
——天哪，刚刚就已经够热情了。
不明所以的同学还在刷比心的表情包，真正看懂怀序疑问的只有寥寥几人。
其中就包括伊斯塔。
伊斯塔话不多，在群里也没发过多少消息，更多的时候习惯窥屏。
而此时，窥屏见证了全过程的伊斯塔选择打字回应。
“因为大家都很喜欢怀序，所以不想吓到你。”
远在楼梯口的孟昭也抽空回消息：“哈哈可能是水系天生就亲近木系异能？我们刚见你第一面就想凑上去跟你贴贴——但怕吓到你啦。”
贴贴自然是没有的，都十七八岁的学生了，多多少少都会礼貌矜持，哪能一上来就扑上去吸新同学。
但口嗨总是难免嘛。
一切现实中无法发泄的情绪，隔了一层网络就好说出口得多。
伊斯塔也跟道：“在你身边的时候，大家都会觉得情绪平稳、心情宁静，这种亲近大概更多的出自于本能？
“我们更喜欢靠异能和感觉行事，可能有点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呀。”
有伊斯塔和孟昭解释，其他装鹌鹑的同学也纷纷复读，明明都是接近成年的青少年，在此刻却都幼稚的仿若孩童。
怀序若有所思地琢磨着消息。
会有这样毫无缘故、只因为本能驱使的亲近么？
怀序斟酌词句，一字一句敲下回复，末了还带了一个可爱的颜文字：没事没事，我可能不常看群消息，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
担心自己吓到怀序的同学们也开始跟着怀序的话刷屏：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
怀序对人们的善意恶意最敏感，能确定同学对他的热情确实是不加半分算计的、发自本能的情绪。
但正因如此，他才更懵然。
这个所谓的异能本能，还会让异能持有者集体降智吗？？？
他决定找喻星淮学长旁敲侧击一下。
陆陆续续有同学进门，其他人也逐渐恢复正常，怀序待在落地窗边装蘑菇，埋头苦发消息。
怀序：学长。小猫探头.jpg
喻星淮：怎么啦怀序同学？
怀序：我们学院之前几届有过木系异能吗？
喻星淮：当然有啦，只是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啦，九个年级也不知道能不能凑出九个……我们年级就有一个哦。
怀序：那他们在学院里……有什么特殊待遇吗？
喻星淮：当然没有啦！
喻星淮：啊不对，说是特殊待遇的话，大概有一个吧？
怀序心提起来，木系异能不会当真天然带有集体降智的亲和力吧？
喻星淮：木系异能一般都没什么用，也没法参与战斗，学院更没有开办木系异能的课程。
喻星淮：所以他们都是跟没有异能的同学一起去学作战指挥或者其他专业技能啦。
怀序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那边喻星淮大概是怕怀序难过，又噼里啪啦发来一堆字。
怀序草草扫了一眼，大意是其他异能也不见得很有用，跟木系比起来半斤八两，有时候还不如学习其他专业技能的同学就业好之类的话。
这并不是怀序关心的重点。
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搓了搓裤子。
不出意外……木系果然还是没什么用的能力啊。他想。
第57章 怀序不禁悲从中来
包厢里的座位陆陆续续坐满，冷气似乎更足了，吹得怀序有点冷。
他往桌布下缩了缩，风还是吹得脑袋嗡嗡响。
孟昭也已经回来了，安排好点菜事宜后才闲下来，小声跟怀序说话，试图安抚刚被同学的热情吓到的少年。
但经过和喻星淮的交流，此时怀序的心情倒是平静下来。
反而有点莫名的想笑。
他在想，他这个异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木系异能没有这样显著的亲和力，否则不会一直默默无闻，甚至被定性为最鸡肋的异能。
怀序甚至在短短十分钟内接受了自己类似猫薄荷的体质，只是仍然想不通。
学院的异能仪器给出的结果是木系异能，陈姨提前告诉他的也是木系异能。
这异能难道还能变异不成？
额发在眼前轻轻扫，两枚发卡都没压住这缕调皮的发丝。
怀序伸手去碰，才后知后觉自己双手冰凉。
发丝也是凉的。
又一缕冷风吹过手背，怀序下意识抬头往上看，准确定位了天花板上的出风口。
——这出风口怎么对着他一个人吹！
冷风再度过境，怀序整个人瑟缩了一瞬。
这一幕恰好被一左一右的两个人捕捉到，于是怀序听见了同时来自两边的邀请。
“怀序，换位置吗？”
“怀序，要跟我换个位置吗？”
怀序左看看右看看，左边是热忱直接的孟昭，右边是温和寡言的伊斯塔。
孟昭算是老朋友了，伊斯塔又是为他解围的新朋友……
拒绝谁好像都不太好啊。
怀序小幅度地摇摇头，发丝跟着动作晃来晃去。
进入包厢后他就解了发绳，头发堆在颈后会更有安全感，他喜欢也适应这样的感觉。
“不用啦。”怀序小声说。
话音落下，鼻子突兀地痒起来，怀序轻轻呼吸了两口，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
两边同时递来两张餐巾纸。
怀序端水得很到位，同时伸手去接两边的纸，但还没等拿到手，他就又连打了两个喷嚏。
“一想二骂三感冒……”孟昭碎碎念，也不递纸了，拍拍怀序的肩，“你跟我或者伊斯塔换个位置吧，看看那边风小一点。”
怀序接过伊斯塔递来的纸，擦了擦鼻子，开口时难免带了些鼻音，“不用……”
“我们水系异能天生恶热喜凉，原本担心你热着才给你安排这个位置的。”孟昭懊恼道，又去问伊斯塔，“你那边风怎么样？”
怀序打喷嚏打得脑袋嗡嗡的，干脆将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捧着脸，借此稳定晕头转向的脑袋。
他没说话，只听孟昭和伊斯塔隔着一层膜模模糊糊地交流。
“我也没法确定，已经习惯了……”
“这有几个风口来着？食堂好像默认给水系班级调低了室温，还开的扫风。到处都是冷风啊！”
“把风关了吧，我去联系工作人员。”这是伊斯塔，话音未落，她就已经起身绕着座椅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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