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老师”喊得极脆，喊得老院长高兴到了心底去。
他想，怎么会有这样讨人喜欢的孩子呢。
难怪奈维尔为了他家小孩，一周能骚扰十来次学院。
老院长拨开光脑屏幕，于虚空中浅点数下。
“少吃一点吧，待会还要吃晚饭。”
老院长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下一刻，矮矮胖胖的机器人推着餐桌不请自入。
糕点的浓香充斥整间办公室，勾得怀序馋虫大动。
小机器人将餐碟一样样摆上沙发面前的小茶几，一丝不苟、动作流畅。
怀序小小地“哇”了一声。
“他还会开门呀！”
第66章 心思细腻的孩子容易被很多东西困住
老院长准备的茶点很丰盛，款式古雅的碗碟杯盏，上盛小巧精致的糕点，份量很小，刚好方便一口一个。
杯盏里盛的是米白色的乳茶，清甜的香打着转往怀序鼻尖蹭，勾得怀序更饿了。
老院长面前摆放的是红茶，他微微倾身，将小机器人摆到自己面前的点心都推向怀序的一侧，随后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怀序眨了眨眼，“老师，您不吃吗？”
老院长摇摇头，“都是给你准备的，不知道现在的小朋友喜欢吃什么样的糕点，索性每种都挑了过来，不喜欢的话吃一口就放下吧。”
怀序腼腆地点点头，但到底是过不去心底尊老爱幼的坎，将离老院长最近的碗碟又推回去。
琳琅满目的餐碟于是分开，中间泾渭分明一道空隙。
“您也吃一点吧。”怀序说，“我还是和老师第一次一起共进下午茶呢。”
闻言老院长微微一怔，看向怀序的目光又柔和了更多。
“好，那我也吃。”老院长笑了笑，端起一碟小蛋糕，慢条斯理地叉下一小块递进口中。
怀序也跟着大快朵颐，糕点的量很少、味道很不错，几乎不占肚子，但又很适合慰藉饿了一下午的肠胃。
味蕾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糕点虽甜却不腻，有些还泛着淡淡的咸香。这样的糕点怀序从未尝过，即使是挑剔至极的奈维尔，也不曾将这样美味的糕点端上他们家的餐桌。
怀序吃得眯起眼，漂亮的琥珀色眸子里盛着亮盈盈的光。
“喜欢吗？”老院长缓声问。
他吃得很慢，大多数时候都在看怀序吃。
或者说，他在陪着怀序吃。
怀序猛猛点头，“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手里端着的餐碟也跟着少年的动作一起晃动，意识到糕点在餐碟边缘摇摇欲坠，怀序又忙止住动作，小心翼翼地将餐碟往另一侧倾斜。
试图让漂亮的小蛋糕回归原位。
“这是我爱人做的，她年轻时是帝国有名的厨艺大师和美食家。”老院长和声道，说着说着，眼睛里也润上清浅的笑意，“后来跟我来了联盟，她就更爱捣鼓这些漂亮的小玩意儿了。”
“不过只给家里人做。”老院长笑道，“过去奈维尔他们上门拜访时，也尝过我爱人的手艺。”
怀序刚一口吃下一块玫瑰花饼，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闻言，少年努力地咀嚼数下，配着牛乳茶勉强咽下，在老院长哭笑不得的视线里，他又抬起头，认真地说：“师娘一定很热爱生活。”
老院长一怔，“为什么这么说？”
“唔……因为这些糕点都很漂亮呀。”怀序歪了歪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感觉，只能勉强用片段式的词汇描述自己的感受。
“……在制作这些糕点的时候，她一定很高兴、很享受。”怀序说，“而且师娘只给家里人做，是因为很爱自己的亲人吧？”
怀序摸了摸下巴，咂摸着口中的的香甜，“我能感受到，这些小蛋糕是带着爱和幸福的。”
所以，他现在倒是有点好奇，院长是怎么跟师娘说的了。
老院长轻轻笑起来，抚掌轻叹：“你的感知很敏锐，这有时候是好事，但有时候也未必是好事，怀序——我跟我爱人说，我想请奈维尔家的孩子共进一餐下午茶。
“小洲也见过你。他说，奈维尔家的小朋友是一个很漂亮、很乖的人——她如果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就在离家之前，我爱人还想一起来见见你。但我怕吓到你，就婉拒了她的请求。既然我们已经是师生了，那下次，你愿意来见见师娘么？”
怀序一时扭捏，犹豫地嘟囔，“这、这好么？”
而且学院封闭式管理，他也不一定能出去吧？
尽管知道大部分邀请都只是随口一提，但怀序是个很认真的孩子，他会将每一次请求和邀请当真，并加以权衡。
他很少轻易答应任何人提出的任何事，总是觉得话语也有重逾千钧的力量。
……如果言而无信，那被放鸽子的人该多难过呀。
怀序不想有人难过，也不想做言而无信的人。
“等有机会再看吧。”老院长大概也看出了怀序的纠结，温和地转移了话题，“还有几块没有吃完，不喜欢吗？”
怀序轻轻松了口气，闻言摇摇头 ，又一口气吃下两块，随后单核处理器的大脑才反应过来老师先前的话。
“您说我感知敏锐有时候未必是好事，是指……”怀序轻轻提起，小心地瞥了眼老院长。
老院长显然等候这个问题已久，没什么停顿地说出口：“心思细腻的孩子容易被很多东西困住，奈维尔就是这样。你们很容易因为某些简单的东西开心起来，又会因为某些事或人挣脱不掉漫长的难过。”
怀序一开始没觉得这是在说自己，他开心的时候好像确实很多？但难过……应该没有吧？
“所以你们更容易感到孤独，也更容易自己一个人藏起来哭。”说到这里，老院长开了个玩笑，“你有没有见过奈维尔偷偷藏起来哭？”
怀序摇头。他从没见过奈维尔哭。
但有些时候，他会意识到总是矜贵骄傲的奈维尔，会像只落寞的、折颈的天鹅。
“好了，今天我们就到这里吧。”老院长整理了一下衣摆下的褶皱，瞥了眼怀序面前的杯盏餐碟。
嗯，很好，已经吃完了。
看来小孩都很喜欢。
老人缓慢起身，怀序见状连忙去搀。
老院长也没拒绝怀序的好意，将手臂送进了怀序的怀抱中。
怀序不太会搀扶人，凭借印象中看见的虚虚一拢，他自觉没出什么力气，老师已经稳当当地站直了身子。
“谢谢，亲爱的孩子。”老院长抬手按了按怀序的发顶，一道很轻柔的抚摸。
怀序忙摇头，他是真觉得自己什么力都没出。
老院长的身体很健朗，人的精神气也很好，他很高兴。
“去吃饭吧，今天的二食堂有特别供应的烤羊腿，味道很不错，可以去试试。”
老院长朝怀序眨了眨眼。
第67章 组队
怀序跟着老院长学了两周木系异能，但都没什么实际性进展。
木系异能的资料太少，能学得出类拔萃更是难上加难。
因此老院长并未从如何使用异能开始教起，他按照正常异能教学的顺序，先给怀序介绍了异能的起源。
除此之外，异能的相生相克，各异能的实际运用以及联盟中各系异能中的佼佼者，都是怀序学习的对象。
在学习知名异能者的时候，怀序熟悉的几个名字赫然在列。
奈维尔、林稚生、西尔维娅、沈茗、松鹤谕……
以及松鹤年和陈清语。
在听说老师和陈姨的名字时，怀序的瞳孔明显震了一瞬，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他认识松老师还能勉强搪塞一下，但认识陈姨却是说不清楚的。
除了当时去荒星的几人，和珀涅兰的姐姐珀希，再没有人知道他是陈清语养大的孩子。
老院长神色如常地继续讲着，他只简单提及这群人的成就，以及在异能方面的造诣。
值得一提的是，几乎所有的金系异能都进入了星际自由联盟实验室。
——陈姨和松鹤谕甚至同在第一实验室。
再多的院长便不说了，只就此为怀序讲述异能与异能者各方面成就的捆绑关系。
水火系异能攻击欲望极强，金土系异能适合各种方面的研究，至于寥寥几位木系异能持有者，在联盟医学领域贡献显著。
“他们能摆脱传统医学中对医疗仪器的依赖，直接探查人类躯体中的问题，”院长如是说，“并给予相应的治疗。”
“百分之七十的人都选择在各大医院供职，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则活跃于战场，成为了优秀而不可或缺的军医。”院长笑吟吟地拍了拍怀序的肩，
“每一支集团军都以拥有优秀的木系异能者为荣，但很可惜，木系异能的培养本就困难，对天赋要求极高，因此目前还没法实现一军一木系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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