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沈回雪敏锐，倾身与怀序对视。
怀序按了按额发，“好像有点难受。”
发丝被吹散了，搔弄过鼻尖、眼睫，很多时候会痒，更多时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得劲。
“让姐姐帮你卡一下？”沈回雪问。
原本背着手轻飘飘走出两步的沈轻云闻言立刻踱回来：“什么什么？总之让我来吧！”
第104章 谈心
奈维尔学着从前看来的方式，给怀序卡了个装饰性的发卡，别在额发上很漂亮，但实际上派不上什么用场。
沈轻云小心翼翼地取下两枚发卡，生怕把怀序弄疼了，指尖很轻地抚过少年额前的发丝，随后悉数挑起，慢吞吞地将一字夹别上去。
发卡别的位置靠上，但单靠发卡的力量支撑不住怀序的发量，虽然沈轻云迅速地将另一枚十字夹也别上去，但少年的刘海还是重新蓬松地落下来。
只别住了一部分。
沈轻云轻轻叹了声气，索性将怀序的额发分开扒拉一下，发卡别住一部分较长的发丝，另一些虽长过眼睛，但看上去不太影响视线，沈轻云只能作罢。
“好羡慕小序的发量……”沈轻云感叹。
怀序摇了摇脑袋，确定发卡不会因为自己的动作掉落，才手动扒拉了一下还有些刺挠的几根头发。
“小序，你的头发怎么养的呀。”沈轻云好羡慕，“发质又好发量又多——你每天梳头掉头发吗？”
怀序努力回忆，给出不太确定的答案：“好像掉？”
“掉得不多。”怀序扒拉了一下自己脑后的发丝，又晃了两下脑袋。
“好羡慕啊好羡慕啊！”沈轻云感叹，又一把抓过沈回雪，揉了揉弟弟的脑袋，“你的发量也好多！好羡慕你们！”
沈回雪一脸无奈，显然一副已经习惯的姿态，什么也没说，只是执着地去牵怀序的手。
嗯，姐姐是不会丢的。
但是小序是不能丢的。
要牵着小序走。
怀序跟着双子走了半晌也没见到人，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一时想不起来，照着自己的疑问接着开口：“为什么白天也见不到人呀？”
——我们不会误入什么禁区了吧？
后一句才是怀序真正想问出口的，但他没敢问。
沈轻云：“唔……应该是因为今天瑞安的要来人，大家都去准备自己的事了吧。”
“有的要去排演阵型，有的要复习介绍的文字，总之大家都在各司其职？”沈轻云摸了摸下巴，“沈上将也要带他们去参观呢。”
说到这里，沈轻云促狭地笑了下，“沈上将一直背不下来稿子，但老院长那边指名要他带队，他头疼得紧呢。”
“刚刚也是让我们帮他演练。”沈回雪默默补充。
怀序微微张嘴，一脸震惊。
原来沈茗上将还有这样的一面吗……！
“说起来，你不好奇为什么我们俩一直喊他沈上将吗？”沈轻云蠢蠢欲动中。
怀序歪了歪头。
这有什么好好奇的？
怀序迷惑的表情给了沈轻云巨大的挫败感，她挠挠头，“诶”了一声：“你是第一个不会在意这个称呼问题的欸，小序。”
“为什么要在意？”怀序是真的不理解，说实在的，假如沈轻云不提，他甚至完全没注意到姐弟俩是在管自家亲爹喊沈上将。
沈回雪垂眼，低头踹开了挡路的小石子，齐刘海随着他的动作往下落，“很多很多人都说过。”
“说他是你们的父亲，要尊敬地喊父亲或者爸爸啦。”沈轻云耸了耸肩，接上了沈回雪的话。
她似乎已经很习惯解释弟弟的未尽之言，不知是在过去多少个日月里养成的习惯。
怀序歪了歪头。
“可是我也没有喊奈维尔父亲。”怀序说。
怀序从小在荒星长大，无父无母，自然也无法理解联盟人对“父母”这一身份的特殊期待。
沈轻云忍俊不禁，摸了一下怀序的脑袋：“这不一样啦。沈上将是养我们的父亲，联盟的人总是强调，要对父母保持足够的尊重和爱戴。”
怀序这下听出来，沈轻云是想借着这个话题说些什么，于是配合地问下去：“那你们为什么一直喊沈上将呀？”
“工作时间称职务吗？”怀序灵机一动，想到了最近很多人都在聊的话题。
这一次，不仅沈轻云笑出了声，沈回雪也轻轻笑了两声。
沈回雪摇头：“不是的。”
“是因为他其实压根没怎么管过我们啦。”沈轻云敛眸，忽然凑近了怀序，在他耳边轻声道，“特别是小雪……他们从来不管小雪。”
怀序一怔。
“小雪小雪，我有点想喝食堂的银耳汤！”沈轻云拽了拽沈回雪的胳膊，笑眯眯道。
沈回雪毫不怀疑地点头，又迟疑地看了一眼怀序。
“没关系的，我会带好小序啦。”沈轻云弯了弯眼，又推推沈回雪的肩膀催促道，“快去啦，晚了就到午饭了！会被他们抢完的！”
沈回雪于是向怀序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迟钝如怀序，也能看出沈轻云是刻意支走沈回雪的。
她要对他说什么呢？是关于沈回雪的事吗？
四下寂静，秋风吹得人身冷。怀序还披着奈维尔的外套，他拢了拢完全不合身的外套，终于捻到了一点指尖的温热。
少年轻轻舒了口气，便听沈轻云说道。
“小雪小时候不说话，谁也不搭理，他们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是孤独症。
“这种病症在天赋异禀的小孩身上最常见，他们先是好高兴，觉得沈家又出了一个沈茗，但随着小雪长大，他们发现，他们治不好小雪。
“沈上将忙于工作，一年到头不回一次家。沈家的人都是势利眼，他们依附沈上将的势力，又看不惯我们家的好运。他们想，凭什么沈茗家还能再出一个沈茗。
“他们最会吹耳旁风了。会欺负小雪开不了口，天天围着他说些难听的话；也会跟母亲说，小雪治不好的，他会成为沈家的笑话。”
说到这里，沈轻云的面色其实已经很差了。
怀序几次抬手，又几次放下。他有些无措，然后沈轻云冲他笑了下。
“我没事。沈家的事没什么不能跟人说的，亲近的家族基本上都知道……只是真要说出口的时候，还是有点艰难。”沈轻云叹了口气。
“后来母亲疯了，她想掐死小雪，再和小雪一起死去。”沈轻云轻声说，“但她最后还是心软了。她自己死掉了。当时小雪就昏迷在她身边……是我找到他们的。”
所以沈回雪寡言，沈轻云疯癫。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大概会一直这样下去吧？”沈轻云捏了捏眉心，轻声道。
第105章 你要小心
话题的跳跃性好强，怀序一时没听懂，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我们原本都因为异能天赋的影响痛苦不已。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你，那些躁动于血肉中的痛苦就消失殆尽了。”沈轻云小步小步踢踏着，轻轻开口。
沈轻云不是第一个这么和怀序说的人，但怀序一直觉得，他除了龙的身份，好像就没有特殊之处了。
所以他更倾向于，这种缓和其实是他们的心理作用？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心理作用？”怀序这么嘟囔，挠了挠后脑勺，“可能你们都是颜控？不是说好多人一看见长得好看的人，心情就会好起来吗……”
出了荒星之后，怀序对自己的漂亮脸蛋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的。
以前陈姨他们都说小孩长得漂亮，一看就让人喜欢，怀序还总是觉得是长辈们眼中的光环太大了。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赞美怀序的容貌，本身就爱漂亮之物的小龙崽子也跟着觉得理所当然起来。
嗯！龙族都喜欢光鲜亮丽的漂亮东西，怀序也不例外。
当初心心念念救珀涅兰，一方面是因为财神爷的生存仓buff，另一方面嘛……则是因为怀序也打心底不希望这么漂亮的珍宝就惨然破碎在一无所有的荒星上。
怀序出神地想着……啊，好久没见过珀涅兰了。
等会自由活动的时候看看能不能见到他吧！
另一方面，沈轻云则很轻地笑起来，“哎呀，联盟里长得好看的人比比皆是呀——虽然小雪一直听我之前胡扯的话，认定是木系异能的亲和力，但我不这么认为。”
“联盟中木系异能者还是很多的，只是相比其他系别的异能而言，数量上有点不够看而已。”沈轻云骤然正色，放低了声音，沉沉道，“我不认为是木系异能的影响。”
怀序心头一跳，他下意识侧眼看向沈轻云，沈轻云恰好也投过视线，郑重地和他对视。
“小序，这件事我们对外就声称是木系异能的影响，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是因为你的异能，或者一口咬定你也不知道、压根没这回事。”沈轻云说，“特别是对实验室的人……不要让他们深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