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废物了。
林玄度睁开眼。
三只墨鳞豹还围着他。无隅的领域还在,光晕已经淡了许多。那柄剑悬在半空中,剑尖朝下,微微低鸣。
“辛苦你了。”林玄度对它说。
然后他站了起来。
身上的伤还在,血还在流,但那种虚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涌出来的、源源不断的力量。
筑基期。这就是筑基期。
林玄度伸出右手。断剑还插在地上,只剩下半截。他握住了它。
哪怕断了,也是他的剑。
灵力涌入断剑,剑身嗡嗡低鸣。墨鳞豹感觉到了危险,发出低沉的咆哮,但没有后退。
第一只扑上来了。
林玄度没有躲。他站在原地,握着断剑,看着那只妖兽朝他扑来。在它距离他只有一丈的时候,他出了一剑。
镇岳第一式,立地。
斩。
剑落下去的时候,林玄度觉得自己不是站在地上,而是变成了大地本身。厚重的、沉稳的、不可撼动的大地。
墨鳞豹的利爪近在咫尺。
然后它被劈成了两半。
鲜血飞溅,染红了林玄度的衣袍。他面无表情,握着断剑,转向第二只。
第二只犹豫了。它看着同伴的尸体,慢慢往后退。
林玄度没有给它逃跑的机会。他往前踏了一步,出剑。
镇越第二式,连山。
不只是一剑,而是连招,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重。第一剑破防,第二剑入肉,第三剑斩杀。
第二只墨鳞豹倒下了。
第三只见状,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响声,警惕的后退,转身,往后山深处逃去了。
林玄度没有追。他站在原地,握着断剑,看着它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然后他转过身,朝无隅行了一礼。
“弟子林玄度,多谢前辈护法。”
无隅发出一声轻鸣,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化作一道银白流光,朝清虚峰的方向飞去。
林玄度目送它远去,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虎口还在流血,但握剑的力道很稳。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温驯而充盈。他深吸一口气,将断剑收入鞘中,转过身,往清虚峰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系统。”他试着在脑海中唤了一声。
【叮——林家祖魂试炼完成。宿主已获得完整版镇岳剑法传承。当前修为:筑基初期。灵根状态:五灵根。灵力质量:上品。剑气状态:完整。】
林玄度沉默了片刻。
“你一直都在?”
【系统一直在线。但宿主之前修为不足,无法主动与系统沟通。现宿主已突破筑基,系统功能已解锁。】
“那我之前的事……”林玄度的声音有些莫测,“你都知道?”
【系统无权干涉宿主的个人意志。系统只提供辅助功能。】
林玄度没有再问。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背影挺得很直。夜风吹过,带起他的衣袍和发丝。后山的密林在身后渐渐远去,前方是清虚峰的灯光。
他回来了。
第18章 土地庙
殷云商站在院中,看着从后山飞回来的无隅。剑身上沾了血,不只是妖兽的血,还有林玄度的血。
他伸手握住剑柄,沉默了片刻。
【叮——反派值+500。当前反派值:1215。】
“……为什么?”
【因为那帮人谋害林玄度的原因,是垂涎宿主给他的资源。】
殷云商低着头,神色不明,轻轻地嗯了一声。
【叮——主角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40。】
【叮——系统提示:主角已突破筑基,建议宿主重新评估双方实力差距。】
殷云商没有说话。他将无隅收入鞘中,在院中站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很慢,但很稳。是林玄度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脚步声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大师兄。”林玄度的声音有些哑,但很稳,“弟子回来了。”
殷云商转过身。
林玄度站在月光下,衣袍破烂,浑身是血,头发散了大半,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痕。但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被仇恨烧红的亮,而是像深潭里落了一颗星星,从底下透出来的光。
殷云商看了他一眼,面色不改。
“怎么搞成这样?”他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不是让你去取灵茶吗?茶呢?”
林玄度怔了一瞬,然后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弟子无能,”他说,“灵茶……可能被妖兽踩了。”
“那明天再去取。”殷云商低声说,“先去洗洗。一身血,熏死了。”
等林玄度要往自己屋里走的时候,他又开口。
“林玄度。”
“弟子在。”
“后山的事,”殷云商的声音很沉,似乎藏着点怒气,又或者只是错觉,“你自己能处理?”
林玄度沉默了一瞬。
“能。”他说。
殷云商点了点头。
“那就好。”
林玄度回到自己院中,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曾经握过剑,后来它被人废了,它握过柴刀,握过锅铲,握过扫帚。
但今天,它又握剑了。握着一把断剑,杀了两只筑基期的妖兽。
林玄度将手收回袖中,开始打水洗澡。
提着桶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仰头看了一眼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半空中,像一盏不灭的灯。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是少见的雀跃。
几天后,王横和他那些同伙被逐出了太衍宗。
罪名是私自在外门设赌,盘剥杂役弟子例钱,数年间累计敛财逾千灵石。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政事堂的处置下来得很快,废去修为,逐出山门,永不录用。
没有人知道那些证据是谁送到政事堂的。也没有人深究。练气期的杂役被逐,在太衍宗这样的大宗门里,连水花都溅不起一朵。
但事情没有结束。
当天夜里,太衍宗山门外三十里,一处荒废的土地庙。
王横被人从睡梦中拖出来的时候,以为是山匪劫道。他大喊着“我什么都没有了”,直到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的脸,才彻底哑了。
月光下,那人一袭劲装,银制护腕,乌发高束,神情冷得像数九寒天里的冰。
他靠在破庙的门框上,双臂抱胸,姿态慵懒,像只是在等水烧开那样百无聊赖。
王横的腿软了。
“大……大师兄……”
殷云商没有说话。
王横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他身后的三个人早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缩在角落里,像三只受惊的老鼠。
殷云商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王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什么武器都没带,甚至没有释放金丹期的威压,只是站在那里。但王横已经觉得脖子发凉。
“后山的事,”殷云商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跟人闲聊,“是你做的?”
“不是、不是弟子——”王横拼命摇头,“弟子只是收了别人的灵石,有人让弟子做的弟子不知道是谁——大师兄饶命,弟子再也不敢了——”
“谁?”
“弟子真的不知道——”王横的声音带着哭腔,“对方用传讯符联系的,弟子没见过面,每次灵石都是放在指定地点自取的——弟子真的不知道是谁——”
殷云商垂眼看着他,挑了挑眉。
然后他蹲下来,与王横平视。
“你不知道那边是谁,”他的声音很轻,“但你总知道林玄度是谁吧?明知他在我清虚峰门下,还敢对他动手……”
“到底是太蠢,还是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
王横张了张嘴,想辩解想求饶,但都没能说出来。
因为无隅飞来,一剑把他半边脸都抽肿,吐出血水和两颗牙来。
殷云商姿态闲适地站起来,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像刚才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一遍擦手一遍转过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了几句。
“你觉得,废了修为又废了手脚的人,在荒郊野外能活几天?”
他的声音很淡,但其中的含义莫名让人不寒而栗。
然后他便离开了。
身后,土地庙里传来几声惨叫,然后是什么东西重重落在地上的声音。殷云商没有回头。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荒草丛生的山路上。
他没有杀人。他只是让无隅把这几个人的手脚筋挑断了而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