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也是。"
林玄度的睫毛颤了颤。
"林家覆灭之后，上五族的位置就空了一个。这几年底下七族争得厉害，都在盯着那个位子。你在太衍宗的时候，应该也听说过——北域这两年不太平。"
林玄度沉默了一会儿。
"大师兄觉得，"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林家的事……和这些势力有关吗？"
殷云商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林玄度，月光从帐门外漏进来，落在那张清隽的侧脸上，将那双眼尾微垂的凤眼映得格外分明。
神情看起来很乖。
但熟悉他的殷云商知道，他心里想的绝不是这么回事。
林玄度问这个问题时语气很平静，但仔细观察就能注意到他搭在膝上的手指攥得很紧，骨节微微泛白。
"北域剑冢此前一直由林家掌管。"殷云商收了其他心思，开始认真讲解，语气平淡，单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剑冢里有什么，外人不知道。林家覆灭之后，剑冢就变成了无主之地，各方势力争了几年才谈出一个轮流开放的协议来。"
他说到这里，看了林玄度一眼："你觉得，林家灭门之后，谁得到的好处最多？"
林玄度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垂下眼，没有说话，但殷云商看见他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想必你心里有数的。"殷云商声音放缓了些，"你问这么多，我也只能把我所知道的告诉你。至于真相是什么……你得自己去找。"
林玄度偏过头看他。
殷云商说这话时像是随口一提，但林玄度听出了那层淡漠底下的东西。
大师兄分明是在指点他。
"多谢大师兄。"林玄度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弟子明白了。"
殷云商嗯了一声，偏头看向帐顶，面上不显，心里却有点不得劲。
他刚才跟林玄度说了那么多，分析势力、暗示仇家、指点方向，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哪像个反派该干的事？
系统让他刷反派值，他倒好，在这儿给主角当人生导师来了。
……不对。
他是反派啊。
他为什么要帮他？
殷云商皱了皱眉，脑海里那根弦终于弹了一下。
他想到那个梦，想到被林玄度一剑穿心的画面，心里又开始乱起来。
眼前的林玄度还是那个温和恭谨的少年，乖顺得不像话。
可这个人以后会杀了他。
干净利落，毫不留情。
殷云商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林玄度。"他忽然开口。
"弟子在。"
他盯着林玄度看了几息，久到对方不解地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你以后……"殷云商斟酌了一下措辞，"如果有一天我们成了敌人，你会杀我吗？"
帐中安静了一瞬。
林玄度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他看着殷云商，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深，像是潭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翻涌。
"不会。"林玄度说。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绝不会杀大师兄。"
殷云商心里松了口气。
他说不清为什么自己这么笃信。
明明知道主角的话当不得真，明明知道以后的剧情已经写好了，可在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心安。
"为什么？"他追问，"万一我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呢？"
林玄度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就做吧。"他说，声音很轻，"大师兄做什么都可以。只是如果我恨你，我会有别的办法。总之……不会杀你。"
殷云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别开脸，盯着帐顶看了好一会儿，半晌才闷声说了句："……你倒是会说。"
【叮——主角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5。】
【叮——系统提示：宿主请注意，您刚才的行为存在"主动引导主角进行情感投资"的倾向。建议宿主辩证看待当前关系发展，避免过度投入影响反派任务进程。】
殷云商在心里不耐烦地回了句："知道了。"
"辩证看待？我看没什么好辩证的。我最烦林玄度了。"
【系统检测到宿主对主角的好感度估值已升至……】
"没升。别瞎说。"
【系统没有瞎说。系统只是基于数据分析——】
"休眠。"
【……遵命。】
殷云商在心里单方面结束了对话，然后偏头打量了林玄度一眼。
对方还坐在榻边，姿态倒是少了几分拘束，手撑在身后，归墟横放膝上，月光落在他的肩头，将那身黑衣映出复杂的色调。
"太晚了。"殷云商往榻里又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的空位，"你回去也吵得旁人睡不着。就在这歇一晚。"
林玄度微微一怔："大师兄，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我是活的。"殷云商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你躺不躺？不躺我就把你扔出去。"
林玄度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迟疑片刻，像是无言以对了。
"大师兄说得对。"
他说，然后依言乖乖躺了下来。
榻不算窄，但两个人并排躺下还是有些挤。殷云商的肩膀挨着林玄度的肩膀，隔着两层衣料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空气里那股安神香的气味混着殷云商身上若有若无的白檀香，在狭小的空间里缠绕在一起。暧昧又温馨。
殷云商闭上眼。
过了一会，他翻了个身，面朝林玄度。
又过了一会，他伸出手臂，极其自然地环住了林玄度的腰，把脸往他颈窝里一埋。
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自己床上干了千百回一样。
林玄度僵住了。
"大师兄……"
"别说话。"殷云商的声音闷在他锁骨处，带着一点困意的含混，"你身上暖和。"
林玄度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人，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抬起手，在半空中悬了一会儿，然后极轻极轻地落在殷云商的后背上。
没敢抱紧，只是虚虚搭着。
像怕惊醒了什么。
夜风从帐门的缝隙里渗进来，带着北域特有的干燥与清冽。远处篝火堆里木柴爆开的噼啪声若有若无地传来，衬得帐中格外安静。
殷云商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林玄度难以入睡。
他睁着眼，盯着帐顶，感觉到怀里那人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颈侧，感觉到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偶尔收紧一下又松开，像是睡梦里还在确认自己没跑。
他垂眼看了一会儿，然后极轻地笑了一下。
还好今晚真的来了。
他嗅着殷云商身上淡淡的白檀味，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第29章 剑冢开启
第二天早上，殷云商是被系统提示音吵醒的。
【叮——主角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53。】
【叮——恭喜宿主，好感度突破五十大关，系统正在结算相关奖励……】
殷云商迷迷糊糊地在脑海里回了句："……又涨了？我做什么了？"
【宿主于睡眠过程中进行了多项肢体接触，包括但不限于：将脸埋入主角颈窝、环抱主角腰部、在睡梦中多次抚摸主角胸膛及腹部。上述行为被主角判定为"无意识的亲密举动"，引发好感度显著提升。】
殷云商猛地清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以一种堪称豪放的姿势挂在林玄度身上。他的脸埋在对方颈窝里，手臂环着人的腰，整个人像是把林玄度当成了人形抱枕。
而他那只放在林玄度胸口的手，还在无意识地揉着人家的……胸肌。
殷云商：“……”
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缓缓抬头，对上林玄度的目光。
那双黑色的眼睛正看着他，不闪不避，像一潭深水，但潭底分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燃烧。
虽然他神色平静，但微微抿着唇，耳根也已经完全红透了。
林玄度显然已经醒了很久，但一直没动，就那么任由殷云商的手在他身上肆意作乱。
殷云商从他身上弹起来的动作堪称迅捷，后退时整个人差点翻下榻去。
他稳住身形，面上发烫，心中慌乱得不行，却还是勉强绷出一副欲盖弥彰的冷淡表情。
"你醒多久了？"
他干巴巴地问。
林玄度缓缓坐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被他揉皱的衣襟，红晕更是从耳朵蔓延到脖子。
"不久。"他低声说，"刚醒。"
殷云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衣襟上被自己蹭出来的褶皱，眼神更是闪烁。
……这家伙肯定没说实话。
但殷云商什么也不能多说，也不好说，思考了半天，也只能讷讷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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