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今天的事，你别多想。不怪你，是我自己轻敌了。"
沉默了片刻。
"我没有多想。"林玄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依旧是那种温和平稳的调子，"我只是觉得，总躲在大师兄后面，也不是个事。哪怕有一次也好，让我也保护一下你吧。"
殷云商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河水的流动声都变得柔和模糊，他才轻轻开口。
"你今天已经做到了。"
林玄度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
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殷云商的方向。黑暗中两个人隔着那只红毛小狐狸，谁也没有说话。
那只狐狸翻了个身，把肚皮亮出来，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呼噜声。
过了片刻，殷云商感觉到有一只手越过小狐狸的肚子，极轻地碰了碰他压在被子外面的指节。停留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师兄，晚安。"
林玄度的声音很低，像怕吵醒了什么。
殷云商没有回应。
但他的手指又往旁边挪了一寸，轻轻搭在了狐狸肚子上。
恰好挨着林玄度收回去的指尖。
墙外河水潺潺，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那只红毛狐狸肚皮上。它睡得四仰八叉，浑然不知自己正躺在两个人交界的中间。
第二天一早，林玄度就出了门。
殷云商坐在客栈靠窗的桌边，桌上放着一碗粥和两碟小菜，是林玄度走之前替他要好的。
他夹起一块酱萝卜，放进嚼了两下，皱了皱眉。
没有林玄度做的好吃。
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神识懒懒地铺开，笼罩了半条街。
林玄度的身影正穿过早市的人群往镇西走，步伐不紧不慢，肩上那只红毛小狐狸趴着，尾巴垂在他后颈处，一甩一甩的。
殷云商收回神识，端起那碗粥慢慢喝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系统在他脑海里安静了许久，忽然冒出来一句：
【宿主，检测到重要原著剧情人物接近中。】
殷云商端着粥碗的手一顿：“谁？”
【御兽宗掌门嫡传弟子，天阶木灵根拥有者，苏小满。她是推动剧情的重要角色，也是原著中主角林玄度的红颜知己。】
“……红颜知己。”
殷云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微妙，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放下粥碗，抬手摸了摸还蒙在眼上的布条：“她来这干什么？”
【系统正在检索。当前剧情节点疑似与御兽宗内部事务有关。建议宿主保持关注。】
殷云商没有再问。
但他靠在椅背上的姿态，分明比方才绷紧了一分。
林玄度在镇西转了一圈，从一个老猎户口中问出些线索：近半年确实有人在山里见过一团暗红色的影子，但跑得太快，没人能看清。
老猎户还说，镇西那片荒岭深处有个废弃的矿洞，早些年有人在那附近闻到过很重的焦糊味，后来就没人敢靠近了。
林玄度记下位置，正要往回走，忽然感受到远处传来一阵不小灵力波动。
随后还有几声尖锐的哨响。
那哨音短促有力，带着灵力波动，像是某种御兽宗的驱使法门。
他循声赶去，绕过一片密林，看见了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正被几只通体漆黑的凶兽围在中间。
少女生得娇小，杏眼桃腮，梳着双丫髻，一身碧青色的衣裳沾了不少泥灰，额角沁着汗珠，显然已经周旋了一段时间。
她手中的御兽笛短笛灵光流转，召来一只通体雪白的灵蛇挡在身前，但对面那几只凶兽体型庞大得过分，几乎有成年马的大小，利齿间滴着涎水，目露凶光，显然不是善类。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少女咬着牙，御兽笛连吹数声，但她的灵兽显然已经力竭，吐着信子的威慑姿态都显得虚弱。
林玄度没有犹豫。
承影出鞘，暗金色的剑光横斩而至，将扑向白蛇的那只凶兽逼退数步。
凶兽转过身来，猩红的瞳孔锁定了林玄度，发出低沉的咆哮。
林玄度抬眼扫过它们，目光微凝——这几只妖兽的灵力波动浑浊而暴烈，不像是自然生长的野兽，更像是被人为催熟灌出来的那种。
灵智未开，只剩本能。
少女看见他，眼睛猛地一亮：“道友！注意它们胸口，那里有灵力核心，是它们的弱点！”
林玄度没有回话，身形已经动了。
承影剑光大盛，他一步踏入几只凶兽的包围圈中，剑势横扫，精准地没入第一只凶兽的心肺部分，旋转，破坏对方的灵力核心。那只凶兽嘶吼着倒下。
剩下的两只同时扑来，林玄度侧身避过利爪，反手一剑横入凶兽胸口，借躲避另外一只的攻击势头向下压低，以俯冲的姿势翻到那只妖兽的身后，拔出剑后，竟已将整个妖兽腹腔刨开。那妖兽挣扎几下，不动了。
第三只见状想逃，林玄度凌空飞起一剑，威势之强，将那凶兽拦腰斩断。
第四只已经被吓到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了，屁滚尿流的逃跑，速度也不快，林玄度没费什么力气就追上了，依旧一剑结束战斗。
污浊的血漏了一地，而林玄度半分衣角都未沾红痕。不过些许尘埃。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衣服，丝毫没有自己正在装逼的概念，只是在想，幸好没弄脏身上，不然大师兄肯定嫌弃。
他长出一口气，回头去看那少女如何。
少女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快步走过来，杏眼里满是崇拜的光：“道友！你太厉害了！你是什么修为？筑基后期？不对，你这剑意至少是半步金丹了吧——”
林玄度抖掉剑上残血，收剑归鞘，朝她微微颔首：“太衍宗，林玄度。你是御兽宗的？”
“对对对！我叫苏小满！”少女这才想起来行礼，手忙脚乱地拱了拱手，“我是御兽宗掌门座下弟子。林道友，多谢你救我！要不是你我今天就要当它的点心了……”
她说着说着忽然顿住，目光落在林玄度肩上那只红毛小狐狸身上，杏眼瞪圆了一瞬，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事，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咦——你这只契约兽，品阶可不低呀。它身上还有上古神兽的血脉呢。你有这个好东西，怎么不带它一起打架？”
小狐狸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炸了毛，把脑袋埋进林玄度的颈窝里，一副“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的鸵鸟模样。
林玄度无奈地伸手按住它：“它还小，刚签约，还没学会怎么打架。”
苏小满咯咯笑起来，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林道友，你这人挺有意思的。明明是来查案的，怎么还随身带只这么小的狐狸崽崽？该不会是送给心上人的吧？”
林玄度的耳尖微微泛红，没有接话。
苏小满见他这副反应，眼睛更亮了：“真有心上人？是什么样的人？我帮你参谋参谋？”
林玄度被她问得招架不住，只好轻咳一声，把话题岔开：“苏姑娘，你方才为什么会被那几只凶兽围攻？这附近怎么会有这种品阶的妖兽？”
苏小满的笑容淡了一些，眼中掠过一丝凝重。
“我就是为这事来的。”她抬头往密林深处看了一眼，“这几只凶兽，是有人私养的，那人暗中给凶兽喂食血魂引，强行催熟。”
“我们御兽宗对凶兽的管制一直很严，但这半年来不断有高阶凶兽流落到外面，查来查去，很可能是宗门内部出了叛徒。我顺着线索一路追到这，那几只凶兽应该就是叛徒留在这附近看守什么东西的。”
她说到一半忽然压低声音：“林道友，你要是方便的话，能陪我一起查查吗？我一个人实在有点吃力……”
少女仰着脸，神色真诚，杏眼水汪汪的，眼里满是恳切的请求之意。
远处客栈里，殷云商正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给无隅做定期维护，忽然听见脑海中系统清脆的提示音：
【叮——系统提示：原著关键剧情“御兽宗叛徒案”已触发。当前场景为原剧情中主角林玄度首次与苏小满并肩作战的开端，该事件将显著推进主角与御兽宗的交情线，并为其后续获得御兽宗核心资源奠定基础。】
殷云商不自觉地皱起眉来，但很快又松开了。
“哦。”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所以他是去英雄救美了？”
【根据系统监测，林玄度确实在镇西密林遭遇了被凶兽围攻的苏小满，并已成功解围。两人目前正在进行友好交流。】
“友好交流。”殷云商又重复了一遍这个短语，“他倒是挺会交朋友。”
他仰起脸，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那股钝痛还在，但比昨天好了一些。眼睛上的布条被他的动作牵动，微微蹭过眼皮，带来一点细微的痒。
他忽然有点烦躁。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胸口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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