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林玄度牵着他穿过那条街的时候，他还觉得这趟出来挺好的。现在就剩他一个人坐在这，哪里好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跟他一起出任务。
他殷云商什么身份，什么修为，什么时候沦落到要等一个人等半天的地步了？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当前情绪状态异常。是否开启情绪疏导服务？】
“疏导什么。我很好，你少管闲事。”
【好的宿主。系统只是提醒，林玄度正在往客栈方向移动，预计一炷香内到达。】
殷云商没接话，只是把那双筷子重新拿起来，又夹了一筷子酱萝卜放进嘴里。
他只觉得嘴里的萝卜咸味更重了，甚至有点发苦，但他就这么嚼着，腮帮子微鼓，一下下的，也没吐出来。
第37章 三人行动
林玄度回到客栈时，殷云商还坐在窗边。
“大师兄，我回来了。”
林玄度在他对面坐下，扫了一眼，发现桌上的吃食都没怎么动。
肩上那只小狐狸跳下来，凑到殷云商手边蹭了蹭。
殷云商伸手拨了拨它的脑袋，语气淡淡的：“查到了？”
林玄度点头，把老猎户说的话和方才密林里遇见苏小满的事都讲了一遍，自然省去了苏小满问他心上人的那一段。
说到一半，他发现殷云商虽然没有打断他，但嘴角的弧度一点点绷平了。
“……她长得好看吗？”殷云商忽然问。
林玄度愣了一下：“谁？”
“你遇见的那个女孩。”殷云商偏着头，蒙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你不是英雄救美了么。”
……大师兄怎么知道？
是不放心他所以一直在用神识探查吗？
林玄度看了他片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随即收敛起来，声音放轻了些：“我没注意。当时情况比较急。大师兄若是想知道，下回遇见我仔细看看。”
殷云商哼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但林玄度注意到，他揉小狐狸脑袋的手指力道明显松了几分。
当天下午，苏小满跟着林玄度一起回了客栈。
她站在门口，看着坐在窗边那位蒙着眼却依然通身气派的公子，杏眼眨了两下，然后悄悄拉了拉林玄度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你心上人就是他啊？”
林玄度耳朵刷地红了，伸手将她往旁边带了一步：“……别乱说。”
“我哪里乱说了？”苏小满的语调压得更低了，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你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完全不一样，我又不瞎。”
她探头又看了一眼，啧啧两声：“长得可真好看。比我们御兽宗那些师兄们好看一万倍。就是这脾气看起来好像不太好哄？”
林玄度彻底败下阵来：“苏姑娘，我们还是先说正事。”
苏小满朝他挤了挤眼睛，一副“我懂的”的表情，然后脚步轻快地走到殷云商面前打招呼：“御兽宗苏小满，见过太衍宗大师兄！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难怪坊间都传你外号，叫玉修罗。”
“我可以靠近点看看吗？保证不上手！”
殷云商沉默了一瞬，偏头朝向林玄度的方向：“你从哪捡回来的？”
这怎么看都不太像能和林玄度和平相处的性子。
系统难不成算错了？
他的话让苏小满笑得更欢了。
她自来熟地在桌边坐下，掏出一叠画了符文的兽皮纸摊开，也不怵殷云商那副拒人千里的态度，竹筒倒豆子般把御兽宗内部的情况说了一遍：
“宗门里有人私养凶兽，级别还不低，至少是长老那一档的人。我追查了三个月，线索断在青石镇这片。方才那几只凶兽应该就是对方留下的哨卡。”
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看了看殷云商，又看了看林玄度，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一拍桌子：“这样吧，你们帮我查案，我帮你们增进感情！”
林玄度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殷云商面无表情地开口：“增进什么？”
苏小满冲林玄度挤了挤眼睛，嘴上却乖巧道：“增进……增进同门之间的信任！对！同门信任！我看你们两个配合挺默契的，多相处相处肯定能更好！”
林玄度不动声色地低头喝茶，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殷云商抿了一下嘴角，没有追问。
当天傍晚，三个人在客栈楼上的一间房里围着一张地图商量行动方案。苏小满的思路很清晰，那几只凶兽出现的方位连成一线，正好指向镇西荒岭深处的废弃矿洞。叛徒应该就在那里设了据点。
“明天一早我们过去看看。”殷云商说，“林玄度，到时候你负责开路，我在中间，苏师妹殿后。”
“等一下。”林玄度忽然开口，“你眼睛不方便——”
“我眼睛不方便，但我修为比你高。”殷云商语气平淡，“你先进去，万一被偷袭了我救你方便。”
苏小满在桌对面咬着笔杆憋笑。
林玄度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好。那我开路。”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进了山。
废弃矿洞的入口被灌木和碎石掩盖了大半，若不是苏小满的御兽笛感应到洞内有凶兽残存的灵力波动，几乎发现不了。
林玄度走在最前面，承影半出鞘，剑身上的暗金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殷云商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虽然蒙着眼，但步伐稳健。苏小满在最后，手上缠着白蛇，警惕地回望后方。
矿洞比想象中深，走了约两刻钟，前方豁然出现一个被掏空的大厅。大厅四壁嵌着用来照明的火灵石，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厅中央摆着十几个铁笼子，里面关着大小不一的凶兽，每一只都在笼中焦躁地撞击栏杆，发出低沉的嘶吼。
大厅尽头的石台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普通，穿着御兽宗长老的制式长袍，正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中的匕首。
他的脚边还躺着一只半死不活的妖兽，浑身是伤，显然刚被用来做了某种试验。
“苏师侄。”那人抬起头来，笑了一下，“你果然找到这了。”
苏小满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镇定下来：“赵师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师叔笑了一声：“为什么？因为御兽宗太慢了。抱着那些古法不放，一代一代慢慢养，得养到什么时候才能养出真正的凶兽来？我只不过是想振兴宗门，有什么错？”
“只可惜你们非要穷追不舍……那就别怪师叔下手无情了！”
话音未落，他身旁的铁笼同时被某种机关触发，数道铁门同时弹开，四五只体型硕大的凶兽冲出笼来，直扑三人。
林玄度往前踏了一步，承影出鞘，剑光炸开。他劈翻第一只冲来的凶兽时，余光瞥见赵师叔已经掏出一张暗红色的符箓往地上拍。
那符箓落地即燃，火焰中隐隐浮现出一道扭曲的虚影，像是某种更高阶的存在被强行召来。
殷云商在黑暗中听见了符箓燃尽的声音，感觉到空气中的灵力骤然变得灼热而暴烈。
他一剑将扑向苏小满的凶兽劈退，沉声开口：“林玄度，拦住那只凶兽，我去处理符箓后面的东西。”
“大师兄，你——”
“我能看见。”
殷云商的语气很平静，话音落下时人已经往前掠出。
他落在那道虚影面前时眼睛上的布条已经被他自己扯落了。眼周的灼痛还在，但经过两天的灵力温养，毒素已经被化解了大半。他虽然看不清细节，但轮廓和灵力波动都清清楚楚。
他睁开眼，瞳孔里一瞬间金光大盛，神色冷淡，却带着不可抵挡的凌厉气势。
无隅出鞘，银白剑光横扫而过，金丹期的威压彻底爆发，一往无前，直接将那虚影拦腰斩断，终止了召唤。
“怎么可能！这明明是元婴期的召唤符咒，你一介小辈，怎么可能……”
殷云商嗤笑一声。
“技不如人就要甘拜下风。您都一大把年纪了，难不成还没见过天才？”
“你，你是……”
赵师叔哆嗦着手指，终于认出了眼前人。
“倒还有点眼力见。”
殷云商语调里还是带着那股漫不经心的劲，抬起手，无隅剑的剑锋直直指向他。
“太衍宗，殷云商。”
“请前辈赐教。”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夺目的剑光，赵师叔赶忙祭出法器抵挡，却也只挡下七八成攻势就碎了，他被剩余的威压冲击着，连连往后退出好几步才停下。
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攻击力。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转身想逃，却被苏小满的白蛇一口咬住后腿，注入毒素，浑身僵直地栽倒在地。
林玄度那边也收剑归鞘，几只凶兽已经全部倒下，气息奄奄。他快步走到殷云商身边，目光落在他半解的布条上：“大师兄，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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