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他理解什么了？”
【理解宿主其实觉得很好吃但不好意思说。】
殷云商差点把筷子捏断。
“我没有不好意思说。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说。好吃是事实，但说出来就显得我很在意似的。就一顿饭而已，我怎么可能在意？”
【好的宿主。】
“你又在阴阳怪气！”
【没有。系统绝对忠诚。】
用过晚膳，殷云商靠在椅背上，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放松的姿态。
他在犹豫。
按照原剧情，他现在应该把这个林玄度狠狠羞辱一顿，让他知道谁才是太衍宗的大师兄。
但是——
殷云商看了一眼桌上吃得干干净净的碟子。
好吧，他承认，这顿饭确实吃得挺满意的。
“过来。”他朝林玄度招招手。
林玄度走近，在他面前站定。
殷云商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白玉瓶，随手扔了过去，动作随意得像在丢垃圾。
“筑基丹。”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他扔过去的赏赐是什么剩菜剩饭而已，“你灵根虽差，但筑基还是可以的。吃不吃得成，看你自己的造化。”
林玄度接住玉瓶，手指微微一紧。
筑基丹。
外门弟子三年才能轮到一颗的筑基丹，他就这么随手扔过来了？
“多谢大师兄。”林玄度低头行礼，声音依旧平稳。
“谢什么。”殷云商站起身，经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瞳孔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透亮，“你饭做得好，这是赏你的。别想太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可不是因为你这个人怎么样。纯粹是因为你今天这顿饭做得还凑合。你要是明天做得难吃了，我照样罚你。”
林玄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黑色的瞳孔在灯下像深潭里落了一片碎月。他的表情依旧恭敬，但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弟子明白。”他说。
殷云商别开眼，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明天继续。别让我失望。”
脚步声渐行渐远。
林玄度站在原地，握着白玉瓶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本来打算过几天在殷云商的饭菜里加点佐料的。
也不是什么毒药，就是能让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师兄头疼脑热上吐下泻几天的那种。至少让他知道什么叫吃人嘴软。
但现在——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瓶，将瓶塞拔开，一股清冽的丹香扑鼻而来。
品质极好。至少是上品。
林玄度将瓶塞塞回去，收入怀中，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
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没有弧度。可他的眼睛在这一刻忽然亮了起来，像深潭里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有意思。”
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原来只要把这位大师兄伺候好了，他给东西就这么大方爽快。
嘴上说着勉强能入口，转身就赏了一颗筑基丹。
嘴上说着少自作多情，自己倒是把菜吃得一干二净。
殷云商这个人……
嘴上刻薄得要死，没想到还是个傻白甜。这样好哄。
林玄度垂眸，看着自己掌心的丹药瓶，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那他还下什么药？
伺候着呗。
又不是伺候不起。
窗外的月色照进来，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将那个若有若无的笑意映得格外分明。
院外，殷云商站在廊下，背靠着柱子，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叮——反派值+50。当前反派值：100。】
【叮——主角好感度+7。当前好感度：-10。】
【叮——系统提示：当前好感度仍为负数，请宿主继续努力。】
殷云商盯着月亮，面无表情。
“你催什么催。”他低声说，“没看到我正忙着吗？”
【宿主刚才在做什么？】
“赏月。”
【……赏月能增加好感度吗？】
“不能。但我高兴。”
【……】
殷云商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系统。”
【在。】
“你觉得林玄度这个人怎么样？”
【根据系统数据分析，林玄度心思深沉，善于隐忍，对宿主目前持观察态度。建议宿主在后续剧情中——】
“谁问你这个了。”殷云商打断它，“我是问你，他做饭是不是真的很好吃？”
【……是的。根据数据分析，林玄度的厨艺评分高达92分，远超太衍宗平均水平。】
殷云商点了点头，流畅而精致的侧脸映着月光，神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矜贵的模样。
但他说出来的话，却让系统沉默了很久。
“那怎么办。”他说，“要是他以后跑了，我还得重新找个会做饭的。有这种厨艺水平的人是不是很少？”
【……宿主，您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差？】
“偏差什么偏差。”殷云商的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扬起，“我堂堂太衍宗大师兄，难道连挑个厨子的权利都没有？”
【林玄度不是厨子。】
“在我院里，他就是厨子。在我的地盘里，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系统你也不许回嘴。”
【……】
“行了，别废话了。”殷云商转身往回走，头也不回，“明天记得提醒我，让他多做一条鱼。”
【……遵命。】
月色如水，洒满清虚峰。
远处，杂役房里的灯还亮着。
林玄度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颗筑基丹，对着月光端详了很久。
然后他收好丹药，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神情罕见的柔和。
在外门看起来遥遥无期的计划，或许在殷云商的身边，可以慢慢开始了。
第3章 二品灵剑
来清虚峰的头几天，过得比林玄度预想的要轻松。
倒不是殷云商没有刁难他。
大师兄刁难了。很认真地刁难了。
就是没什么效果而已。
第一天，殷云商让他端茶。林玄度端过去，殷云商接过去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说：“太烫。重泡。”
林玄度重泡了一盏。
殷云商随意让茶水沾了沾嘴唇，面无表情：“太凉。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玄度又泡了一盏。这次他掐着温度，确保和殷云商要求的分毫不差。
殷云商接过去，抿了半口，沉默了。
“……凑合。”
然后把整盏茶喝完了。
第二天，殷云商让他打扫书房。林玄度从头到尾擦了三遍，连书架顶上的灰都抹干净了。
殷云商进来转了一圈，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书案上。
“笔架歪了。”
林玄度看了一眼，笔架确实歪了——
歪了大概半个指甲盖的距离。
他默默上前扶正。
殷云商哼了一声，走了。
第三天，殷云商让他整理衣柜。林玄度把上百件锦袍按颜色、材质、绣纹分类挂好，连衣摆的长度都排了序。
殷云商来视察，打开柜门看了片刻，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勾了勾嘴角。
“还行。比上一个强。”
然后赏了他一瓶聚灵丹。
林玄度捧着那瓶聚灵丹，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大师兄的刁难？
怎么还有好处拿的？
端茶倒水、打扫书房、整理衣柜……这些事他在外门做了五年，从来没有被赏过一颗丹药。
甚至别说赏赐了，连句好话或者是感谢都没有。
殷云商也就看起来刻薄而已。
而且他的刻薄，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翻来覆去，毫无新意。
林玄度甚至开始怀疑，殷云商是不是根本不会骂人。
堂堂太衍宗大师兄，金丹期剑道天才，骂人的词汇量还不如外门膳堂的大婶。
真是……
林玄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想笑。
但又不能笑。
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大师兄，你要是真想欺负人，好歹学学别人怎么欺负的啊。你这点手段，连入门级都算不上。
但殷云商自己不这么觉得。
他每天都在认真计算反派值。
【叮——反派值+20。当前反派值：120。】
殷云商满意地点点头。今天又让林玄度端茶倒水了，反派值涨了二十，效果不错。
【宿主，系统检测到林玄度的心理活动：他觉得您的刁难手段毫无新意。】
殷云商端茶的手一顿。
“……什么？”
【他觉得您的刁难手段很幼稚。】
殷云商一双贵气的桃花眼都瞪大了些，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不可置信。
觉得他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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