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堂堂太衍宗大师兄……！
虽然这些东西都是旁门左道，而且也没什么好争的，但是，被一个外门杂役这样评价？
是可忍，孰不可忍！
殷云商深吸一口气，决定明天加大力度。
第四天，殷云商让林玄度提水。
“去，把那桶水提到山顶，再提下来。”殷云商指着院门口那两只巨大的木桶，神情里带着一丝挑衅。
林玄度看了看那两只桶——每只都有半人高，装满水少说两百斤。
他提起桶，开始往山上走。
殷云商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一步一步往上爬，心里盘算着这次能加多少反派值。
一炷香后，林玄度回来了。
满头大汗，衣袍湿透，但桶里的水一滴没洒。
“大师兄，水提回来了。”他把桶放下，呼吸微微急促，但声音平稳。
殷云商看了一眼那两桶水，又看了一眼林玄度。
“……放那吧。”
【叮——反派值+10。当前反派值：130。】
才加十？
【根据系统分析，林玄度认为这项任务确实有点累，但比在外门砍柴轻松。】
殷云商沉默了。
砍柴到底有多累？
外门到底有哪些牛鬼神蛇在？
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他忽然有点想知道。
但又不想问。问了显得他很在意似的。
第五天，殷云商让林玄度站在太阳底下罚站。
“站够一个时辰。不许动。”殷云商坐在廊下的阴凉处，手里捧着茶，冷冷地看着他。
林玄度站了。
一个时辰后，殷云商走过去。
林玄度面色如常，连汗都没怎么出。
“你……不热？”殷云商忍不住问。
“回大师兄，”林玄度垂下眼，“弟子当帮工时，夏天要在膳堂的灶台前站三个时辰。那里的温度比这里高得多。”
殷云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转身走了。
【叮——反派值+5。当前反派值：135。】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的情绪波动：似乎是……愧疚？】
“谁愧疚了？”殷云商在心里冷笑，“我只是觉得太阳太大，晒久了会中暑。他中暑了谁伺候我？”
【……好的宿主。】
殷云商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对林玄度的各种手段，好像根本没有起到应该有的效果。
端茶倒水？林玄度在外门干得久了，业务熟练得令人发指。
打扫书房？林玄度连妖兽的粪便都清理过，擦灰算个什么事。
提水上山？他提两桶水上山的速度，比殷云商院里的正式弟子还快。
罚站？人家在膳堂灶台前站三个时辰都不带喘的。
殷云商第一次产生了深深的挫败感。
这个人是不是不会累？
他忍不住问系统：“林玄度有没有什么弱点？”
【根据系统数据分析，林玄度的弱点是：对食物有感情。尤其是自己做的食物，被别人倒掉会很难过。】
殷云商想了想。
把他做的饭倒掉？
那也太浪费了。
他做的东西那么好吃，倒掉的话别说林玄度了，他自己也心疼啊。
殷云商放弃了这个方案。
算了。反派值慢慢攒吧。反正还有一万点要刷，不急在这一时。
眨眼间，林玄度已经在清虚峰待了两周。
两周时间，够他把殷云商这个人从里到外摸个通透。
大师兄的生活轨迹比他预想的还要简单：卯时起，辰时练剑，午时用膳，未时打坐，申时再练，酉时用晚膳，亥时入定。
一天六个时辰跟剑打交道，剩下六个时辰用来挑剔他人生中的细枝末节。
纯粹得不像话。
林玄度甚至总结出了一套《哄大师兄开心速通指南》：
第一，凡是他要求的事情都要准点。
无论是饭菜还是端茶送水。早了他觉得你敷衍，晚了他觉得你怠慢，必须要对他观察的细致入微，才能精准拿捏的他心情变化的。
林玄度有时候真怀疑他是不是去那种教人如何拿捏道侣的作精班进修过，不然无理取闹的功底怎么这么深厚。
但是能怎么样？就当养只猫主子吧。反正大师兄对他还挺好的。
第二，口味要稳定。
今天的菜和昨天的菜如果咸淡不一样，他能吃出来，并且会面无表情地问你今天怎么回事？
语气活像审犯人。
但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而已。不过林玄度不敢在这点小事上试探大师兄的底线，总会老老实实认错。然后得到对方的一声冷哼和下次再敢就打死你的恐吓。
第三，不要在他练剑的时候打扰他。
但如果你端着他喜欢的灵茶站在远处，他练完了会自己走过来拿走，不说谢谢，但会点一下头。
点头。
大师兄的点头就是最高评价。林玄度在外门五年，见过的管事点头的次数加起来，都没有殷云商这九天对他点的多。
而且他发现殷云商高兴的时候，出手真的阔绰得离谱。
第一日，玉灵鱼做得好，赏筑基丹一枚。
第三日，三鲜灵菌汤火候完美，赏百年灵草一株。
第五日，桂花灵糕甜度刚好合他心意，赏储物戒一枚。
林玄度看着储物戒里凭空多出来的修炼资源，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按这个速度，他在清虚峰待一年，能攒下在外门三十年都攒不到的家底。
划算。
非常划算。
就算殷云商再麻烦，也比在鱼龙混杂的外门讨生活要好过得多。
而且，林玄度不得不承认，殷云商这个人，其实并不难相处。
他嘴上是刻薄了点，但也不会无故打骂下人。他规矩是多了点，但当世哪个有名的仙君道人不是这样的？相比之下，殷云商这点小毛病都显得可亲可爱起来。他脾气确实很差，但你只要把事情做好了，他也从来不会吝啬赏赐。
他甚至会在你给他端茶倒水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提醒一句：“水太烫了，下次晾一晾再端，不然我怎么喝，蠢货。”
虽然语气依旧是一副人怎么能连这都不知道的嫌弃样。
但这些话，以前的管事从来不会说。他们只会把滚烫的茶泼在你手上，然后骂你一句没用的东西。
林玄度想，殷云商大概不知道自己有多不一样。
也难怪，这人从小锦衣玉食，大概从来没见过什么叫真正的刻薄。
大师兄啊……
林玄度想，或许自己这次真的撞上大运了。
抱着投其所好的心思，又过了几天，他试着做了一道殷云商家乡的点心，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像了个七八分。
殷云商吃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灵剑，扔给他。
“拿着。”
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帮我扔下垃圾。
林玄度低头一看——二品灵剑。
外门执事用的都只是一品半。
“……大师兄，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这种垃圾还算不上好。”
殷云商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那双桃花眼抬都没抬。看起来相当得冷酷而不近人情。
“反正放那也是落灰。你拿去砍柴也好，杀鱼也好，随便你。省得你天天用那把破铁片丢人现眼。”
林玄度收下了。
他当然会收下。这种时候推辞，反而会让殷云商觉得他矫情。
而且，这不本来就是他的目的吗？
讨好殷云商，然后从中获利。
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林玄度坦然地把剑收进储物戒，然后问：“大师兄明天想吃什么？”
殷云商看了他一眼，依旧丢下两个字。
“随便。”
大师兄这随便两个字最难伺候了。明明自己是有中意的东西，但偏不明说。就是让人去猜他的心思。不过还好，林玄度这个人，自小最会拿捏人心了。
行。
就当他供着这尊大佛了。
林玄度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心里这样想着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第4章 护短
林玄度到清虚峰的半个月后，麻烦找上门来了。
说来也简单——他在外门那五年，得罪过不少人。
也不是他主动得罪的。而是他太有能力了。什么活都能干，什么苦都能吃，管事们喜欢使唤他，其他杂役自然看他不顺眼。再加上最近柳清音和殷云商都对他另眼相待，不满的人就更多了。
以前他住在外门，那些人还能找他的茬。现在他搬进了清虚峰，那些人不敢上山闹事，就蹲在山脚下堵他。
这天林玄度下山领物资，回来的路上被四个人拦住了。
领头的叫王横，外门的老资历杂役，练气八层，在外门横行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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