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林师弟吗？”王横靠在路边的大石头上，抱着手臂，笑得阴阳怪气，“听说你攀上高枝了？去清虚峰伺候大师兄了？”
林玄度停下脚步，面色平静：“王师兄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王横直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但带着明显的恶意，“就是想说，攀了高枝别忘了老兄弟。清虚峰的好东西，也分我们一点？”
林玄度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横的手从他肩膀滑到领口，揪住他的衣领，猛地一拽。
“跟你说话呢，聋了？”
林玄度没有挣扎。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王横——练气六层对练气八层，灵力的差距不是技巧能弥补的。更何况他灵根驳杂，灵力质量远不如对方。
反抗只会被打得更惨。
这是他五年来学到的经验。
“王师兄想要什么？”他问，声音如死水一般毫无波澜。
王横咧嘴笑了：“这才对嘛。”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林玄度：“听说大师兄赏了你一枚储物戒？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看？”
林玄度垂下眼。
储物戒里有殷云商赏的筑基丹、百年灵草、二品灵剑，还有几瓶聚灵丹。这些东西拿出来，就不可能再拿回去了。
但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正要取储物戒，忽然听见一声极轻极细的破空声。
一枚小石子从暗处飞来，精准地打在王横膝盖上。
王横“哎哟”一声，单膝跪地，脸涨得通红：“谁？谁他爹——”
又一枚石子飞来，打在他肩膀上。力道不轻，王横整个人往后一仰，摔了个四脚朝天。
剩下三个人慌了神，四下一看，什么都没发现。
“有……有鬼？”其中一个哆哆嗦嗦地说。
“鬼你个头！快跑！”另一个人拉起王横，四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玄度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他抬头，往山路旁边的树林里看了一眼。
树影婆娑，什么都没有。
但林玄度知道，有人在里面。
而且他知道是谁。
整个太衍宗，愿意给他出头，会躲在一棵树上偷偷用石子打人的，只有一个。
林玄度低下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然后他整理好被揪乱的衣领，提着物资，继续往山上走。
树林里，殷云商靠在树干上，金瞳盯着林玄度远去的背影，面无表情。
【叮——宿主，您刚才出手帮了林玄度。这件事不会增加反派值。】
“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还要帮他？】
殷云商沉默了片刻。
“谁帮他了？”他说，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我看那几个人不顺眼。在清虚峰山脚下闹事，传出去还以为我殷云商管不好自己的地盘。”
【……所以宿主出手是因为维护清虚峰的声誉？】
“不然呢？”
【好的宿主。系统已记录：口是心非+1。】
“你什么时候学会记这个了？”
【从宿主说还行，但其实觉得很好吃的那天开始。】
“你闭嘴。”
殷云商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往山上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那几个人揪林玄度领子的时候，林玄度没有反抗。
他就那么站着，低着头，任人揪着。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掉。
殷云商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闷。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不太舒服。
像喉咙口卡了一口气，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憋屈。
再怎么都算他手底下的人，出去尽让人欺负，这算什么事？
“系统。”
【在。】
“林玄度在外门的时候，经常被人霸凌？”
【根据系统数据分析，林玄度在外门六年间，共遭受各类欺辱事件二百三十七起。其中轻度欺辱一百八十九起，中度欺辱四十八起。未记录到重度欺辱事件，因为林玄度每次都在事态升级前选择了妥协。】
殷云商皱了皱眉。
二百三十七起。五年。
平均一个月四起。
“他……不还手？”
【林玄度的策略是：在能力范围内尽量低调，避免引起注意。他认为还手只会招致更严重的报复。这个策略是理性的选择。】
殷云商没有再问。
他继续往山上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
回到清虚峰时，林玄度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饭菜的香味从窗口飘出来，香得能让人牵肠挂肚。
殷云商站在厨房窗外，透过半开的窗子往里看了一眼。
林玄度系着围裙，正低头切菜。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刀刃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他流畅清秀的侧脸上，将那道专注的眉眼映得格外分明。
他看起来和在树林里被人揪着领子时判若两人。
一个是低头认命的杂役，一个是掌控全局的厨师。
殷云商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当天下午，政事堂来人，请殷云商过去一趟。
来的是政事堂的周长老，白发苍苍，修为深不可测，但脾气出了名的好。他见了殷云商，先笑了笑，然后才开口。
“云商啊，听说你最近从外门调了一个杂役到清虚峰？”
殷云商坐在客座上，姿态从容，金瞳微垂：“是。”
“叫什么来着……林玄度？”周长老翻了翻手里的册子，“五灵根，练气六层，资质……确实一般。你调他去做甚？”
殷云商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按照系统的要求，他需要在公开场合抹黑林玄度的形象，以推进反派剧情。
“此人笨手笨脚，”殷云商面无表情地说，“在外门连最基本的杂役工作都做不好，屡次被管事责罚。弟子见他可怜，便将他调到清虚峰，让他做些端茶倒水的活计。也算是……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说完，他在心里问系统：“怎么样？够反派吗？”
【……宿主，您确定这是在抹黑他？】
“不然呢？我说他笨手笨脚了。”
【您说他连最基本的杂役工作都做不好，但据系统所知，林玄度的杂役工作能力在外门排名第一。】
“……那又怎样？又没人查。”
【您说屡次被管事责罚，但那些责罚大多是因为别的杂役栽赃陷害，并非林玄度本人的问题。】
“重点不是事实。重点是——我说他坏话了。这难道不算抹黑？”
【……算。但效果可能不太理想。】
果然，周长老听完殷云商的话，非但没有露出鄙夷的神色，反而欣慰地点了点头。
“云商有心了。”周长老摸了摸胡子，满脸慈祥，“你对一个外门杂役都能如此关照，不愧是大师兄。掌门若是知道了，一定很欣慰。”
殷云商：“……？”
【叮——反派值+0。当前反派值：135。】
【系统提示：本次抹黑行为被视为大师兄心善的关怀举动，反派值未增加。】
殷云商差点把茶杯捏碎。
他辛辛苦苦编了这么多瞎话，结果被人当成了善心大发？
这世界是不是有病？
周长老见他不说话，又翻了一页册子，换了个话题。
“对了，还有一件事。掌门闭关已有两年，前日传讯回来说，修为瓶颈已破，不日即将出关。”
殷云商微微抬眼。
“掌门出关后，”周长老放下册子，看着他，语气温和但意味深长，“你和清音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殷云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弟子明白。”他说，声音平淡。
周长老点了点头，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别的，无非是让他好好准备半年后的剑冢秘境选拔，多带带宗门的年轻弟子，诸如此类。
殷云商一一应了。
从政事堂出来，他站在廊下，看着远处的云海，沉默了片刻。
“系统。”
【在。】
“掌门出关后，我就要和柳清音成婚了。”
【系统知道。原著剧情中有这一节。】
“你觉得她怎么样？”
【柳清音，掌门独女，水木双灵根，筑基后期。性格外柔内刚，心思细腻，但受制于掌门父亲的强势管教，在宗门内话语权有限。原著中，她的戏份主要集中在——】
“我没问你这个。”殷云商打断它，“我问你，她这个人怎么样。”
【……系统不太明白宿主的意图。】
殷云商叹了口气。
他和柳清音之间的关系，说起来其实很简单。
两年前，掌门闭关前找到他，提出两家联姻。殷云商当时刚在修仙界宗门大比上崭露头角，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对成婚二字毫无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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