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忍不住,还是在他的指尖落在脸上时时候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殷云商顺势捏了捏他的耳垂,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
“你怎么老是给自己找假想敌?柳清音也好,什么妻子也好,都是你自己脑补出来的。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别人了?”
林玄度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因为我觉得师兄配得上最好的。”
殷云商的手停了一下。
“而很多时候,”林玄度的声音更低了,像是把什么藏了很久的话终于翻了出来,“我并不是那个最优的选择。师兄是天之骄子,是天阶金灵根,是太衍宗百年不遇的天才。而我……我是一堆烂泥里爬出来的人。”
“我什么都没有,或许连这条命师兄都看不上。我有时候会想,师兄对我好,是不是只是因为他心软。是不是换一个人站在我那个位置上,师兄也会对他一样好。”
“所以我很害怕。”
“我太害怕我对你来说实在可有可无。我太害怕你今天对我这样,明天就可以转头对别人这样。我害怕,害怕到时候连爱你都不够资格。”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有些哑了,像是这些话压在心里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却不知道该怎么收尾:“可是我……我还是止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成为你生命里的一部分,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也好。”
“师兄,我太想成为对于你来说有意义的人了。”
殷云商听完这些话,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林玄度垂着眼睫、鼻尖微微泛红的模样,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像看见一只分明已经长大了,有了尖牙利爪的兽,却还会在夜里缩回幼崽的姿态,蜷着身子把自己埋在角落里。
他伸手,将林玄度拉进怀里,手臂环住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肩胛骨,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笃定。
林玄度被他拉得往前倾了一下,鼻尖撞上他的肩窝。那股淡淡的、属于殷云商的气息便涌了进来,干净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皂角和白檀香混合的味道。他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把脸埋进殷云商的颈侧。
“林玄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他说,“我殷云商这辈子,对人好从来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我愿意。”
“不是谁能靠近我,我就对谁好,是因为是你,所以我才这样。换了别人站在我面前,我都懒得看一眼。”
殷云商的声音罕见的温和。
“你当然是不一样的。”
“明白吗?”
林玄度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脸往殷云商的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像是要把整个人都藏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殷云商才感觉到肩上那片衣料传来一阵极轻的湿意。
然后是林玄度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却藏不住那股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嗯。”
殷云商低下头,感觉到怀里的人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些,用力到殷云商觉得肋骨都有点发疼。
"师兄。"他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和雀跃,"我好开心。"
殷云商被他勒得喘不上气,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纵容:"知道了,先松手,要喘不过气了。"
林玄度不肯松,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像要把这五年来的所有不安和患得患失都借着这个拥抱一点点挤出去:"师兄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实话。不要再骗我了。"
殷云商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伸手环住林玄度的后背,掌心贴着他微微发颤的肩胛骨。
"嗯。"他说,"以后不会再骗你了。"
林玄度把脸贴在殷云商的胸口,听着那颗心跳的声音,发出一声带着叹息的感慨:“我现在好幸福啊。我们真的可以一直这样吗?”
“会的。”殷云商的语气里带着许诺的意味,“师兄会让你一直幸福的。”
第68章 夜间运动有益身心
林玄度这些年主要坐阵九州,在灵气最盛的地段置了产,留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别院,这会派人提前收拾了出来,正好合用。
整套小院雅致清幽,灵气浓郁,比当年殷云商在清虚峰上的住处还要高端。
只是门前依旧种了一棵梨树。
殷云商抱着推开院门看了一眼,见到眼熟的树种不由得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只笑笑,算是满意。
念念倒是喜欢这里,一落地就满院子乱跑,不过这种生活倒是没能过上多久,因为她的拜师礼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
程前辈的性子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到了九州第三日就把人和行李一起接走了。
念念走的时候倒比殷云商想象的要坚强,抱着他的腿黏糊了一会儿,吸了吸鼻子说"爹爹你要来看我",然后被程前辈牵着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殷云商站在院门口目送她走远,小小的人影沿着长街越变越小,最后拐过巷口不见了。
他站在那儿没动,日头从头顶移到西边的屋檐,梨树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他才慢慢转过身来,回了屋。
那天夜里他睡得很不安稳。
刚浅眠一会就惊醒了,然后翻来覆去到月上中天也没再次睡着,脑子里全是念念或哭或笑的小脸。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念念分离这么长时间。
难免不适应。
他翻来覆去,折腾了不知几回,终于把旁边睡得正熟的人吵醒了。
林玄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凤眼半阖着,声音里带着困意的沙哑:"师兄……怎么了?"
"没事。"殷云商言简意赅,扯了扯被子,"睡你的。"
他说这话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
林玄度听着他那语气,困意顿时散了大半,撑着胳膊半坐起来看他:"你睡不着?"
殷云商沉默了一会儿,极其勉强地承认了:"梦见念念被欺负了,气醒了。"
林玄度闻言,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念念有程前辈看着,师兄放心,她会好好的。”
“但她才那么小,第一次离开家……”
殷云商说着说着也别扭起来,自己也觉得说这些话太矫情了,于是收了声,只拧着眉一脸凝重。
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
不不,是女出远门父失眠。
林玄度忍不住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抬手扯了扯他袖子:"师兄,你过来。"
殷云商没动。
"我身上暖和。"林玄度用膝盖碰了碰他的腿,"过来一点。"
殷云商被他碰得往旁边蹭了半寸,然后干脆搂住他,把脸往他颈窝里一埋。
林玄度伸手环住他的后背,能感觉到那层薄薄衣料下面绷着的肌肉线条,没有半分松弛的意思。
看来真是有所思虑。
"你睡你的。"殷云商闷声说,"让我抱一会儿。"
林玄度当然没法睡。殷云商的呼吸就贴在他锁骨上方,温热的,带着他熟悉的白檀香气,带来一点轻微的痒意。
他的手臂环得不算紧,但那种无意识的依赖感太明显,让林玄度不由得心花怒放。
"师兄,"林玄度低头看着他埋在自己肩窝里的后脑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你这样我怎么睡啊。"
"那你也别睡了。"
殷云商的声音闷在他锁骨处,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我们做点别的。"
“什么别的?”
林玄度一愣,问。
殷云商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了半晌,然后忽然伸手去解林玄度寝衣的系带。
林玄度愣了一下,手指攥住殷云商的袖口:“师兄?”
殷云商低头亲了亲他的耳垂,声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任性。
“弄你一顿,累了就好睡了。”
林玄度被他弄得整个人往被褥里缩,忍不住笑,脸上发烫,低声道:“师兄,你这……你确定这种事情做完之后会更累而不是更精神?”
殷云商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没事,你要是困就睡你的,我搞完就睡。”
林玄度被他折腾得呼吸都乱了,衣襟散开,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锁骨和肩颈。
他仰起头,尾音带着颤,声音无奈:“师兄……你这样我怎么睡……你在这里折腾我,我要是还能睡着,那才是真有问题。”
殷云商咬了一下他的锁骨,不说话。
“师兄……”林玄度瞳孔都有点失焦,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殷云商垂着眼,纤长的鸦睫被汗水浸湿,他抬手把散落额前的碎发往后捋,仰起头缓了口气,思索一番,发现一无所获。
“怎么了?”
林玄度喘着气,额角沁着一层薄汗,却还是笑:“我想起来,五年前的今天,是剑冢开启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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