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卖惨装茶攻了师尊_不周来风【完结】(21)

  它们一边鼓掌一边往旱魃那儿簇拥过去,不是递烟斗就是端茶送水,时不时冒出来几句对沈疏冷嘲热讽的话语。

  ……看来,这一把又输了。

  “哎哟,”旱魃的蛇尾高兴地动了动,调笑道,“好像,又输了?”

  热铜应话“哗啦”一声,又往下倾了几寸。

  顶着巨大压力的池辛忍不住了,质问道:“你到底会不会玩?”

  “师哥。”

  沈疏低着头,冷不丁地唤了一声。

  池辛冷哼道:“你要是输了,就别叫我师哥!”

  他倒是不怕死,但还是因为沈小满运气太背或者逞能而白白丧命,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但池辛转念一想,他也是为了救自己,隐隐觉得自己这么说是不是多少过分了些。

  万一……万一他又哭哭啼啼去找师尊撒娇怎么办?

  于是池辛别扭地张口,刚准备说些什么宽慰的话语,沈疏就低声打断了他。

  “对不起,师哥。”

  他嗓音低哑:“我已经很努力了……”

  在这一声里,方才还闹哄哄给旱魃捧场的鲛人们瞬间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到沈疏身上。

  温濯隔着狐面,也紧盯着沈疏的眼睛看。

  池辛愣愣道:“不,我也没怪你的意思……”

  他话还没说完,沈疏抬头就撞上了他的目光,那双赤色的双瞳在这一瞬间好似泛起荧光,一下子模糊了池辛的视线。

  在这一眼里,沈疏猛然攥紧了温濯的手。

  温濯一低头,掌心之间,原本由他主动递予的灵力顷刻反转。

  沈疏跟咬了一口他的灵核似的,开始源源不断地吸走温濯体内的灵力,远比先前温濯替他压制时索取得更多,更强烈,更疯狂。

  随后,只见沈疏瞳孔一竖,无形的灵力场猝然铺开,从他脚下生出了十二道灵力线,纷然爬向地宫中的各人各妖。

  啪嗒!

  旱魃手上的烟斗摔到了地上。

  从池辛开始,幻术的印记逐渐从他们的灵核上烙印下来,面前的妖一个接一个地双目空洞,动作僵滞,只会直勾勾地盯着沈疏看,仿佛是□□着引线的人偶。

  霎那间,嘈杂的地宫犹如被一汪水盖了过去,只剩下无声的寂灭。

  唯有戴着狐面的温濯没中招。

  沈疏提了两张凳子过来,带着温濯坐到桌前,冲众人一摊手。

  “开牌吧。”

  这两分钟内,他能控制牌局的一切输赢。

  骨牌重新被打散码齐,沈疏面前又摆上了两副四张骨牌。

  这回他是第一个翻牌的,其他的妖依次亮牌,一看点数,旱魃照旧是第一。

  眼下温濯判断不出来了,这群妖都跟发了疯似的,恨不得要把眼珠黏在沈疏身上,哪怕是开了牌,也没人注意牌桌上的动静。

  这其中,只有旱魃的眼神稍有些怪异,她紧盯着沈疏的脸,眼神跟把刀似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剖进来看看他究竟是人是鬼。

  温濯小声问道:“小满,这是赢了,还是输了?”

  沈疏神秘地说:“输了就是赢,赢了还是赢。”

  发牌的鲛人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眼牌,高声道:

  “闲家天对,闲——”

  “慢着,”沈疏打断道,“我的牌还没亮完。”

  鲛人愣愣地点了点头。

  沈疏深吸了口气,他在众妖痴迷的目光里,起身弓腰,把手放到旱魃面前的牌上。

  “这牌给我,好不好?”

  旱魃的蛇瞳凶得像要杀人。

  沈疏哪管她同不同意,上手就出千,一直到他明目张胆地和旱魃对换了骨牌,这女君也纹丝不动,一个字儿都没说。

  “多谢。”

  沈疏坐回原位,指腹按着骨牌的角落,拨着它转,颇有些得意的姿态。

  “现在可以说了,这局是赢是输?”

  在这一瞬的静默之后,只听一旁发牌的鲛人喊道:

  “天对,庄家通吃!”

  桌上的鳞片尽数被推到了沈疏面前。

  赢了!

  上一把有多少鲛人簇拥在旱魃身边,这一把就有多少鲛人跑到了沈疏跟前献媚,仅仅在骨牌推拉的几刻时间里,局势骤然反转。

  旱魃哪里还有之前的从容,她把手里那块鳞片都要捏碎了,近乎凶恶地瞪着沈疏,却始终没有下一步行动。

  纵然是灵力强悍如旱魃,也挡不住狐媚术带来的干扰。

  她努力想看清沈疏的样貌,可眼前却像无端蒙了层白雾一般,只能反反复复看见另一个人的模样。

  寻常小妖不认得,难免上套,会以为自己被沈疏的相貌迷晃了眼。

  可她是从那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对这术法的恐惧早就刻在了脊骨里,永远都不可能忘记。

  这天底下再没有第二人会这妖术了。

  旱魃既是悚然,又是战栗,瞳仁隐隐颤抖着,在惶惶不安中竟徒生出一种疯狂的兴奋,连笑容都开始扭曲可怖。

  “温云舟,温宗师啊,”

  她剧烈地呼吸着,生生将手里的鳞片一点一点拧成了齑粉,呢喃自语。

  “你果然舍不得他死……”

  第18章 人藏炉

  舍不得谁死?

  沈疏的耳力异于常人地好,哪怕方才旱魃的低声呓语再轻,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她刚刚叫的是温云舟的名字?难不成旱魃的执念对象就是温濯?

  她的笑容扭曲得几乎叫人胆寒,既偏执又凶戾,仿佛是瞧见了憎恨多年的故人一般。

  沈疏不免看了一眼温濯,这才发现这个人居然真的对着牌桌认真研究了起来。

  “小满,”温濯看了半晌,认真问道,“这种博戏,可以随意拿别人的牌吗?”

  他虽然不懂牌九,但多少也见过别人玩博戏,这样能直接换走别人牌的,实在是闻所未闻。

  然而沈疏仗着温濯不懂,丝毫不慌。

  “师尊,”他朝温濯露出甜甜的笑容,“这个牌,就是这样玩的。”

  反正没说不能出千。

  “原来如此,”温濯如有所悟,“想来日后若是其他长老再邀我玩牌九的话,也能应一两回了。”

  “是呀,师尊,”沈疏胡编乱造,“到时候师尊若是对手里的牌不满意,就直接和对桌的长老换一张牌,这游戏就是这么玩的,谁好看谁赢牌。”

  “谁好看谁赢?”温濯笑着看他,“难怪你说,你擅长这个。”

  沈疏眼神扫过温濯两眼。

  他估摸着这应该是在夸自己。

  沈疏觉得温濯似乎是真的很喜欢漂亮的东西,先前他口中的那只狐妖也是,寻常人会把头回见面的妖比喻成“一朵花”吗?

  能叫温云舟一见钟情的狐妖,那该有多好看。

  纯白的皮毛?九条尾巴?

  化了人形会是什么样,剑眉星目?貌比潘安?

  跟自己相比——

  沈疏想着想着都快走神了,全然忘记了边上还有个如履薄冰的池辛,面临着即将被热铜水浇成一座铜像的危险。

  还是边上的温濯碰了碰他的手背,打断了他的思路。

  “不打了吗?”

  沈疏这才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继续打,师尊。”

  接下来的两分钟里,沈疏一连三副牌都游刃有余地在牌桌上出千,每回旱魃一开牌,他就熟练地抢走,再由一旁视若无睹的鲛人宣布自己胜利。

  在沈疏争取的这些时间里,温濯也催动含光剑在地宫中四处探索着,寻找池英的方位。

  待到赢下第三局后,沈疏终于开始有些心焦了。

  狐媚术持续的时间越来越短,再加上旱魃总是凶神恶煞地盯着自己看,看得他发毛。

  洗牌的空档,沈疏窃问道:“师尊,可找到池英的位置了?”

  七副牌已经打完了五副,三胜二负,下一局该赢该输,不好说。

  赢了,就得赌旱魃是否守信,肯乖乖放人。

  输了,牌局继续,可以给含光剑拖延时间,但狐媚术的时间不久,未必能坚持到最后一局。

  “快了,”温濯说,“这座地宫建造的繁杂,还铺了不少热铜水来隔绝灵力,要一一排查。”

  沈疏仓促地点了点头。

  那这把得输。

  他心中掐着秒数,片刻不敢怠慢,长条的黑色骨牌旋了两圈,落到沈疏手中。

  刚一摊开牌,对桌的旱魃忽然点了点牌桌。

  她已经收敛了表情,哪还有方才的不甘心,反倒是饶有兴味地望向沈疏,脸上还沾着一点挑衅。

  “你在找池英?”

  听到这话,沈疏神色一凛,立刻探出一点灵力到旱魃的灵核中。

  狐媚术的印记还在。

  那此刻旱魃眼中的自己,应该依旧是执念之人。

  沈疏于是顺水推舟问道:“你把她藏在哪儿了?”

  “她怕冷,”旱魃扶着脸,说,“我给她暖了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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