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的重生生存指南_青竹酒【完结+番外】(126)

  “回陛下,是今早送过来的。”

  “拿来朕看。”

  算起来靖边侯逝世也有几年的时间了,一位是辅政多年大权在握的权臣侯爷,一位是年幼的君主,虽然靖边侯在的时候瞧着与陛下还算亲厚,但是这等主弱臣强的事儿,纵观史书,这两者最后能共存的可能性都比较小。

  当年靖边侯去世后,不是没有朝臣以为这位年轻的陛下会身后清算,这种事儿在历朝历代都不少见,但是没有,不但没有,死后还极尽哀荣,修庙建塔,人都已经去了快六年了,也还在令礼部和学士阁修书,连同先帝的一同修撰。

  烛火通明的紫宸殿中,因着醉酒脸上泛着红晕的帝王一页一页翻看着传记,他交代过这传记要尽量详尽,不光要写靖边侯辅政这些年,还要包括当年他追随先帝四处征战那些年的事迹,不明之处尽可询问当年旧臣,就如同编写先帝传记时一样。

  萧麟起初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是有些不愿意相信的,但那时凌夜寒日日陪着他,他能从一日一日的相处中看出他对他的爱护和重视,父皇去后他是陪他时间最长的人,虽然男子与男子生子有违正常阴阳,但或许是父子天性使然,也或许是经年累月的陪伴和父皇去之前对他的嘱咐,他本能地依赖凌夜寒,有他在的时候,他便觉得是安全的。

  只是这份情感从未说出来过,直到那人临终他才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问出来,得到确认的那一刻其实他是开心的。

  他好奇两位父亲之间的关系,是以他亲政之后特意了解一些从前的事,他知道了凌夜寒抗旨拒不回京之事,而他从来独断朝纲的父皇竟也放任了此事,一人在朝中不疑不纠,一人在永州打的四邻不敢还手,生生将永州的地界儿扩了三倍不止。

  五年间,凌夜寒所得战利品,多余的战马,多余的战俘都会上交朝廷,自己手中永远只留规制内的兵马,朝廷但凡地方有灾情,他都出银子出力,但是他父皇却又每每都会在事后着户部将银子还回去,似乎不肯占他半丝便宜。

  但是经年已过,细想当年,他父皇其实是盼着他回来的,而凌夜寒这些年对他父皇的思念也从不作假,甚至有时他都能感受到他在透过他的脸看别人。

  可惜,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他为人子,如今也只能透过这些旁人口中言说来略略窥探当年之事,甚至他在想,如果父皇没有早逝,他是否能在双亲的护佑下长大呢?如果是,那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昭武六年春

  萧宸正式下旨册封萧麟为皇太子。

  东宫也已经配足了人手,虽然太子还小,却也定了太子太傅,太子少保等一众属官,贴身也选了六个年纪小的内侍,而总管太监便定了他身边的张春来过去理事。

  但是唯一的难事出现了,那就是东宫已经一切齐备,但是小太子哭闹着不肯过去。

  与历朝历代未成年皇子由生母宫妃或者专门教养皇子的殿阁抚养不同,太子萧麟自出生就住在天子的寝殿中,日日见父皇,爹爹,已经三岁了晚间睡觉还是会让父皇讲故事。

  而今日是萧麟被送到东宫的第一天。

  紫宸殿内,已经到了麟儿平日里睡觉的时间了,萧宸手里捏着书卷靠在软榻上状似在看书,没过一会儿手中书卷就被人给抽走了,不用想也知道敢这么放肆的人是谁。

  “别看了,你都举着书一盏茶没翻页了。”

  萧宸揉了揉眉心:

  “你也别一圈一圈在地上转悠,朕看了头晕。”

  很快额角便贴上来了一双温热的手指,凌夜寒跪在他身后帮他揉着额角,小声凑到他耳边忐忑地说:

  “你说那小子今夜会不会闹啊?”

  说实话萧宸心里没底,上辈子他国事繁忙,加之身体也不好,时常染风寒,所以麟儿自小便由着奶娘和宫人住在隔壁宫中,并不如现在这样日日放在眼前,而这辈子很显然是亲自带的,萧宸眉心有些拧起来:

  “他前几日风寒才好,要是哭起来对嗓子不好。”

  这话不经说,因为很快便有宫人来报说太子哭闹不止,叫着要父皇,说哭的脸都憋红了。

  萧宸一听立刻坐不住了,和凌夜寒匆匆出去,竟连轿辇都为叫,还是凌夜寒顾及这几日阴雨他腰伤犯了不能多走,这才将人拉上轿辇。

  已经换了寝衣的小团子怀里抱着一个布兔子在榻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奶娘,宫人怎么哄都不行,就是要父皇要爹爹,萧宸进来的时候听他嗓子都有些哑了,心疼的不行,赶紧上前抱过了儿子。

  又亲又哄,讲了好几个故事,麟儿在他怀里这才渐渐安静下来,但是小手还是抓着他的衣襟不放,大眼睛扑闪扑闪地还含着泪,瞧得凌夜寒都心疼了,暗自在心里想让三岁的孩子去别宫居住是不是太早了?

  这一晚萧宸和凌夜寒直到子时才回去,一连几日萧麟都是要睡觉的时候就要父皇。

  这日午膳的时候萧宸开口:“麟儿是不是有些太过娇惯了?总是这样纵着他也不好。”

  凌夜寒摸了摸鼻子点头:

  “好像是有点儿,我三岁的时候都能上街要饭了。”

  萧宸既心疼又有些好笑,暗暗下定决定今晚不能再去了,不然麟儿永远不会自己睡觉。

  可惜,陛下的决心才下了两天不到,东宫那边便来急报说太子发烧了。

  小小的孩子烧的浑身都通红,哭声都没前两日大了,萧宸立刻心疼的不行,一连三日除了上朝的时候都守在东宫,凌夜寒见他今日弯腰抱孩子的动作有些僵硬,就知道他腰上不舒服,立刻抬手拦住他,手在他腰间揉了揉:

  “哥,今晚你回去睡,我陪麟儿在这儿,你都三天没睡好了,别回头麟儿好了,你又病倒。”

  萧宸确实觉得头有些昏胀,这几年身体虽然好了一些,但是还是明显感觉不如从前年轻的时候经得住折腾,一睡不好便短精神,而且一病起来就数日也不爱好,他也不太敢托大,嘱咐了又嘱咐这才回宫。

  晚间凌夜寒抱着儿子一遍一遍讲故事,又颠又抱这才哄睡了,怕他晚间反复高烧,就着了中衣睡在他边上,手戳了戳他的小脸蛋,上辈子萧宸走的那段时间萧麟也不敢一个人睡,那时他也是这样陪着他,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怀里不再是因为失了父亲惶惶不敢安眠的孩子,而他也不是独子带孩子的寡夫了。

  等麟儿终于适应晚上不用父皇讲故事睡觉已经是快两个月之后的事儿了。

  那日凌夜寒欢天喜地扯了自己的衣衫,迫不及待把自己送上了龙床,仰着头勾的陛下的衣带:

  “今天不哄小崽子了,陛下是不是该好好陪陪我了?”

  第114章 萧麟重生

  昭武十五年夏,雨水大,江淮水灾还没有完全平复,北方黄河便决了堤,平阳府竟瞒报半月之久,以至于数以万计的流民失所,瘟疫肆虐,有些州县赈灾不及,又遭瘟疫,竟已经有空城之相,奏报进京之时引得昭武帝震怒。

  连日的大雨将御书房外的荷叶都打的四三零落,御书房内从清晨开始往来议事的朝臣便无断绝,一道道政令从屋内传出,萧宸一身玄色滚龙纹的衣袍坐在桌案之后,脸色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差了下来,从前年一场严重的风寒之后,就勾起了从前的心悸和咳喘的毛病,他手肘撑在龙椅的扶手上阵阵低咳不断。

  殿内关于赈灾的奏报不停地呈上来。

  “陛下,这样严重的灾情到一只瞒到了现在,可见山西上下官员必是坑瀣一气瞒报朝廷,实际的灾情恐怕比折子上说的还要严重,为今之计还是要先选派钦差前去赈灾。”

  欲治兵者,必先选将,山西可想而知如今上下都怕被问罪,若是寻常官吏去,恐怕连灾情都摸不清楚。

  胸口一阵阵咳喘涌上,如今已经十二岁的太子已经到了旁听政务的年纪,萧麟一身明黄色的太子袍服就坐在萧宸下首,他从张福手里接过了药茶,递到了父皇手边,小声提醒一声:

  “父皇。”

  萧宸抬眼看了一眼儿子,起了考校的心思,声音有些低哑地问出声:

  “太子认为派何人前去合适?”

  十二岁的太子萧麟面上还透着稚嫩,一双乌黑的眼睛里仿佛没有任何杂质,他思索片刻,目光在屋内众人面上游走一圈才出声:

  “上月江淮水患,乃是方才调任吏部,在工部任职八年之久的邹大人前去赈灾,儿臣以为山西黄河决堤可派工部侍郎李大人前去。”

  萧宸抬手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对儿子的说法不置可否,压下了马上就要冲口而出的咳喘他这才抬头:

  “诸位以为太子之言如何?”

  凌夜寒扫了一眼儿子,没说话,却用目光看了一眼如今的太子太傅建极殿大学士李云忠。

  水灾洪灾赈灾多以工部官员为主这是惯例,但是如今山西上下瞒报灾情,具都怕朝廷和圣上清算,自然是想着遮掩,大事化小,一个工部侍郎可压不住二品大员的山西巡抚,萧麟毕竟年幼,又从未接触过地方官吏,理所应当地以为奉皇命出京的钦差便可让地方官吏俯首,不曾体会过地方上地头蛇的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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