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父母身后的女子看了一眼便红着脸低下头。
凌仓淡淡一笑:“我暂时没有娶妻的打算,且观小姐面色,应是已有合意郎君。”
那老汉黝黑的脸上堆着难言的笑容叹了一口气,“哪里是合意的郎君,怕是深水泥潭。凌小子有所不知,小竹她被镇上恶霸瞧上了,过两日就要过来迎娶她去做小妾。”
老汉旁边的妇人跪地哭泣,“那恶霸娶过去的人,都是活着抬进去,没过两天便会抬出来,抬出来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我不想我的女儿也成那样,凌小子你救救她吧!”
说完与女儿抱在一起。
因着平时凌仓很少出门,大家好奇心再重也没办法,但今日终于有人过去了,于是都抱着凑热闹的心来到西山脚下凌仓的院门前。
“这恶霸怎么不染上花柳病死了去。”
“听说隔壁村被强娶了好几个,最后不是死就是疯。”
“造孽啊造孽。”
村长也在等着看凌仓是否答应。
凌仓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她的有缘人。”
他说完对着跪在地上的女子说道:“你的有缘人在东边。”
“那恶霸。。”
“他活不过明日!”凌仓说道。
众人都是一惊,村长先站出来说道:“凌小子可不能瞎说,这恶霸是县令的儿子,乱说可会给村里招来祸事。”
“是与不是明日自见分晓。”凌仓道。
“公子,你说我的有缘人在东边,可否再详细些?”跪在地上的女子问道。
凌仓看她一眼,“五日后你去祈福之时自会碰到。”
那女子震惊,他怎会知晓,去寺庙祈福这件事她可从来没对人说过,莫非他真是仙人不成。
“谢公子告知。”那女子站起来扶着自己的母亲父亲回家了。
村长发话:“今日凌小子所言莫要外传,若有人乱嚼舌根,就不要待在云溪村了,都散了吧。”
他深深看了一眼站在屋前的凌仓,“凌小子也回屋去吧。”
凌仓点头,抬手合上了院门。
第二日,县里果真传来消息,那恶霸喝醉酒跌进十里河淹死了。
“凌小子神了,还真给他猜着了。”村长媳妇边洗衣服边说。
村长抽了一口老旱烟:“他不是个普通人。”
“也不知谁家小姐哥儿能配的上他,咱家丫头,哥儿我都不敢给他介绍,你瞧见了没,昨日他一出来,比那京都来的公子哥儿都要俊上些。”
“我看啊,也只有京中的曹家哥儿能配得上。”村长家老大媳妇说道。
“你见过?”
“我自是没见过,但我阿爹曾有幸见过一面,说团子时候就容貌昳丽,庆国第一哥儿非他莫属,想来是极好看的。”
村长磕了磕烟斗看向她们:“莫要胡说,曹家也是你们能讨论的?”
第4章 神皇偏爱美人
半月后雪落了下来,窸窸窣窣整整下了两天两夜,好在官道上积雪被压的实,马车咕噜咕噜往前走。
行至云溪村西背面的深林时,有一队蒙面人持刀逼近两哥儿,伏玉将明熙与淮儿护在身后,“什么人?”
黑衣人眼睛直直盯着曹明熙,“要你们命的人。”
一路走来,两人不知道的是夜枭与玄月跟在他们后边为他们解决了不少麻烦,这次让人跟至深林,是因为这批人提前埋伏训练有素,武力高强,夜枭与玄月被绊住了。
伏玉将身后两人推出去,“公子快跑!别管我们!”
明熙眼睛红红的直摇头。
“你快走。”
黑衣人慢慢朝着三人逼近,淮儿紧紧抓着伏玉的衣袖,在黑衣人动手前明熙一手抓着一个人转身闷头就朝山崖跑。
黑衣人紧追不舍,直到将人逼至悬崖,无路可逃。
伏玉看向明熙:“小公子,没路了。”前边是持刀的黑衣人,后边是悬崖峭壁。
明熙转头看向伏玉,眼眶微红:“伏玉,对不起,要不是跟着我你也不用遭这些。”
伏玉却忽然噗嗤一笑,手牵过名叫淮儿的小哥儿,松开了握着明熙的手,神色淡然似笑非笑,“要不是遭遇这些怎么能获取你的信任,寻着这么好的机会呐?”
明熙不解呆呆道:“你在说什么?”
“参见王爷。”面前的黑衣人齐齐跪地。
那名叫淮儿的小孩子开口:“起来吧。”
山中冷风刮过,明熙只觉全身冷的彻底,“你骗我?为何?”
伏玉道:“要问原因,得去找你弟弟曹明麒,他杀了我族那么多人,杀他一哥哥不为过。”
“一路上跟着保护你的人还真不少,要不是使了些手段挡住他们,还找不着如此好的机会。”
“都说庆国皇帝与大将军有个极宠爱的哥儿哥哥,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不知世事,单纯又善良。”
“我若是将这眼珠子杀了,你猜他们会不会疯?”
伏玉一句句细细道来,如同黑衣人手中的刀,一刀刀刮在明熙身上,痛的刻骨铭心。
他慢慢往后退,伏玉带着众人步步往前移,“莫要挣扎了,护你的人赶不回来,乖乖跟我们走吧。”
明熙站定突然大笑一声说道:“伏玉,你以为我曹明熙是个孬种吗?”
“相信了你确是我眼瞎,但想用我威胁明麒,你休想!”他说完便纵身跳了下去。
“小公子!!”夜枭玄月满身伤痕冲了过来,但没抓住一片衣角。
夜枭眼睛通红,怒目而视,“你们害死了小公子,拿命来!”
黑衣人见人已跳崖,也不再纠缠,护着伏玉与淮王撤退。
夜枭与玄月已筋疲力竭,无力追扑,众人逃走后,夜枭一屁股坐地上,血从手指上滴下来,雪被染红一片。
“怎么办?如何跟主子交代?”他念念道。
玄月站在崖上,冷风刮着人脸:“下去找!”
夜枭抬眼看他。
玄月颤抖着大声重复道:“下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两日的积雪,总归会增加一些活着的可能。
云溪村西山坡的一处院落,与外面冰天雪地不同,这里开满桃花,蜂蝶起舞,花香四溢。
凌仓站在院中摆弄着花盆中的豆芽菜,一只雪白的兔子从院墙中的小洞钻进来,抖落两下毛皮上的落雪,跳到凌仓身边对着他吱吱吱乱叫。
凌仓手中的动作停了一瞬,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紧不慢将土翻完浇上水,用旁边洁白的棉布擦了手。
说道:“走吧!”
一走出院门,身上单薄的锦衣瞬时变成厚厚的貂毛披风,旁边白兔一蹦一跳在前面带路。
门外雪封了山,村民不会在这时候出门,一是太冷,二是雪太厚,难以行走。
但凌仓却如履平地丝毫不影响,踩过的地方甚至长出小花朵。
明熙静静躺在雪中,脸上手上全是伤口,血染红了积雪,他躺在那里仿佛是白茫茫雪地中一朵妖艳的红色玫瑰。
凌仓神皇身边的小兔子跳到明熙身边,用前爪急匆匆刨着覆着的积雪。
神皇居高临下看了一眼雪中的人,拂袖一扫,明熙身上的积雪瞬时消散,伤口也不见了。
雪中的人儿未苏醒,却美得惊心动魄,睫毛上凝着冰晶,像挂着一串透明的珠帘,随着呼吸轻轻抖动,面庞如羊脂玉般纯净,鼻梁微翘,睫毛浓密而修长,一头如瀑的黑发肆意地散落在雪地上,在这冰天雪地中显得格外凄美。
凌仓望着地上的人儿,良久,抬手将自己身上的貂毛披风盖在明熙身上,弯腰轻轻抱起,折身回了西坡院。
他前脚刚走,天又下起雪,窸窸窣窣越下越大,没一会将地上的血迹盖了个干净。
夜枭与玄月疯了似的在崖底找了三天三夜,愣是没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好似明熙自此消失一般。
西坡院,七日后的下午,明熙醒了过来,寒冬腊月也没有炭火屋子里却一点也不觉得冷,他轻轻揭开被角坐起来,环视周围,屋中摆满盆栽蔬菜,各种花卉,错落有致。
地上铺着厚厚的貂毛毯子,他下了床光脚踩在毯子上,一株一株欣赏过去,走到门口时,看到了院中剪花枝的凌仓。
他身着一袭素白长袍,身姿挺拔如松,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只见他手持一把精致的剪刀,神情专注而认真,小心翼翼地修剪着花枝,每一个动作优雅而娴熟。
微风拂过,他的发丝轻轻飘动更添了几分出尘的气质。
明熙一时竟看得有些痴了,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整个世界只剩下这如画般的场景和眼前这个宛如仙人的身影。
凌仓察觉到屋中的视线瞥了过来,“醒了。”声音冷冽低沉。
明熙回神,“嗯。”
“醒了就将桌上的药喝了。”凌仓继续修剪花枝。
他作为三界最强大的神,无所不能,完全可以挥袖间将明熙身上的伤治好,但孤身一人至凡间,多少有些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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