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侍卫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一个亚雌。
谢恩压了压渔夫帽的帽檐,走了过去,并没有遭到嗷嗷待哺的雌虫们的阻拦,因为众所周知亚雌是没有腺体、不需要信息素的,自然也不会和他们抢占名额。
“我有事想找阿伦阁下商谈。”谢恩站在台阶下,仰头冲台阶上的侍卫说,露出一个微羞的笑容,“可以请您转达吗?”
在这颗星球,众虫的相处、交流之间,言必问候家雌,骂骂咧咧带器官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
除了政务大厅里那些公务虫,没有虫会在言谈中带上“请”、“您”。可眼前的小亚雌说得是那样的自然,那样的礼貌,毫无政务大厅公务虫那种冷冰冰的敷衍。
就好像他天生就是在那种礼貌、高贵的环境中长大的。
面前的小亚雌带着甜甜的笑容,眼眸里有一丝羞意,似乎在为自己打扰了对方而抱歉。侍卫虫艰难地维持着理智,可拒绝的声音显得底气不足:“可是……阁下等待着为他们治疗。”
“很快的,不会耽误阁下的事情,相反,会比之前更有效率。”谢恩双手交叉托在下巴处,恳求,“拜托啦。”
他眼神微暗,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热,一股凝成细丝的精神力无形地直刺对方的眉心。
侍卫虫只觉得眼前的小亚雌笑得好甜,想要拒绝这位可爱的小亚雌,简直是世界上最难做到的事情了。
他晕乎乎地说:“好,请跟我来。”
第28章
“是的,全部。”
“全……全部?!”阿伦惊愕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你确定吗?”
谢恩微笑说道:“确定。按我刚才说的比例,五五分成。”
阿伦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有着耀眼金发的亚雌、不对,雄虫阁下。在脑子里飞速播放着刚才对方讲的故事——
对方来自一颗遥远的中等星球,与雌君外出旅游时,星舰的定光分检仪受磁场的干扰而失效,导致航路出现大幅偏移,误打误撞来到了荒图星。
荒图星没有维修星舰所需的仪器和部件。对方的雌君只好驾驶星舰去最近的发达星系维修,等维修好后会来荒图星接他。
可这位雄虫阁下不慎遗失了智脑——要知道在中高等星已实现了全线的智能无感支付的覆盖。智脑丢失导致身无分文,使他与雌君丢失了联络。
如今他需要赚一些星币维持日常开销,一直到雌君来接他。可他实在惶恐无依,只好来寻找荒图星上的唯一一只雄虫同胞。
谢恩用前世学来的贵族腔调娓娓道来,音调略低,沉稳从容,语速略慢,话语间像极了在唱诵古老悠扬的赞歌。
谢恩一面祈祷着这漏洞百出的说辞别被拆穿,一边挂着无比真诚、可亲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笑容非常耀眼,在那头美丽亮金色头发的映衬下,和太阳一般闪闪发光。
他等待着阿伦可能会问出的问题,想好了对策,无论对方从哪个方面质疑、发问,他都能巧妙地骗过。
可阿伦听得泪眼汪汪,执着他的手,压根没怀疑他的说辞,说的话是:“太好了!我从来没有见过雄虫!”
他热切地呼唤那个侍卫虫:“杰克,快把我的智脑借给他,让他联系他的雌君。”
“不用了,多谢您的好意。”谢恩抛出早已想好的说辞,“我今天早晨已借用别虫的智脑联系过他,他还有三天就会来接我。他想给我转账,可荒图星的跨星系结算系统并未开放,无法成功。”
“跨……什么?”长串名词听得阿伦晕乎乎的,睁着圆圆的大眼睛,“你饿吗?渴吗?我……”
谢恩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的虫。这位传说中的、荒图星上唯一的一个雄虫,他在前世和今生都听见过无数次。他前世远远见过一次,如今终于近距离见面,没想到对方像个笨蛋美虫。
他曾无数次在酒吧里听见众多低等级雌虫们,谈论面前这个D级雌虫,用词下流肮脏,猥亵不堪,还带着彼此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动辄谈“榨干、嫖”,但实际上,眼前的雄虫白皙水嫩,保养得宜,是个非常年轻的虫,看起来刚成年不久。他身上戴满饰品,一动起来就丁零当啷地响,脸上画着淡粉色系的妆容。
对方的生活条件应该不错。
“阁下,感谢您的好意。”谢恩温和说道,“我不想耽误您的工作。”
阿伦眨了眨眼,这才记起面前的尊贵阁下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他真诚地说:“你确定没问题吗?让他们全部都来?缺钱的话,我借给你,你不要伤到自己,你这么漂亮又乖巧,累到的话,你的雌君会心疼呀!”
心疼?谢恩心想,不会的。
更何况,那番话不过是谎言罢了,他压根没有雌君。
他从容一笑:“请相信我。”
“我跟你说……”阿伦神神秘秘地拉住他的手,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正要开口,瞥见跪在一旁的杰克,顿时横眉倒竖,“我和雄闺闺要说话,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谢恩有点无奈,雄闺闺是什么称呼?
跪地的杰克温顺地站起身,离开了。
阿伦对谢恩道:“我告诉你哦,对待雌虫,就得凶!你的雌君真不是个好东西,让你落到这种境地,你回去得狠狠惩罚他。”
“……”
谢恩本以为对方会质疑这个漏洞百出的故事,比如定光分检仪就算再坏,可星海渺茫,航道又怎会偏移到远离旋臂的荒图星?比如“雌君”怎么可能把雄主孤零零扔下陌生下等星球,自己开星舰去维修?又比如既然定位不准,“雌君”又怎么能准确去到发达星系进行维修?
他自己都汗颜,这简直是一个漏洞比脑洞大的故事。
可阿伦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故事的逻辑上,而是歪到了某个莫名的方向,谢恩不得不为自己的故事打补丁,“是我不小心弄丢了智脑。”
阿伦气鼓鼓:“不管!就是你的雌君没用!你得抽他,用鞭子,用钢钉,狠狠抽他!你之前有没有抽过?”
谢恩委婉地说:“阁下,让外面的虫等太久,会不会不太好?”
“呸,他们应该的。”阿伦再次用软乎白皙的手握住谢恩的手,“你真好看!他们丑死了,又臭又丑,哼,我想多和你说话。对了,你真的确定没问题吗?你的等级是多少?”
谢恩说:“C级。”他想了想,又道,“如果支撑不了,我会随时停止。”
昨晚他尝试释放信息素后,右下腹传来熟悉的灼痛感。他撩起衣服检查,原本白皙精瘦的右下腹长出了虫纹。与前世如出一辙的黑色细线白描而成的玫瑰花图案,从右侧耻骨开始生长,往腹部和大腿的方向蔓延。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白描玫瑰比前世覆盖的范围更广。
至于够不够……当然是够的。如果把SSS级雌虫的精神海比作汪洋,波涛汹涌。那C级以下的低等级雌虫,精神域就只是一个小水坑罢了。相应的,B级和A级的中等级雌虫,精神域不会超过一个小湖泊,大多数时候只是小池塘。
谢恩微笑着,阿伦的关心令他感到温暖。这是与首都星完全不一样的关心,去掉那层礼貌和礼仪的外壳,这样的关心是那样的直白和贴心。
阿伦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软软地说:“那你一定要关照自己的感受,那些废物雌虫不值得你受伤。”
……
……
按照两虫约定好的,谢恩坐在一墙之隔的内室,听到杰克带着虫进入外间。
低级雌虫粗里粗气的声音传来:“阁下,有劳了。”
阿伦冷冷地嗯了一声:“知道就好。”
谢恩想,这真奇怪,他无数次听见过低级雌虫们用最不堪的语言意淫、辱骂,可到了雄虫面前,就算是再粗鄙的雌虫,也会笨拙地戴上礼貌的面具。
顾不上多想,谢恩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他的精神力轻松地延伸到一墙之外,探入到了雌虫的精神域。
那真是很小很小的水坑,一滴白酒轻轻滴下,烈酒融化在小水坑里,瞬间消融了那小小的暗流。
雌虫诚惶诚恐的声音响起:“啊——!这,这太——”
阿伦震惊了一秒,以为一墙之隔房间里的雄虫阁下失败了,正要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来补救,就见那雌虫颤颤巍巍地跪地磕头行礼:“感谢您的慷慨……这太——老子、我从没这么舒畅过……”
阿伦冷静下来,他看见雌虫身上虫化的部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直到完全维持化形,他强自掩盖住震惊。
他接待过的雌虫不胜枚举,见过无数雌虫的精神域里坑坑洼洼的小水沟。那些沸腾的小水沟,对他来说,很难使之完全平静。他也绝不会耗费全部精神力去平息。哼,那些臭玩意儿也配?!
所以从他这里离开的雌虫们,无一不是意犹未尽、难掩失望,勉强维持表面的礼貌但暗自骂骂咧咧,刚踏出门就用下流难听的语言吐槽,他只装作听不见。他在荒图星的名誉绝不算好,他心知肚明,可他懒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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