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恩无语望天,心道,不怪他对雌虫有刻板印象。
等鲨穿好衣服,谢恩摘下帽子和口罩,稍微有些凌乱的金发支棱着,显出呆萌的可爱:“那么,现在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
鲨的目光在雄虫漂亮的蜜金眼眸上迷失了两秒,随即眨了眨眼:“要不这样?我们结婚,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
谢恩拿起渔夫帽,屁股离开沙发。
“开玩笑,别介意。”鲨说,“我赔罪。”
谢恩指了指茶几上的松仁小蛋糕:“可以吃一点吗?好饿。你的楼梯太高了。”
“当然。”
鲨的表情沉静下来,细细地观察他,谢恩老神在在地吃着蛋糕。
半晌,鲨开口道:“你这么漂亮,孤身闯虎穴,不怕我把你抓起来独自享用?”
谢恩眼皮也不抬,专心尝着小蛋糕上香甜的松子仁:“对你有什么好处?”
鲨的笑容变深了:“你是雄虫,对我当然有好处。”
“让我猜猜。”谢恩吃完小蛋糕,把空掉的纸盒叠好丢进垃圾桶,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鲨先生不缺钱,想必也不会愿意与别的虫分享。把我抓起来后,最多是通过强迫我,让你自己怀上蛋。我似乎不会受到影响。”
“阁下似乎在赌我的信誉。可惜,我的信誉向来不怎么好。”
“一个理智的虫,还是尽少赌博的好。”谢恩微笑说道,“我设置了一条面对全星网的定时消息,如果两个小时后我没回家取消,云顶的坐标、我的等级测试报告、信息素采样等全套资料,会由星网上的加密虚拟坐标节点,发送至帝国法院以及首都星雄虫保护协会的权益部门邮箱。”
“另外……”
正在这时,鲨捏了捏耳垂上的一颗耳钉,面色微凝。
谢恩注意到他的神情,心里清楚,某个信息已经被管家传递到了眼前这位土皇帝的耳中。
谢恩看了眼窗边的方向,心中微叹。塞维安执意要跟着他出门,履行作为“雄保会官员”对他的保护义务,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得拿捏好中间的度。他不能够太冷淡,会引发塞维安对他并未失忆的怀疑。这很辛苦,非常辛苦。可也好过谈论前世。
要跟就跟吧。谢恩想,也是有作用的。比如此时,塞维安的存在会给他的谈判加上砝码。
鲨看过来的目光中已有审视与揣度:“看样子,阁下似乎有更强大的渠道,为什么……会来找到我?”
谢恩扬眉:“原来,鲨先生是个谨小慎微的虫,不敢接我的这一份委托。”
很拙劣的激将,但异常的有效。
一来,谢恩知道他给出的东西有多珍贵。那是能随身携带的精纯雄虫信息素,是流动的生命药剂。没有任何一个虫不会为此心动。
二来……鲨是一个实在太过骄傲的虫。
果不其然,鲨放声大笑,磁性的声音回荡在黄金铸成的室内:“阁下,你听好了,只要是在荒图星,就算外面是虫皇的军队,这生意做得做不得,也得按我的意思来。”
谢恩微微欠身:“敬佩您的勇气。”
“好了,说说你要的吧。”鲨晃了晃手里的酒瓶,“来一口?”
谢恩开门见山:“我需要一艘星舰的信息。每一次出航的目的地、坐标点、航行方向。”
“哪一艘星舰?”
谢恩道:“‘星火燎原’号。”
鲨眯了眯眼:“这是皇室成员的星舰。”
谢恩微笑:“鲨先生果然耳聪目明。我对我们的合作越来越有信心了。”
“听着,阁下。”鲨正色道,“我不想沾染上皇室的那些腌臜事。”
“放心,与那些无关。”谢恩道,“我只需要信息,以及,一点小小的保证。如果在你掌握的航道中,有关于‘星火燎原号’的航行信息,我需要立刻知晓。并且,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遭遇意外事故,我需要你施以援手。救虫,怎么会是腌臜事?这是功德无量。”
鲨道:“你知道,星海很大。”
“所以,我并没有要你去星海里打捞、寻找。”谢恩道,“在已有的信息网里,等待,不用刻意寻找,一切随缘。这是一场对你有利的简单交易,不是吗?”
鲨意味深长地说:“看来阁下知道一些不方便说的内幕。”
谢恩从容地一笑:“谋生的手段罢了。”
星海当然很大,是漫无边际的大。从首都星圈到荒图星,调用航道管理署的最高权限,开无数个跃迁通道,一路绿灯,尚且需要59个首都标准时。如此遥远的距离下,六皇子的星舰又怎会恰恰好好坠毁在鲨所掌控的航道区域?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是……
谢恩有模糊的判断,和一点点……直觉。
在前世的时间线中,塞维安会在三年后来到荒图星,阴差阳错救了遭遇分化的他。
那一场相遇,始终让谢恩觉得奇怪——彼时塞维安已是军部的实际掌权者,前途无量的帝国上将,在首都星圈处理政务、参加各种应酬还来不及呢,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跑到星海的另一侧,来到一颗鸟不拉屎的偏远荒星?
总不能是逃避公务,来旅游的吧?
会跑这么远,只能是军务,甚至是秘密军务。那么,什么样的军务,会让军部的实权上将亲自执行?剿匪、猎杀异兽、追击反叛军?
亦或者……受虫皇的命令,来寻找星舰坠毁后、不知所踪的六皇子殿下?
星舰坠毁前的最后电磁信号,停留在这片星域。心急如焚的虫皇陛下担心自己最疼爱的幼子,却又怕暴露了幼子的身份,遭遇绑匪撕票。于是暗中派出最强大的上将,来坠毁点的星域暗中搜寻。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故事。
其实最简单的方法是去问塞维安。塞维安有着军部的正统信息渠道,能定位到每一艘注名的飞行器。并且,塞维安记得前世的事情,对六皇子事件的前后一定记得无比清晰。
可是这一世,谢恩并不想与他扯上关系。
也并不相信他。
……
……
鲨喝完了瓶中酒,英俊的脸上显出一些酒后的微红,睡衣又变得乱了,露出锁骨和蜜色的胸肌。
“似乎是很合理的交易。”他晃了晃空掉的酒瓶,“调用、过滤、筛选航道信息可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你的价码似乎可以再加一些。”
谢恩伸出五根手指:“我会给你五片这样的信息素压片,外加一次精神海梳理,终身有效。”
他知道这个价码非常足够。
鲨笑嘻嘻地说:“再加一条好吗?”他用手指在胸前揉搓了一把,饱满的蜜色胸肌在掌间揉捏变形,“手感真的很棒,真的不来试试吗?”
谢恩:“……”
谢恩站起身来,拿起渔夫帽和口罩,“剩下的四枚信息素压片,会在明天送到贵府。那么,合作愉快。”
鲨一松手,名贵的酒瓶顺着厚厚的地毯滴溜溜滚落至墙角:“我送你。”
两虫从旋转楼梯下来,侍立在一楼的管家低头掩去眼中的惊讶。这是鲨先生第一次亲自下楼送虫。
那两扇沉重的雕花大门被侍卫推开,一道冰寒的目光立刻直直地射了过来!
鲨的脸上带着混不吝的笑容,轻声对谢恩道:“哎哟,阁下有这样厉害的保镖,我好怕怕。他不会夜里来宰了我吧?”
他嘴里这么说着,脸上却丝毫没有怕的意思,甚至暧昧地眨了眨眼:“要不……现在先摸一把?我死了你可就摸不到了。真的手感很好哟。”
“……”谢恩无言以对,“请自重。另外,希望鲨先生为我们的交易保密。”
鲨舔了舔唇,不远处那股极强的气息激起了雌虫骨子里的争强好胜,他调笑着凑近:“封口费价值一个拥抱。”
谢恩道:“我认为保密是做鲨先生这一行的基本职业素养。”
下一秒,一股降至冰点的寒冷气息已然来到了身前!
塞维安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眼眸里,深海已冻成了万里冰封,声音更是沉得能拧出冰碴子,却还努力保持着平静:“阁下,天色已晚,该回家了。”
此时轨道电车已经停运,谢恩犯不着没苦硬吃走路回去,于是点了点头:“好的。麻烦你了,长官。”
离开前,跟在雄虫身后的塞维安回过头,双眸微眯,警告地看了鲨一眼。
那一眼的威压自不必说,倚在门框上的鲨脸色一白,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可他眼里兴奋得燃起了火,挑衅地挥了挥手:“长官,把我的客户安全送到家喔!”
……
……
路面航行器驶过夜晚的道路,向谢恩的新家去。
榆树的叶影扑扑簌簌地落在航行器上,筛出细碎的月光。风声潇潇,穿透夜空。
路上,谢恩无比诚恳地说:“长官,我已经麻烦你太多啦,请不用在我身上花时间了,请你……您去忙自己的事情吧。如果有需要,我会拨打雄虫保护协会的官方通讯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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