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死了又不是弃养你_冥河摆渡者【完结+番外】(204)

  风从繁花深处吹来,掀起层层叠叠的绯云。万千花瓣簌簌飘落,绕着我们打了几个旋,又悠悠飘远。

  我在颠簸的花海里仰起头,视线越过他起伏的肩头。

  正有晨曦冲破云层,瑞彩流淌过琉璃白玉,将那高远的天空映照得通透而辽阔。

  极目天地,花攒锦簇,长天煜明。

  ——全文完——

  第145章 后记(一)

  361

  补全神位后,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譬如先澄清本元亨利贞辅德翊教护民广泽鹊华神君,没有阴谋戕害,北方玄冥七宿水德玄天北极镇天真武玄天上帝翊圣护道玄武执明神君。

  再譬如为紫微大帝展示我是怎么把小王八阵改成他都看不明白的样子、躲避陵光追杀、感谢好心的织女们为我送上十套新衣服做贺礼、躲避陵光追杀、婉拒锦煜拿走我新画的图样帮我扩建洞府的请求、躲避陵光追杀、把拿我打赌的星君挨个抓出来帮我实验新阵法……

  以及去领自己的司职。

  我的神位包含德行、教化、庇护三个神职。按照天庭惯例,像我这样没有经验的小神不会直接执掌独立的司职,而是先择选其中一个神职,分配给对应的某位上神,随对方修行为神之道,顺便混一点香火。

  就是不知道会按哪一个神职分配……

  我有些好奇,又有些期待地接过牌子看了一眼。

  我:“………………”

  “……为什么把我分配给送子观音。”

  负责此事的司衡神君很诧异:“你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个以男子之身怀孕生子的人,这个安排有什么问题吗?”

  我:?

  他:?

  我努力控制住表情:“我是鹊华神君,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错啊,你最近很有名。”司衡看着我的目光很是同情,且愤慨,且泛着诡异的光,“天庭都传遍了,你跟执明神君私奔到人间,却没想到他龟面魔心,把你骗到手就家暴你,残忍地把你打小产了……”

  我:。

  原来是因为这个谣言。

  尊主之事牵扯太多,解释起来颇为复杂,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整理出说法。他曾蛊惑执明之事也暂时没有传开——主要问题是,在这个时候传开真相的风险很大,说不定谣言就要变成……

  “我还听北方内部的朋友说,紫微大帝为了遮掩此事,对外宣称执明是被天魔蛊惑才犯下大错,还将你收为弟子作为补偿,是真的吗?!”

  “……”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忍了又忍:“……不是真的。再说了,如果真是这样,我就更不该执掌‘求子’了吧?!”

  毕竟谣言里我都,都……孩子被打没了!

  “可是传闻还说,你调养身体的时候,暗恋你多年的魔尊趁虚而入,把你抢回魔域,整日跟你这样那样,然后你们就生了个闺女!”

  我:?

  “那孩子天赋异禀,见风就长,一个月便有了万年修为!”

  我:??

  “她集结了千万天魔大军攻打三界,发誓要杀了执明,替你和她没能出生的异父兄长复仇!哇!!!”

  我:???

  “还有还有,紫微大帝得知此事后暴怒!怒斥你宁愿生孩子都不学阵法,要把你逐出师门——”

  “不必再说了!!!”

  我不敢再听下去,郑重地把牌子交还给司衡:“抱歉,我可能还没做好领司职的准备。等我去人间一趟,向某位同僚请教后再来吧。”

  “请教什么?”司衡疑惑。

  “请教他是怎么教会别人,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

  362

  第二日,太傅府。

  “既是阁下所问……”

  太傅打量我几眼,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夫天地造化,阴阳和合。男子为阳,其精为气;女子为阴,其血为胎。孕者,血聚而胎成,非阳气之所为也。譬若灶有薪而无釜,虽烈火终日,安得羹汤?又如田有种而无土,纵甘霖频降,焉能抽芽?所谓‘男人生子’,犹欲北辕而适楚,缘木而求鱼,非不能也,实理之不可也。”

  我在心里默默品了一番,感激地行礼:“多谢太傅大人指教。”

  这番话有理有据,先以阴阳大道立论,再举灶与釜、种与土之喻作为佐证,最后以典故收束,层层递进,环环相扣,十分精妙……

  锦煜传音:【什么意思?男的到底能不能生?】

  ……但不能让傻狗听懂。

  我取了这段话里最通俗易懂的一句,耐心解释:【男子不能生育,和种子没有土不能发芽是一样的道理。】

  【可你现在是神仙,不用土,用法力就能让种子发芽。】

  我噎了一下:【呃……】

  锦煜斩钉截铁:【所以你能生!】

  【……?】

  趁我被震住,一只狗爪子从茶盏后面偷偷探过来,勾住我的手指:【爱卿还欠朕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七十九次,朕今晚就为爱卿‘甘霖频降’,我们多生几个……】

  不行!

  不能再频降了!!

  都已经七天二十一次了他还要怎样!!!

  【想都别想,你今晚滚去睡地板!】

  我坚决抽走手,不管那小畜生把脸拉得像头驴,转身向太傅求教:“敢问大人,男人不可生子一事,是否有令傻子都能听懂的解释方式呢?”

  太傅疑惑:“……傻子?”

  “咳咳,是这样的,在下有一位学生,自幼不曾读书,时常语出惊人。大人的一番话,在下能够理解,但那孽畜——咳,劣徒恐不解其意……”

  太傅露出微妙的神色,似是感同身受。

  他委婉地道:“阁下的问题老夫难以作答,但老夫可告知阁下,当年是如何让陛下理解此事的。”

  “先生请讲!”

  “那时陛下还是七殿下,他某日课后来找老夫,问——”

  “朕来啦!”

  一道欢快的声音打断了太傅的话。

  噔噔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多时,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就从门口探进来:“太傅太傅,他们在哪儿呢?”

  “臣参见陛下。”

  太傅不急不徐地行了一礼,而后才乐呵呵地向我们一抬手,玩笑道,“陛下欲见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哦哦哦!林先生,锦先生!你们都还活着呐!”

  “……”我,“……陛下还是这么会说话。”

  少年嘿嘿笑着,大步跨过门槛,扭头冲后面招手:“沈先……沈侍中快来!”

  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正是沈砚。他换下了洗得发白的儒衫,身着一件石青色常服,气度比之三个月前沉稳了许多,脸色却有些苍白,眼下的青黑颇为明显。

  他笑着向我们拱手:“许久不见。”

  闻直猛点头:“是啊是啊,都一百一十天不见了!”

  一旁的太傅听到他熟稔随意的语气,识趣地拱手道:“陛下与故人叙旧,臣便不在此叨扰了。”

  “好!太傅慢走!”

  太傅向我们颔首致意,步履从容地退出小院。

  他的背影刚消失,闻直便按捺不住了,兴冲冲地跑去搬起另一侧的案桌和椅子,和我们的席位拼成一张小方桌,而后像从前在皇子府用餐时一样,一屁股选定我对面的位置。

  沈砚从善如流地补上剩下的空缺。

  我们四人就这样在太傅府轩敞肃穆的会客厅里围坐成小小的一堆,肩靠着肩,腿挨着腿。

  闻直挤在自己的三个幕僚中间,懒洋洋地舒展了筋骨,趴在小桌上问道:“你们找我,怎么不直接进宫?”

  我无奈:“陛下如今是天子,我们并无官身,无诏不得入宫,只能拜托太傅大人帮我们向宫中递信……倒是陛下,怎么亲自出宫了?”

  正常不应派内侍领我们入宫吗?

  “我等不及见你们啊!”闻直直白地说。

  我心里一暖。

  “下次不用这么麻烦。我早就吩咐过禁军,只要看到你们的牌子,就直接领你们来见我,什么时候都行!”他又说。

  我岂止是心里一暖,简直是受宠若惊:“多谢陛下厚爱……”

  脑中响起冷哼:【呵,这算什么厚爱,朕给你的才是厚爱!】

  【朕在位的时候,你不仅能随时入宫,还能一脚踹开朕的寝宫大门,拎着金鞭威胁朕去御书房批奏章!这小子能让你这么干吗?】

  【朕还特许你睡龙榻!你凭什么不让朕睡你的床?!】

  我:“……”

  多亏了不是在皇宫里面对闻直,还能让锦煜挤出一点魔气,拼命把这口饺子醋灌进我的脑袋里。

  我假装听不见他的叫嚣,对闻直笑道:“陛下近来可好?”

  “唔……好,也不好。”

  少年下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说话时顶得脑袋一动一动的:“皇帝好难当啊,每天要学好多东西,要做好多事,而且和我想的一点都不一样,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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