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非要去冲喜_杞楦【完结】(13)

  蓝肃洲不解:“这么一边耗一边补,怪不得你身体一直养不好呢。”

  “再说我闻着还行啊,真有这么苦吗?”他重新端起碗,想自己试试这药是不是当真这么难喝。

  但是阮慈玉怕了他,看他这动作就草木皆兵风声鹤唳十年怕井绳,顾不得什么形象,崩溃道:“本王说了不喝——”

  蓝肃洲在他的喊声中一仰头把碗里的药饮尽。

  他动作像饮酒一样豪迈,还习惯性地叹了一声。

  放下碗时,蓝肃洲正对上阮慈玉哑口无言的脸。

  他莫名觉得自己应该解释解释,于是说:“人家好不容易熬的,我怕浪费……”

  阮慈玉突然觉得好累。

  他很久都没这么幼稚过了,而这一切都是蓝肃洲害的。因为除了他,没有人会闲来无事屡屡违逆自己。

  “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养的。”

  阮慈玉虚弱着没头没尾地说:“我的命自有定数,你就安生呆着,别费劲了。”

  【作者有话说】

  蓝:起的什么章节名……呸呸呸……我家王爷长命百岁

  第11章 王爷一纸书信欲退货

  “什么叫自有定数?你不好好治,那可不是自有定数吗?”

  不怪阮慈玉,那无疾馆开的药确实是有点太苦了。蓝肃洲感觉自己在疯狂分泌口水,端起一旁的清水漱了漱口。

  阮慈玉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指指托盘:“那有蜜饯。”

  “哦哦,你想吃吗。”

  蓝肃洲把手盥洗干净,拾起一颗杏干轻轻抵在阮慈玉的下唇上。

  阮慈玉无奈,想澄清那是给喝药的人吃的,甫一张嘴,那杏干就顺着力道被喂了进来,塞进了他的舌根底下。

  “嗯……”他用舌头把杏干直往外推,在酸味的刺激下,他的口腔瞬间变得湿润。

  蓝肃洲看出他难受,捏着那枚杏干把它抽了出来,还牵扯出一丝粘连着的晶莹的涎液。

  涎液断裂,沾湿了阮慈玉的下唇,但他的眼眶却不知道为什么,也变得晶莹。

  蓝肃洲突然很渴,鬼使神差地,他把那颗表面粉霜都融化了的杏干塞进了自己嘴里。

  阮慈玉的脸“唰”一下绿了。

  “蓝肃洲,你恶心不恶心!快给本王吐了。”

  蓝肃洲脑子一轴,非但没有吐,这个杏干反而自作主张滑进他嗓子眼儿里,被他“咕嘟”一声咽了。

  “这药着实是苦。”蓝肃洲听懂了阮慈玉在骂他,可又好像没有听懂,自顾自按自己的意思回道:“刚才一口气喝太多,真是有点恶心,吃了这杏干便不恶心了。”

  阮慈玉面上青红交加,气急之下,拿过自己身后的软枕闷头砸在了蓝肃洲身上。

  “拿着你的枕头给本王滚。”

  蓝肃洲吃了阮慈玉的杏干,被他说滚也不委屈,抱着软枕期期艾艾道:“那我晚上睡哪啊?”

  阮慈玉捂着额头,看不清面部,露出来的额角在鸳鸯帐帘的映衬下泛着诡异的红色。

  “去找府医把你背上的药换了。一天天上蹿下跳的,我看你背上的皮都要烂完了。”

  蓝肃洲:“那换完药之后……”

  “……”

  阮慈玉十分不情愿,但是这场替嫁婚事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自己也数不清。

  他只好咬着牙道:“换完药滚回来睡软榻。”

  不出所料,蓝肃洲的背又发炎了,不过刀伤好歹是没有裂开。

  蓝肃洲在府医那换完药时已经戌时。

  他抱着被子轻手轻脚地回来,阮慈玉没有起热也没有咳嗽,已经睡得沉了。他便像一头看门大狗一样蜷在软榻上,没多时也陷入浅眠。

  蓝肃洲终于觉得这一背的伤碍事,不能随意动武不说,甚至不能好好躺着。在承安王府安安分分地养了一周的伤。

  阮慈玉则从来都是病去如抽丝。

  在蓝肃洲顿顿不落的软磨硬泡之下,只是得了普通风寒却三天都没有起色的阮慈玉终于妥协,勉强同意了在蓝肃洲为他试药之后,把剩下的喝完。

  阮慈玉不甘地看着端坐在他身旁的蓝肃洲:“……”

  阮慈玉:“你倒是皮糙肉厚,被打了三十大板之后区区七天,竟已经能坐着了。”

  蓝肃洲接过小碟手里的药碗,用小银勺浅浅啜饮了一口就要换阮慈玉的勺子。

  阮慈玉不满道:“就喝那么点儿,就算里面被你掺了老鼠药也药不倒你。”

  蓝肃洲眼看着骗他多喝点药的计划失败,还想再挣扎一下:“这小勺不就这么大嘛,再多喝我的口水就要沾到里面了,你不嫌恶心?”

  阮慈玉神情严峻地盯着药碗,仿佛在做一个非常严肃重大的决策。

  他抬头,又观察了一下蓝肃洲的下半张脸,在那两片紧致的薄唇上停留了很久。

  那颗小红痣感觉都被药汁浸得苦了。

  权衡之后,阮慈玉感觉还是药汁更可怖一点。

  “你再多喝两口,无妨。”

  蓝肃洲慷慨地又为他分担了两大口,用舌尖将嘴角残留的药汁迅速且利落地一次舔干净,把剩下的药用阮慈玉的勺子舀给他喝。

  阮慈玉喝东西极慢,蓝肃洲就把勺子端稳了,等他自己去吸。

  这是他把药汁洒在阮慈玉人中上之后仔细观察出来的。

  阮慈玉看着体弱,却一点强迫不得。

  勺子稍微离近了些,或是角度陡峭了些,他便会双唇紧闭,宁愿让药全流到衣服上也不去喝了。

  蓝肃洲拾了颗杏干,等阮慈玉自己张嘴把它含在舌下解苦。

  “这便是最后一碗了,我看你脸色好像确实好了不少。”

  阮慈玉点点头。

  这药虽然苦,见效也慢,他却的确在睡眠中一点点好转了。

  往常他热症虽然退得快,病好之后就算吃了补品,也是常年虚弱昏沉。这次七天过去,虽然四肢还有些沉重,他却觉得神思很清明。

  “本王今日精神是还不错。”

  “就说我不会往里掺药吧!”蓝肃洲带点邀功意味地说。

  “听说啊,这种药方一般是给孕中尚虚弱的妇女、产妇,或是小孩儿用的。”

  阮慈玉觉得这话不中听,却找不到地方反驳。

  沉默的后果就是被这蠢货变本加厉。

  “没想到……这药这么适合王爷的体质。”

  蓝肃洲凑近了点,笑得兵痞气十足:“王爷已经加过冠,也没小孩儿,难不成是怀了?”

  阮慈玉冷笑一声:“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可惜情夫跑了,只能让你接盘了。”

  他毫不示弱地将唇贴上蓝肃洲的耳垂,呵气如冰:“蠢猪。”

  蓝肃洲被反将一军,不知道是妒的还是臊的,“腾”地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阮慈玉眼看着蓝肃洲抓抓头发,扣扣袖子,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一拍软榻,起身道:“这帮庸医,有好方子都不知道给你用。不行,我得去好好说说他们。”

  “府医没有用,就换更有用的人来。既然吃了承安王府的饷,就得办事儿才行。”

  蓝肃洲鲜少地端出了曾经右将军的架子,迈出存玉阁的时候不像是去质问,更像是要抽刀将对方斩于马下。

  小碟目送他出了院去,压低声音问阮慈玉:“王爷,这……”

  “他才刚来,很多事是要慢慢去了解的,不用管他。”

  阮慈玉趁着状态好,扶着小碟下了榻,踱步去了存玉阁中那张久不曾使用的书桌跟前。

  “拿笔砚来。”

  小碟:“王爷许久不曾写过东西,今日怎么有兴致?是想作诗还是写信,给谁写?让小奴帮你代笔便是。”

  小碟闷头在柜子里翻腾着笔纸砚台,突然发觉身后没了动静,心底一凉。

  他回过头去伏地便跪。

  “小奴僭越。”

  阮慈玉撑着脑袋,头都没往地上低一点,耷拉着眼睛去扫他。

  半晌,凉凉道:“本来也只是涂涂画画罢了,没什么需要代笔的。你把墨研好之后就出去吧,本王需得清心宁神。”

  小碟默然片刻,低声说“是”。走之前不光磨好了墨,还关上了所有门窗,独留阮慈玉一人在偌大且封闭的存玉阁里。

  安神香丝丝缕缕沁入心脾,阮慈玉提笔前停了快有半柱香的时间,直到第不知道多少颗凝结的墨珠从笔尖滚落到砚台里,他才将小狼毫在砚台边上一抹,缓缓落笔。

  “甘州安西玄玑将军蓝怀掷亲启

  本王与令郎肃洲的婚事终是不妥。肃洲言行粗莽,既不通风情,又无洞察人心之能,于本王属实无所裨益也。

  晟京风云莫测,唯盼将军早日归京,带肃洲回其该在之处,挽长风、守疆土。

  此举有违圣上赐婚旨意,但将军知道什么境遇下,西北会需要他的右将军回家。

  不必回信,万望珍重。

  慈玉手书。”

  小碟进来收东西的时候,桌上只剩下一堆铺开的承安王墨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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