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非要去冲喜_杞楦【完结】(14)

  笔法潦草,随手勾出了一幅存玉阁小院的夏景,只是院子正中的梧桐不知为何被换成了一棵开花的槐树。

  他想,大概王爷是想到了王妃前些天的槐花,又只对王府光景最为熟悉,才做了点艺术加工。

  只是王爷好像最后还是没能静得下心啊。

  蓝肃洲七天里来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府医院。

  一进院子见到的还是温良,正在逗梁下笼子里养的鸽子。

  他看到蓝肃洲进来,乐呵呵对他说:“先等等啊王妃,我先把这信鸽放出去。”

  蓝肃洲眯了眯眼睛,审视道:“你在与何人通信?拿来给我看看。”

  几天相处下来,温良只觉得这王妃是个活宝,并不是很怕他,当然也没有很服他。

  “王妃,这只是府医院的例行工作。”

  他随便打着哈哈,就要去打开笼门放鸽子出来。

  一根裹挟着内力的树枝悄无声息飞来,从温良两手之间穿过,紧紧钉在他身侧门框上,尾部还在发颤。

  温良也在发颤。

  “王……王妃啊你这是何意啊?”

  蓝肃洲三指并拢捻了捻,捻去上面残留的土,朝着温良一步步走去。

  他的佩刀留在甘州了,但是他不需要佩剑也能轻易捏死很多人。

  比如对主子有二心的府医。

  “这这里是晟京,不是你们蓝家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蓝肃洲瞳孔骤缩:“你再胡言乱语,我先把你舌头拔了。”

  温良闭了嘴。蓝肃洲解下信鸽腿上的字条,上面赫然用小字写着——

  蓝肃洲伤已好大半,除却上次再未出府。承安王这七日一直在内院,那外来方子多半是给承安王所服,恐其已生戒心。

  蓝肃洲面色阴冷地看完,手一捏便将那张字条捏成齑粉。

  温良的腿一下就软了。

  蓝肃洲五指捏着他咽喉,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他眼里再无半点往日的嬉闹神色,瞳孔里酝酿着可怖的风暴。

  半蹲下去,盯着温良一字一句:“现在交代,或者直接去死。”

  第12章 秋千上心比院墙远

  温良瞳孔骤缩:“……你动用私刑,目无王法!”

  蓝肃洲:“你要害王爷,我便处置了你,何罪之有?”

  “我……我这本就是——”

  蓝肃洲五指缓缓收紧,温良双目充血,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不出来。

  “呃……呃嗬……”

  “慢着。”

  一道凉凉的声音轻飘飘从院门传来,蓝肃洲五指一松,任温良摔在地上,捂着喉咙暴喘。

  他转过头,还没从要杀人的状态里缓和过来,直直盯着门口长身玉立的那人。

  在普通人还没感觉到天气转凉的时候,阮慈玉就已经披上了锦缎披风。

  蓝肃洲:“他和外人私通府中内情,留不得。”

  阮慈玉:“这一批府医是皇兄拨进来的。”

  蓝肃洲:“那待我料理了他,就亲自进宫向圣上请罪。”

  阮慈玉走进院子,等青瓶替他移开木板凳上晒着的笸箩,缓缓坐在那上面。

  阮慈玉:“不用。”

  蓝肃洲急道:“可是——”

  阮慈玉一句话把他钉在原地。

  “皇兄知道。”

  “什么意思?”

  一旁死狗一样喘了许久的温良终于活过来了点,哆嗦着指着蓝肃洲的鼻子。

  温良:“圣上关心承安王,让我等时刻报备。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置我于死地,又是何居心?

  难道是怕我们走漏风声,耽误你对承安王痛下杀手?”

  蓝肃洲没有理他,阮慈玉说过的话在他脑海里串联成线。

  “圣上知道?那圣上知不知道你们无能,配的方子连晟京随便一家小医馆都比不上?”

  府医都是太医出身,怎么可能只会用猛药,不会按阮慈玉的体质变通?

  若说没有存别的心思,他才不信。

  还不等温良解释,他就五指成爪,掐断了温良的喉咙。

  蓝肃洲薄唇轻启,不容置疑道:“来人,把他拖下去埋了吧。”

  府医院内,闻声出来的其他府医鹌鹑一般跪成了一片。

  蓝肃洲罗刹一样负手站在他们中间,抿唇轻啸了一声,那信鸽竟像是能听懂人言一样,轻巧地飞到了蓝肃洲食指上。

  阮慈玉睨到有一个笸箩里晒的是葵花籽,屈尊弯腰去拢了一把在手里,“喀嚓喀嚓”地吃。

  他为自己杀人了。

  将门果然养不出怂货,他突然有点担心,就算蓝将军亲自来,真的能领走这匹疯狼崽子吗?

  蓝肃洲用手点点那鸽子的头:“今日之事,你们只管报给圣上。若圣上真心爱护王爷,必定不会容忍这等庸医继续留在府里。”

  鸽子“咕咕嘎嘎”地叫了一声,蓝肃洲一哂,将它照着另外一名老府医的脸放飞。

  在一通鸡飞狗跳里,他把刚掐过人的那只手在自己身上来回蹭了蹭,还是嫌弃自己脏,换了左手搂着阮慈玉的侧腰,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干什么。”阮慈玉睨他,“本王还吃着呢。”

  蓝肃洲低头下去,从他手里把那捧瓜子啄干净,干嚼两下就全咽了下去。

  阮慈玉看呆了。

  蓝肃洲嘴角一挑,带他出了府医院的院门,“咱们去别处转转吧。”

  阮慈玉也有点不太想直接回去躺着,想了想开口:“去花园吧。”

  蓝肃洲把小臂冲着他一横。

  阮慈玉打量了他一眼,随即自然地把手搭上去,还往下压了压。

  这梁柱子生得太高,他搀得不舒服。

  蓝肃洲会意,立马把小臂往下放了些,撑着阮慈玉慢慢往花园走。

  “我原意是想带你去府外转转的。”

  阮慈玉:“……”

  蓝肃洲没注意到他的沉默,毕竟阮慈玉经常不说话。

  他只顾着对阮慈玉摇他那条不存在的尾巴。

  “我刚才表现怎么样?我聪明吧?没想到一个风热药方,竟意外让我抓出了一堆老鼠——那信上都写了,他们恐你‘已生戒心’。”

  蓝肃洲一讲话便忍不住手舞足蹈,阮慈玉用右手照着他小臂一拍,让他托稳一点。

  “哦,嗯。”

  蓝肃洲把他的四肢重新驯得规规矩矩的,“那意思不就是说,怕你发现他们要对你不利吗,我说得对不对?”

  阮慈玉轻轻应道:“嗯。”

  蓝肃洲便更加兴奋起来:“那他们怎么会是皇上的人!敢拿圣上当挡箭牌,果然该死。”

  阮慈玉淡淡注视着两侧灌木的草尖,“若他们确确实实只是皇上的人呢?”

  “怎么可……能……”蓝肃洲露出来的虎牙僵住,面色一点点变得严峻。

  “你……知道?那信本来就是要送进皇宫里的?”

  阮慈玉又轻轻“嗯”了一声。

  很多问题都有了答案。

  蓝肃洲:“所以你生病才不愿让府医知道?所以你才说你的命自有定数?”

  阮慈玉:“是,也不是。”

  蓝肃洲撑着阮慈玉的那只手角度一换,反而把他的小臂搂住:“那到底什么意思嘛?圣上要对你做什么,他不是你哥吗?”

  阮慈玉根本都懒得试着把手往回抽,不用想都知道,被这根死木头钳住了不可能挣得动。

  他柳眉轻蹙:“都多大人了,还耍无赖。”

  “你多跟我讲讲呗?”

  蓝肃洲趁机把五根指头往阮慈玉的五根指头里塞,阮慈玉身形僵住了一瞬,却也让他顺利地塞进去了。

  他早发现阮慈玉的手指很漂亮,每个骨节都又细又长,一点茧子都没有,好像从生下来之后就没有用过。

  他贪婪地捏了捏,却怕阮慈玉心生厌烦,很快便将手抽走,只是挽着他的胳膊。

  小时候的事现在只有他一个记得,他死命求来的夫君,可不能让他讨厌自己。

  蓝肃洲想让阮慈玉也想起来那些事,又不想让他想起来,毕竟太丢人了。

  蓝肃洲见阮慈玉一直不说话,抚着下巴有理有据道:“这次我不小心把温良那厮杀了,恐怕已经打草惊蛇。你若不跟我多说说,我万一哪天不小心伤了你的人,坏了你的计划可怎么办?”

  “还打草惊蛇……”阮慈玉把被他牵过的那只手在蓝肃洲衣袖上来回蹭了蹭,把每个指缝都擦得干干净净。

  “你都直接把耗子摔倒蛇的眼跟前儿了。”

  阮慈玉觉得蓝肃洲胆子是一天比一天大。

  “以后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对本王动手动脚。”

  蓝肃洲假装没听到。

  阮慈玉又说:“你也不用操那些心,因为我没有计划。”

  蓝肃洲错愕:“怎么可能,你明明都知道……”

  他突然又起了些侥幸:“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或许我们可以进宫和陛下谈谈,为你换一批府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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