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唉!你听听!!
他家王爷原来竟是如此骁勇擅赌的一个人,衬得他堂堂前右将军,都胆小如鼠了。
“那我咋办,”蓝肃洲委屈巴巴,“我比较闹腾,进京第一天就和他们好多人都打了照面。”
若说黄泥道那次参与的几个禁军,有几率没有看清阮慈玉的正脸,那他进京第一天,就把送亲的那一整队禁军全都挑衅了。
阮慈玉看他垮着一张脸,微微弯了弯唇。
“王妃,快到本王怀里来。”
蓝肃洲像被蛊惑了一般,皮股挪得更近,弓下身子揽住阮慈玉的腰,把头整个埋在了他脖颈处。
顺便吸了一口他身上的茶香味。
守门禁军恰好用刀柄粗暴地挑开车帘。
“干什么的?刚说多少次了掀开车帘检查,你们在里面偷偷摸摸的,藏什么了?”
阮慈玉只是广袖中支出食指,将掀帷帽时散落到鬓边的乌丝,轻轻别到耳后。
禁军眼睛直了。
然后马车里的美人把肩上的大块头,往自己脖颈里埋得更深了些,眼皮微抬,冷淡疏离地瞄了一眼禁军。
那禁军瞬间便被摄在原地,片刻后,他立刻退出马车,将帘子死死拉上,搓了搓手臂。
“准许放行!”
“嗯?”旁边的禁军还在探头探脑,试图从某个缝隙里面看清里面的画面。
“老大,怎么不查了?这车这么可疑!”
“可疑你脑袋啊!”
禁军从后面猛刮了一下下属的后脑勺,“我看过了,就是寻常公子哥,天宝客栈打点过了,去盯别人吧。”
下属捂着脑袋,视线在马车上又逗留了一会儿,试图从某个缝隙里窥见里面的情形。
这么大的疑点,他老大竟给错漏了,若是让他查出来马车里窝藏贼寇,这老大不就要换他来当了?!
下属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觉得自己简直火眼金睛,聪明过人,而他老大蠢笨如猪。
不知道是不是上一顿吃了猪心给他壮了胆,那下属在之前那禁军去抽查下一辆车之后,悄咪咪凑上前去。
小碟手腕一松,刚想驱车,却被那下属禁军狠狠钳住手腕。
“你干嘛?我们已经被查验过准许放行了。”
“豆芽菜,妨碍禁军办事,小心治你个要坐牢的罪。”下属强行收紧缰绳,把刚要起步的马勒停,然后将小碟一把从车辕上拽了下来。
蓝肃洲在车厢里轻轻“啧”了一声。
“麻烦,非得拦小爷回家。”
阮慈玉轻声安慰他:“最后一道关卡而已,出了京城,不是天高任鸟飞?”
“嗯,我们是比翼鸟,一起飞。”蓝肃洲嘴里腻歪着,手上却不含糊。
他从阮慈玉领口抠下来一颗珍珠,用拇指和中指关节掐着。
“嘶……”阮慈玉把领子捏好,“登徒子。这么多东西能用,非得抠我衣服?”
“说的也是,”蓝肃洲舔了舔下唇,“用你衣服上的东西,算奖励他了,我会吃醋。”
说话间,他手腕一翻,把阮慈玉的珍珠收好,已经转而从自己的头发绑带上拽下了一颗小点的珠子,将其弹射而出。
那下属禁军连掀开车帘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歪了手。
“靠,怎么回事儿。”
那珠子早已弹飞不知踪影,下属禁军后知后觉手腕上传来剧烈的麻意,他闷哼一声,跪到地上。
“小碟,还不走!”
“啊?哦!”小碟滚爬起来翻上车,迅速驾车离开城门。
正值下午,日头斜斜得挂着,天不冷不热,光是城外道边的树林,就已经是枫红杏黄,一片大好风光了。
蓝肃洲掀开车帘,顿觉爽快,身子却还懒懒地倚在阮慈玉身上,他觉得自己是被阮慈玉蛊惑了,脸被他颈窝吸住,完全无法从那地儿离开。
“王爷~”他音调也是懒懒散散的,“好凉快,好舒服啊~”
阮慈玉还是端方地坐着,“怎么这么懒?”
“就是啊,”蓝肃洲勉强抬起眼睛,“平常不都是你歪着,我抱着你吗?”
阮慈玉弯弯嘴唇,微凉的手掌盖住他的眼睛,声音也是微凉的,但是再加上车窗里送进来的秋风,就有些冷了。
“这些日子太累了吧,反正咱们都已经出城,你休息会儿吧。等见到沈将军,我再叫你。”
“行啊,那你肩膀再借我多枕一会儿。”
……
蓝肃洲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
阮慈玉难受地动了一下肩膀。
他感觉自己像是身上被绑了块儿大石头,要被沉塘了。
“小碟……”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小碟立刻便停下马车,掀开帘子。
“王爷?王爷你怎么了王爷?!”
“无事……”阮慈玉说话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王肩膀麻了……”
不止肩膀麻了,他已经有点呼吸不上来了。
“你快把他……给本王拿走……”
阮慈玉被压得腰都直不起来,软倒在窗户上,肩膀顶在床框上,硌得他眼泪都要下来。
“愣着……干啥……”
小碟猛地扑进来,扯着蓝肃洲另外一边膀子,使劲把他往另一边拉。
两人龇牙咧嘴一通发力,终于把蓝肃洲搬到一边,阮慈玉靠在车厢里,喘得像犯了肺痨。
“哈……哈……嗬——咳咳咳咳咳……”
阮慈玉突然弓着腰弹起,捂着嘴狂咳,涎液混着血丝从指缝中流下。
看着手里那摊恶心的粘液,阮慈玉只觉得一阵心累。
好像他肺病真的犯了。
但是也不妨事。小碟用随身的水壶,将阮慈玉的手里里外外擦净了,为他带上保暖的手套。
鹿皮的,里面还塞了兔毛,很夸张,现在都还没到冬天。
“王爷,”小碟轻叹口气,把阮慈玉扶起来,“下车吧。”
阮慈玉抿抿嘴,强迫自己不去看歪在一边的人,刚迈了一步,又叹气,将手从小碟胳膊里抽出来。
“我再留一会儿,你先下去。很快,我就跟他说两句话。”
第42章 小将军凭体格硬战迷药
阮慈玉坐回车厢里,对着蓝肃洲一顿长吁短叹,说好的两句话,却一句都没说出来。
“京城不比甘州,人心险恶啊。”
他忍不住把蓝肃洲的脑袋扶正,在他侧脸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告诫。
蓝肃洲还是未及冠的年龄,马尾发梢很散乱地铺在脸上,阮慈玉将它们一缕缕拨到一边去,露出少年隽秀的五官轮廓。
相比起他,蓝肃洲的面部线条要锋利很多。眉黑而粗,鼻背宽阔挺拔。
那能放倒黑熊的小药粉实在管用,再加上阮慈玉担心蓝肃洲的体格子,一般药量对他不管用,特意倒了三倍的量进去,蓝肃洲此时睡得东倒西歪,嘴角晶莹闪烁,眼珠子都睡翻过去,阮慈玉拇指从他眼底拂过,乍然看到两道白色,吓得他心里直突突。
但是蓝肃洲呼吸依旧安稳雄健,阮慈玉便稍稍放下心来。
他提前有确认过,这药对身体的损害不大,顶多是醒来之后要浑身无力一两周,连带着关键部位也要消停一阵子。
蓝肃洲每天都有那么多精力需要消解,他替蓝肃洲消耗一点,应该也没什么吧。
吃两根参就能补回来了!
阮慈玉这几天一直是这么洗脑自己的,但是真看见蓝肃洲怏怏地趴着,还是愧疚心起,两只手换着摸他的脸,怎么都摸不够似的。
有几个关头,他甚至都想,要是蓝肃洲是装的,这会儿醒过来反将他劫持,两人真的去亡命天涯,好像也还不错。
但是他为了防止此刻的自己心软,给蓝肃洲下了三倍的药量……
好吧,既到了这一步,已经不能回头了。
“唉……”阮慈玉轻叹一声,托着蓝肃洲的脸,将唇覆上蓝肃洲下巴中间的小痣上,然后上移,在他干燥的唇面上,轻轻啄吻了一口。
他的嘴唇并没有立刻离开,就这么就着这个姿势,说了第二句话。
“别太挂怀,就当来京城玩儿了一遭,回家去吧。”
阮慈玉挑开车帘,一阵秋风起,他又就着风喝进了一把沙子,咳得眼尾通红。
小碟为他围上厚氅。
“王爷,都等您呢。”
“急什么。”他重新直起腰,眼神已恢复冰冷,扶着小碟缓缓下车。
长衫曳地,面前已跪了一片禁军,为首的正是禁军统领吴莽。
一量皇家制式的四骑马车被他们围在中央,车盖和车辕都镶了金,前头的马都比寻常马高了一头。
对比起来,天宝客栈那辆马车,像是用这个马车车轱辘的边角料随便拼凑的。
“吴莽,你亲自送蓝将军再往前行二里,路边有接他的人,你不要露面。”
“是。”
吴莽坐上天宝客栈的马车,驱车便走,没有多往车里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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