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日图被阮慈玉烦到了极限,终于懒得再和这夫妇俩周旋,猛地发力把阮慈玉顶开,吼道:“老子不和你们在这浪费时间了。”
他对天打了个响哨,所有揭摩士兵立刻有素地收拢队形,不再与玄玑军缠斗。
拉日图:“(揭摩语)时间差不多了,准备撤!”
沈宴清很快反应过来,对沈去拙低声道:“揭摩好像还有别的计划。”
蓝肃洲并不打算把拉日图放走,提刀追上,逼问拉日图,“什么撤,你们不是打算从这里进攻甘州吗?你们还有什么计划?”
多年的对战揭摩的经验,使他确信自己没有听错拉日图刚才的指令。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升腾。
拉日图更是没有想到,这他都能听懂。他捂着伤处,本想随便编两句瞎话,糊弄过去。可就在这时,他越过蓝肃洲的肩膀,看到了甘州城方向打着旋飘起来的烽烟,突然“呵呵”笑了两声。
蓝肃洲心里一突,猛地回头,呼吸瞬间停住。
沈宴清啐了一声,立刻调转马头,带着玄玑军以最快的速度回城。
蓝肃洲将刀横上拉日图的脖子,“别耍花招,揭摩兵力多少,我自然清楚。大部队都在这,你们不过余下一个小队的兵力,而我们仍留了十万玄机军驻守甘州,出城对敌便可应对,怎么会有烽烟?”
拉日图狞笑:“回去看看呗,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蓝肃洲咬牙,气急,一刀顺着阮慈玉刚造成的伤口,一直划到拉日图的掌根。拉日图手筋受到重创,凄厉地哀嚎一声。本来已经准备撤走的揭摩士兵,一下便像是得到狼王召唤的狼群,红着眼睛将蓝肃洲和阮慈玉团团围住。
阮慈玉右眼皮直跳,寻安心一般低声道:“肃洲……”
“会没事的,”紧要关头,蓝肃洲的声音反而比平时更沉定,“玄玑军行军速度很快,还有母亲在,不管城里出了什么变故,他们也定能应对。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废了这群狼的牙,让他们以后只能喝水为生。”
拉日图痛得满头满脸都是冷汗,眼前一阵阵发麻,虚虚道:“笑话,你现在单枪匹马,带着个累赘,怎么还敢在这叫嚣?”
“单枪匹马……”蓝肃洲抹了把脸,心里发苦,暗道他手里都没有枪,也没有马,想要以一抵万,确实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阮慈玉扯扯他的袖子,“看那!”
蓝肃洲眯眼抬头,便看见一支眼熟的旗杆,兜头朝自己飞来。
正是沈去拙曾挥在手里的,印着鹰纹的玄玑军旗。
蓝肃洲两手接住旗杆,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手上画圈,将旗帜裹在旗杆上,那旗杆便成了一把红缨枪。
“好兄弟……”也不知道沈去拙从哪给他扔过来的,差点给他戳进地里了。
蓝肃洲有样学样,把沈去拙的刀,朝旗杆飞来的地方扔出去,不出所料,遥遥听到沈去拙灌满了内力的一句怒吼。
“蓝肃洲我日你孙子。”
蓝肃洲充耳不闻,只当他是自恋。抄起旗杆,一个横扫,将围上来的士兵通通扫飞,然后在拉日图起身之前,将旗杆无情地刺入拉日图的另一侧手臂,彻底废了他的两臂手筋。
旗杆灵活地伸入拉日图身下,碰巧沈去拙骂骂咧咧地杀进来接应二人,蓝肃洲直接把人甩到了他的马上。
“靠,给我个裸男干嘛,谁要?”
蓝肃洲言简意赅,“留着有用。”
他搂紧阮慈玉,飞身跃上山坡,吹响马哨。一个黑点从远处快速逼近,正是祝螭。他当机立断,飞身上马,阮慈玉轻车熟路地偎在蓝肃洲身前。
蓝肃洲夹紧马腹,令祝螭超过沈去拙,为挂了一身伤的沈去拙开路。
鹰纹随风展开,祝螭带着二人,逆着前仆后继的揭摩士兵,像是汹涌海浪中,一叶摇摆的孤舟,逆流而上。
他一手护着阮慈玉,另一手挥舞旗杆,用的是蓝家枪法,一个横扫便有数人跌落马下。
阮慈玉对两侧发生什么毫无所知,他只知道很多人在吼,但是都没有蓝肃洲心跳的声音大。
“相传百年之前,楚地有一霸王。高逾八尺,一人能抵百人……”
阮慈玉小声在他怀里说,本意是想以楚地霸王赞他,给他点鼓励。
蓝肃洲耳朵里全是血,整个人无比亢奋,根本没有听清阮慈玉在说什么。但是又不想错过他的话,只能拼命吼道:“啊??说啥?”
阮慈玉沉默了片刻,也被这场面激出了些血性,搂紧了蓝肃洲的腰,大喊:“我说!你好厉害!”
说话间,蓝肃洲又斩了两人,鲜血飞溅在脸上,将他唇下的小痣都盖住,半边脸像戴上了血色羽毛制成的面具。
他只靠腿夹着马腹,一手舞枪,一手按着阮慈玉的后脑,将他的脑袋微微拉开一点,去看他的嘴型,试图分辨他在说什么。
但是战场上能容他分心的时候不多,阮慈玉嘴唇开开合合,他眼睛里糊满了血,视野内所有景物都是红色的,阮慈玉的嘴更红。
蓝肃洲只能看到嘴在动,像是一种无言的邀请。
在无尽的杀戮中,蓝肃洲感觉自己已经退化成了一只动物,只能凭着感觉行事。
他扣着阮慈玉后脑勺的手指收紧,一闭眼,重重啃上了阮慈玉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此时两人身后的沈去拙:还有人管我吗??
第61章 最原始最野性的欲望
好咸。
这是阮慈玉在马背上被蓝肃洲吻住时的第一个感受。
他早泡在血里很久了,周围时不时便溅起血花,他早就闻到了血味。此时那血味里还混着蓝肃洲的味。
他们亲过很多次了,阮慈玉以为自己早知道蓝肃洲的吻是什么样的。蓝肃洲亲嘴的时候很凶,他每次都是阮慈玉说不听了,没办法了,才恶狠狠地吻上去,试图用这种“暴力”强行在阮慈玉拿找回点存在感。
说白了就是让阮慈玉别总自己拿主意,也听听他的,考虑考虑他。
但是这个吻和以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
它没有任何的目的性,就是出于最原始最野性的欲望。他吻得极凶、极狠,像是要直接将阮慈玉吃掉,连换气的机会都不给他。
蓝肃洲手上用力,两人的唇瓣紧紧相贴,一点缝隙都不留,挤得阮慈玉嘴唇都平了,本来就没血色的嘴唇,硬是给压出点颜色。
阮慈玉的口腔,被一点点同化成蓝肃洲的温度。
舌长驱直入,没有灵巧的挑逗,直接在阮慈玉口里四处搜刮,大力掠夺,血腥味在他们之间蔓延。
阮慈玉攥着蓝肃洲胸襟的手缓缓收紧。他微微仰着头,喉结滚动着,尽全力去承接蓝肃洲的吻,哪怕胸腔里已经没什么空气了,他也不想打断,让蓝肃洲能吻得再久一点。
但蓝肃洲终于还是察觉到了,将他脑袋移开一点,两个人都颤着抽了一口气。
此时祝螭已经载着两人跑出很远,揭摩的队伍被他们撕开一条口子。蓝肃洲呼哧呼哧喘了两下,然后扣紧了阮慈玉的腰,把他狠狠按向自己。
嘴贴着阮慈玉的耳朵,轻轻喝着气,但因为还在马背上,刚大开大合地舞了枪,那声传到阮慈玉耳朵里的时候,就成了很性感的一声粗喘。
“疯了。”
阮慈玉没懂,“什么?”
蓝肃洲摇摇头,“这种时候,这种场面,我刚杀了人,却觉得爽,觉得痛快。”
他把阮慈玉勒得很紧,似乎是怕剖白之后,阮慈玉要跑一样。
蓝肃洲:“玉卿,我完全疯了。”
阮慈玉也伸手回抱住他,蓝肃洲澎湃有力的心跳,贴着他耳朵搏动,连他自己的脆弱的心脏,都被感染得比原先欢腾一些。
阮慈玉:“那我就和你一起疯。”
可不是么,人家是沾了血才疯,自己顶多是背后捅了拉日图一刀,却感受到了几乎同等的热血沸腾。
蓝肃洲磨了磨牙,盯着阮慈玉水光潋滟的嘴唇又看了会儿,舌尖快速地舔了下嘴唇,逼着自己把视线移开。
玉卿实在是太教人分心了!
奈何眼下更重要的大事摆在眼前,出不得错。
蓝肃洲夹紧马腹,很快,什连关出现在眼前。
预想的应该发生在什连关外的混战并没有到来,如果拉日图是幌子,先回来的沈宴清应该能将他截在关外。蓝肃洲心里咯噔一下,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什连关外一片寂静祥和,关门洞开,关内烽烟四起。
沈去拙目力同样极好,在身后短促地骂了一声,话音已经微微带了哑意。
“谁他娘的敢开城门!”
蓝肃洲凝重地拧紧眉毛,没有停下,直接抱着人和沈去拙一齐骑进了城。
进了甘州城也是同样的,一杆枪,一把刀,见到穿着揭摩服饰的便杀。只是这次,揭摩人的目标不再是他俩了,而是甘州城里的一张张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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