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行止知道这种感觉,他从前勾引陆见峰的时候,也是这样,拿话去试,拿身子去贴,一寸一寸往前探,就怕对方一个不耐烦把自己推开。
那种提心吊胆的滋味,他尝过,他不忍心,轻轻摸了摸金璟的脸。
温行止开口:“摘那么多柿子做什么,我这不是有一个了吗?”
柿子与世子,一语双关,一句话落在车厢里,含蓄又暧昧。
金璟随即反应过来,他低低“啊”了一声,把脸埋进温行止后背,额头蹭着他的脖颈:“怎么办,拾书,还是个情场高手。”
到了金璟说的那片林子,果然风景秀美。
满山的柿子树,叶子落了大半,只剩下黄澄澄的柿子挂在枝头,像一盏盏小灯笼。
湖面很静,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果香。金璟先带着温行止到了湖边一个人少的地方。他指挥小厮下河去捉鱼,说要给温行止烤鱼。
又拿了个篮子,朝温行止笑:“拾书,我去帮你摘几个柿子吃。”
温行止说:“好。”
金璟便带着人往林子深处去了。温行止看四下无人,便一个人慢慢往林子里走。
他很久没有这样走过了,没有案子,没有朝堂,没有那些勾心斗角,脚下的落叶很厚,踩上去软软的,他走了一段。
前面出现一辆马车,极豪华,鎏金车顶,锦缎车帘。
可没有车夫,马车在轻轻地晃。
荒郊山野,僻静柿林,四下无人,这般光景不言而喻。
温行止赶紧转身,他心想,这富贵人家,真是不分场合。
刚走两步,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咳嗽声。
他回头,马车停了,车帘里传来一个声音,也有点耳熟:“晚上,再来找我。”
那个熟悉的声音应了一声:“是。”
然后马车扬长而去,王闲岳从车里下来,一身红衣,领口松着,颈侧有一道被咬出来的血痕。
他下车后扶着那棵树,弯下腰,吐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直起身,抬眼,正好看见远处的温行止。
两个人隔着一小片落叶,对上了目光。
温行止这才想起来,自陆见峰封侯之后,王闲岳就没再露过面。
今日撞见这场面,怕是又被人拿住了什么把柄,捏在手里,动弹不得。
王闲岳本是一惊,待看清是他,反倒松了肩。
要说这场面非得让人看见,温行止倒是正好。毕竟当初他跟豫亲王的事,这人也是亲眼瞧过的。
他从腰间抽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去擦脖子上那点血迹。
擦完了,把领口一颗一颗系好,最后又拿帕子擦了擦嘴,动作从容高贵。
林子里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王闲岳抬眼,看温行止还站着不动,他笑着行了一个礼:
“听闻大人高升,恭喜呀”
第134章 暗杀
温行止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低声问:“王世子,那马车里,是谁?”
王闲岳也回头看了一眼,想起车上的场景,又呕了两下,他靠着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是第二个贵人。”
温行眉毛皱起来,第一个贵人,豫亲王。皇帝的胞弟。身居高位,手掌重权,王闲岳屈从于他,是为了权势地位,为了在靖安侯府里,在京城有一席之地。
如今豫亲王死了,像王闲岳这样的人,本不该再被人拿住,可眼前有了这个第二个贵人。
豫亲王死了,可杀豫亲王的事,终究是纸包不住火,怕是有人拿住了这个把柄。
所以才这样要挟王闲岳,光天化日之下,就把他按在车里,完事了,直接赶下马车。
“那件事,被别人知道了?”
王闲岳笑了一下,那笑容凉薄:“尚少卿,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没有尚大人这样的才情与运气,便只能多吃些苦。”
温行止心里一滞,运气?
在辽东,遇到陆见峰,那算运气吗?
他往下想,若当初碰上的不是陆见峰,是豫亲王呢,马车里那个人呢?他能不能像拿捏陆见峰一样,拿捏住他们?
那后果,恐怕比王闲岳也好不到哪里去,自己那些所谓的手段,都踩在陆见峰的偏爱之上。
王闲岳转身,往林子深处走,他的走路姿势不太正常,他的腰微微侧着,像在忍疼,王闲岳回头,看他一眼。
“不过,我与尚大人也不同。”
这句话,王闲岳说了一半,可那半句,温行止隐隐觉得王闲岳在说,王闲岳会杀了那个马车里的人,而你温行止,也该杀了当初折辱过你的陆见峰。
这时传来脚步声,金璟提着竹篮跑过来,脸上有些汗,袖子挽得高高,露出手腕上的浅疤。
他一眼看见温行止站在柿林里,神色不大对:“拾书?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温行止转回身,他朝金璟笑了笑:“没事,这林中风景好,我随便走走。”
金璟将信将疑地朝林子里头望了一眼。柿树密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也没多问,只拉住温行止的手,往湖边走:“快,鱼捉到了,可大了。”
温行止被金璟拉着,有了王闲岳方才那一幕作对比,他才知道什么叫安稳。
金璟的手是热的,金璟的笑是真的,金璟不会把他按在车里,强迫他,他顺着金璟的话说:“那我给世子烤。”
金璟挑眉:“哦?拾书还会烤鱼呢?”
温行止已经坐到溪边的石头上,他挽起袖子,伸手去接小厮递来的鱼:“我们在胶州,日日吃鱼。”
说完,他就觉得不对,我们在胶州,就是他和陆见峰在胶州。
金璟仿佛没听见我们那两个字,他蹲在一边,低头剥柿子,他剥得很慢,小心翼翼的撕开一个口子。
柿子肉软软的,亮晶晶的,金璟回道:“海鱼鲜美呀。”
他把剥好的柿子递到温行止面前,他说:“快,拾书,吸一口。”
温行止咬上去,柿子甜软,汁水一下爆开,顺着他的下巴淌下来,柿子的浓香漫开。
金璟赶紧伸手去接,那柿子汁在他指缝里带着甜香,他送到自己嘴边,这就要去舔。
温行止一看,连忙拉住他的手:“世子,你干嘛?”
金璟说:“我想尝一尝。”
温行止拿帕子擦他的手:“又不是小孩子了,贪什么嘴,想吃,吃手里的。”
金璟看着他嘴角黄澄澄的那点柿汁,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我就想吃你吃过的。”
他凑过来,吻上温行止的嘴角,先是一下极轻的触碰,像试探,然后慢慢加深。
温行止尝到柿子味,甜,软,混着金璟身上那股淡淡的香。
他没躲,手搭上金璟的肩,一点一点回应,动作很轻,却比往日诚实。
溪水在石头边淌,哗哗的,盖住了呼吸。烤鱼的焦香从远处飘来,小厮说了句什么,两人都没听。
金璟的掌心托住他后颈,吻得更深了些。温行止闭着眼,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若日子能一直这样,也不算太坏。
直到烤鱼着起大火,呼呼地冒黑烟,两人才被那动静惊着分开。
温行止抬眼一看,湖边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往他们这边瞟,他有点不好意思。他把头抵到金璟胳膊上,不想见人。
这京城里,能来这地方玩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不认识温行止,可认识金璟。
远远就有人冲金璟打招呼,带着调侃:“金世子,真是纵情啊。”
金璟甚至笑着回了句:“美景佳人,不可辜负。”
温行止脸更红了,他拉着金璟的袖子:“快走快走。”
金璟说:“哎,这鱼不吃了?”
温行止已经匆匆往回走了,金璟笑着在后头追,他追了两步,牵住温行止的手。
金璟在马车上就按捺不住了,先一点点的往温行止身上贴。
温行止刚开口说了句“世子”,金璟已经亲上去。
手也失控了,摸到温行止腰间,一颗一颗去解他的扣子,温行止低头看了一眼,只把他的手从衣服里抽出来,重新把扣子系上。
金璟再解,他再系,如此反复几次,金璟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蹭。
“拾书,你行行好。”
“你别着急。”温行止低声道。
金璟抱着他,闷声道:“那咱们进了城住客栈吧,别回官舍了,那么远。”
温行止:“不行,明日我要上朝,这是我获封之后第一次上朝,不能马虎。”
金璟退而求其次:“那去世子府,还近些,我派人去给你取官服。”
温行止又说:“不行,你那人太多,我觉得不好。”
金璟仰天长叹:“真是永远得不到的拾书!”
他嘴上这么说,人却仍抱着不放,又低头去亲他。
到了官舍,天已经黑透了,温行止把陆喜和东风都支出去买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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